黑水雙煞隻是炮灰(3)
隻聽東雲驚喜又略有些埋怨道:“你終於醒了!你再不醒過來,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死了!”
我翻他一眼道:“被你摔死的嗎?”
東雲不尷不尬地切換話題,倉皇道:“那個,我們快跑吧,泥石流要來了!快跑,快跑!”
我低頭發現原本平靜的河水變得像一群小獅子一樣汩汩而來,隱約聽到上遊水聲隆隆,我知道的確是情況緊急也不再與東雲紛爭,跟東雲一起拚命向山頂跑去。
忽然聽到有人倉促地呼救,奇怪,這個地方原來還有別的人麽?
我尚在猶豫,隻見東雲已經衝下去了,這孩子可真是善良的不要命啊!我隻好硬著頭皮蹭下去。
這時東雲已經牢牢抓住水中那人的枯木般的手臂,我一看竟然是黑水雙煞那個瘦子大哥,瘦子的另一隻手牢牢抓著他的胖子小弟,東雲仗著有些功夫勉強拖住他二人,但他本就瘦弱,即便是將雙腳踏進泥土裏又能堅持多久。
我死死拉住東雲也拚命把他們往上拖,但水流越來越急,即便是沒有這湍急的流水,憑我們二人的力量想把他們兄弟二人都救起來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我隻好一邊死命拽著東雲一邊大喊著:“東雲!東雲!”
東雲隻是死拖著那瘦子不肯放手,那瘦子也死死拖著他兄弟不放,水花打在我的臉上如同一個又一個響亮的耳光直讓我眼花,但頭腦中有一個念頭卻漸漸明朗,如果我向他們其中一人開槍,也許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我悄無聲息的瞄準了瘦子,也許這是個不錯的機會,我不禁咬緊牙關,忽然一個青銅色的圓盤映入我的眼簾,是萬能鎖!
原來那瘦子一直將我的萬能鎖帶在身上,我心下一動腳下便有些不穩,偏偏就在此時一個大浪兜頭打來,身體瞬間失去控製。
慌亂中我隻有努力閉住氣,不讓自己嗆水,水中的砂礫、斷裂的樹枝劃過皮膚,疼得睜不開眼,我的水性並不好,不多久就要掙出水麵趁機喘口氣。
我剛得到一個探出水麵的機會,連忙吸進一口空氣,那空氣卻腥得令人作嘔,我難以忍受一口氣嘔出來,湍急的河水立刻從我的鼻子、嘴巴灌了進去,依舊是腥得令人作嘔,腥臭的河水、令人作嘔的空氣,缺氧的眩暈,內心僅有的一點理智告訴我,想要活命隻能靠自己,然而我並沒有能力自救。
在我幾乎要放棄自己的時候,隻覺得身子一輕似乎是懸空起來,當我逐漸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的情況不是懸空,而是在急速地,重力加速度地下落,而這一刻我竟是輕鬆的,我想摔死應該要比淹死好受得多了。
接下來更令我意外的是我並沒有死,當然了,如果我死了誰還能夠把我英雄的經曆公之於眾。
我掉在某個巨大的墊子上,後來我發現那不是墊子而是東雲的被子,自此我再也不敢歧視這個救了我一命的被子,並且還給它取了個響亮的名字“恩人被”,當然這都是後話。
眼前的情況是我的身下是東雲的被子,東雲在幾丈開外的水潭邊盡力控製著他的被子,身邊還有一灘,遠遠地看不出是什麽東西。
而我的正下方是一隻相貌醜陋且看上去有些愚蠢的大魚,那條大魚以一種奇怪的姿勢高昂著頭,這讓它看起來更像一隻龜,暴露在口唇之外的森森獠牙也顯示出它不太待見我。
東雲勉強托著我不敢輕舉妄動,盡管如此我也猜得出他的吃力,擔心他若一時不支我就會成為那條大魚的盤中餐。
那條愚蠢的大魚盯了我一會兒,慢慢地低下了頭,難道是放棄了?
