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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師叔我們出發吧(1)

  我更加尷尬的搖搖頭,又試了一遍還是係統故障,試了幾次後連東雲也覺得沒意思起來,說道:“菱歌,我覺得你這個高科雞,似乎不大好用。”


  “怎麽會呢!”我惱怒道,“如果這個再不好用,這世上也沒有什麽更好用了!”說著把萬能鎖摔在桌上,這下徹底安靜了。


  東雲看看我的臉色,有些為難似的說道:“菱歌,你的這隻雞好像死了。”


  “怎麽可能!我告訴你,我的這隻雞是永遠!永遠!永遠不會死的!”


  突然聽到清脆的敲門聲,門外傳來聲音,“姑娘,剛才是你在叫嗎?”誰啊這是?我有些詫異地看看東雲,東雲眨眨眼說道:“好像是我師叔的聲音。”說著趕忙去把門打開有些驚訝道,“師叔,真的是你,你不是去錦城了嗎?”


  “是啊,大清早的,我當然先去樓下吃個飯再出發,沒想到突然聽有人慘叫,把房梁上的灰都震下來了。”


  我默默打量著眼前的人,錦衣華服,額冠高束,腰間一柄金絲盤玉鞘的文劍,劍首係金銀雙色流蘇,而與他那騷氣外露的佩劍相比,手中的折扇唯有扇麵“心跡雙清”四字尚可入眼,卻是低調的多了,但整體看來,與其說他是個道士,不如說是個品味堪憂的紈絝公子,果然很不靠譜,見他有意無意地拿眼風掃我,頓時起一身雞皮疙瘩,卻聽他說道:“姑娘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想來是大好了。”


  “是啊,師叔,你給我的藥太好用了,我們吃完就好了!”東雲說道。


  “那當然,”他師叔又問道,“剩下的呢?”


  東雲看向我,我默默地把東雲給我的小藥瓶從懷裏掏出來遞給他師叔,隻見他拿到耳邊晃了晃收入袖中,心中感歎這位師叔可真是既摳門又不靠譜啊,卻聽東雲對他師叔說道:“師叔,這就是菱歌,”他師叔隻說:“你說過了。”東雲頓時有些尷尬,傻笑兩聲又對我說,“菱歌,這位就是我師叔鶴泉真人方清闕。”我勉強地扯扯嘴角隻勾出一個略帶嘲諷的笑容。就這樣我看著他,他看著我,相顧無言,東雲置身在這不尷不尬的氣氛裏,頗有些不自在,又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手足無措起來。


  “那個……”東雲突然眼前一亮,說道:“師叔,菱歌要找她師父,想請師叔為她卜上一卦。”


  “啊?”我有些驚訝地看向東雲,心想我什麽時候說過這個話。


  “有這回事?”方清闕看向我,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我剛要說沒有卻見東雲拚命向我使眼色,猶豫道:“是……吧。”


  “占卜乃窺探天機之術,偶然為之倒也罷了,多了可是會傷陰騭的。”


  “哦,那就算了。”我說道,心想反正我也不相信。


  東雲卻打斷我道:“別啊,師叔,菱歌也不著急,我們可以等,師叔能行之時再行就是了對不對?”說著又向我眨眨眼。


  我有些莫名其妙,搞不懂這個東雲想做什麽,既然如此就占吧,反正我又不吃虧,索性點點頭說道:“正是如此,左右是毫無線索,旦請真人為我指條明路。”


  “不必客氣,隻是下次開壇需得三個月之後,眼下我要先去一趟錦城孫家,你可於三個月後來孫家找我。”


  “師叔。”東雲說道,“您一向神龍見首不見尾,誰知道等初七的時候是在孫家還是在什麽別的地方,菱歌若找不到你豈非誤事。”這個小道士,剛才還說不著急,這會兒又說怕耽誤事,這撒謊的技術也太差了,卻又聽他說道,“依我看,反正徒兒要遊曆,菱歌又沒有什麽線索,去哪不是去,不如跟師叔一道去錦城,等到了初七,師叔便可開壇,豈不好麽。”扯了半天我算是聽明白了,不就是想跟他師叔一起去錦城麽。


  方清闕似乎有些猶豫,東雲卻不肯放棄,一口一個“師叔”直圍著方清闕轉圈圈,我看著東雲那副德行不禁感慨,徒弟做到這份上也真是夠可憐的。終於方清闕還是不敵東雲的軟磨硬泡勉強屈服了,卻說:“可以是可以,但是初七一過你們馬上走。”我撇撇嘴,心想這師徒二人也真是奇怪,不知道東雲是怎麽得罪了他師叔,這麽不受方清闕的待見。


  東雲這才想起來征求我的意見,我當然不會反對,雖然我與他師叔的初次見麵似乎並不是那麽愉快,這也不僅僅是因為他師叔的小氣,而是他說話的語氣,舉手投足之間,總是莫名地會引起我一些不愉快的回憶,當然卻也不至於到拒絕同行的地步。


  方清闕是老江湖,有他在去錦城的這一路倒是省掉許多不必要的麻煩,唯一的苦惱是他腳程太快,每每我與東雲已經精疲力竭,