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東雲抓住這個機會慢慢拖動著“恩人被”向岸邊靠近。
將要成功的時候我忽然覺得背後一冷耳邊響起震耳欲聾的呼嘯聲,竟然是那條愚蠢的大魚撲向岸邊。
東雲趕忙閃躲,“恩人被”不受控製徑直落到水裏,再次掉入水中的瞬間,我看到那條大魚向一艘小型輪船一樣向我的頭頂砸來!
我大概是快要瘋了,因為竟然覺得很好笑。
今晚的情形看來我似乎早應該死了很多次,但我卻依然在垂死掙紮,所以說人不拚到最後一刻永遠不知道下一刻會有什麽樣的驚喜等著自己,古人誠不我欺!
果然,在這猶如泰坦尼克號般的撞擊下,我再次不負眾望地活了下來,不得不說這大概就是所謂的“主角光環”吧!
我從“小泰坦尼克”的肚子下麵見縫插針地鑽了出來,發現“小泰坦尼克”的牙齒卡在了岸邊的石縫裏,不禁搖搖頭感歎魚類的智力終究還是有限的。
我氣定神閑地舉起淩雲銃,幾槍過後我不得不承認,其實自己的智商也是十分有限的。
因為子彈打在小泰坦尼克上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悉數反彈了下來,其實確切地說也不是毫無作用,至少我成功地激起了它的怒火。
怒火中燒的小泰坦尼克並沒有讓怒火把自己燒成一條烤魚,而是憤怒地折斷了自己幾顆獠牙轉頭向我撲來。
一瞬間我看到了東雲鄙視的眼神,我竟然被一個缺心眼兒的小道士鄙視了,匆忙避開“小泰坦尼克”的襲擊,發現自己離水岸更遠了,東雲咬咬牙,撿起一塊石頭像小泰坦尼克扔去,我簡直驚呆了:“小道士,你幹嘛?”
“我幫你啊。”
“你這是幫我嗎?”說完這才想到,東雲的手裏隻有兩件法器,一個是棉被一個是葫蘆。
我默默地歎口氣,難怪這小泰坦尼克隻跟我過不去,也難怪東雲隻能撿石頭幫助我。
可是我也沒把它怎麽樣啊,不過是給了它兩槍又沒有蹭破皮,這家夥個頭雖大,心眼兒也未免太小了吧!
“哦。”東雲聽了我的話突然祭起他的棉被向魚的頭上罩去,並向我喊道:“菱歌,你再給它兩槍。”
我先是愣了一下,不禁有些遲疑,這小道士是不是吃錯藥了,剛才還鄙視我的愚蠢,這會兒走讓我繼續攻擊,是嫌我死的不夠快嗎?
東雲似乎看出我的困惑,解釋道:“這個家夥就是咱們走出去的關鍵,打敗它咱們就能出去了!”
雖然不知道他是從哪裏得來的結論,但見他一副很有把握的樣子,應該是不會有錯的吧。
我重新調整一下淩雲銃的火力,再次向小泰坦尼克射去。這次效果好了很多,因為小泰坦尼克顯然更加惱火了,瘋狂地攻擊起來,好在這家夥比較遲鈍,我與東雲相互配合,見招拆招,倒也應付得來,經過一番苦鬥,也不知道是不是被我們溜的沒有力氣了,終於被東雲縛住,老實了許多,隻是不停地發出咆哮聲,卻並沒太大的動作。
“東雲,我們要打死它嗎?這好像不大可能。”
東雲抓抓頭,失去了剛才的果斷,為難道:“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難道我們要一直這樣跟它纏鬥下去嗎?我為難起來。
突然岸上光芒大作,我與東雲均是一驚,隻見原先在岸上的那灘東西突然動了,一邊發出“咯咯”的怪笑,竟然是雙煞的那個瘦子。
也不知他手裏的是什麽,那大魚仿佛受到了刺激,瘋狂的扭動著它龐大的身軀,頓時整個山穀巨浪滔天、地動山搖。
忽然聽聞一個明朗的聲音自空中傳來:“住手!”
但瘦子已經將那奇怪的光源擲向大魚,一聲巨響!
緊接著是鋪天的血雨,我被強大的巨浪狠狠拍在石壁上,隻覺得背上火辣辣的,胸口也好像被人掏空了一樣的疼。
恍惚中,有人從天而降,長身玉立,衣袂翻飛。在狂風巨浪裏巋然不動,如同浮沉在浩瀚濁浪裏的一葉扁舟。
真是怪了,這個世界上真的會有這樣的人麽,他的背影陌生又有些熟悉,明明就在眼前,卻讓人覺得遙不可及,恍若孤燈一盞,遺世獨立。
我並不喜歡這種感覺,無端端的生出一種幻滅感,我想如我這般神經大條的人,即便是死也不應該感到難過。
突然,有人把我從石壁上揭了下來,扛在肩上,頓時血液倒流到腦子裏,腦袋好像要被炸開一樣。
那一刻我真的很想罵人,雖然最後我沒有罵,但這並不是因為我素質格外高,而是我還沒有來得及罵人就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回到半城客棧,如果不是身上的疼痛,我簡直要懷疑隻是做了一場夢。
“你醒了?”東雲推門進來。
我點點頭,卻發現腦袋隻要一晃就很痛,也不知道是不是腦震蕩了。
“還是不舒服麽?”
“沒事。”我說道。
東雲拿出一個小瓶子說道:“吃吧,吃了就不疼了。”我隱約覺得這話有些熟悉,還是接過瓶子卻並沒有吃。
東雲看看我,說道:“真的有用,這是我師叔給我的,我剛醒過來的時候也像你這樣渾身難受,頭也疼腰也疼腿也疼渾身疼,一動也不能動,我師叔給了我這個,吃了就好了。”東雲活動活動筋骨向我證明似的說道,“你看我,這不是很好麽。”
我有些猶豫地拿出來,嘀咕道:“你師叔是賣藥的麽?”
東雲坦誠地一笑說道:“那倒不是。”
“你師叔怎麽會來?”
東雲展顏一笑道:“師叔說他夜觀天象算到我最近會有血光之災所以特地趕來救我,嘿嘿。”
血光之災……有沒有這麽靈?
突然想起我的萬能鎖,邊比劃邊問東雲道:“東雲,你有沒有看到一個這麽大,圓圓的青銅盤子?”
東雲恍然大悟道:“有!在我這裏!”
東雲從懷裏掏出一個布包,打開果然是我的萬能鎖,“師叔說你昏過去的時候死死捂著這個不放肯定很重要,讓我好好替你收著。”
“你師叔還挺機智的。”
“那當然了!”東雲一臉崇拜道,“我師叔可是文武雙全、法術精湛、運籌帷幄、能掐會算!我師叔是這世上最出塵絕世的人了!”
“呃……哦,原來如此。”
我隻顧著檢查我的萬能鎖,一心想著有了萬能鎖就能找到師父,找到師父就能回去交差啦,哪裏顧得上他說什麽。
東雲見我頭也不抬地捯飭這個青銅盤子,也好奇起來:“這是什麽法器?”
這小道士滿腦子裏除了妖物就是法器,我耐心地向他科普道:“這不是法器,這是高科技。”
東雲更加迷惑了,問道:“高科技?是什麽技?”
我微微一笑說道:“看好了,就是這樣,”我把手按在盤底的指紋鎖上,“這樣就打開了,”萬能鎖發出藍紫色的光芒。
“然後輸入我師父的代碼,就可以找到他了!”但我輸入師父的代碼後並沒有任何反應。
過了大約一刻鍾的時間,東雲也不耐煩起來,問道:“找到了嗎?”
“還沒有,可能是進水了,不大好用了。”
我有些尷尬地又輸入一遍,這次萬能鎖終於有反應了,“係統故障!”
“哇!它說話了!這個‘高科雞’說話了!我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雞呢!”東雲驚喜片刻後一臉嚴肅地問我,“找到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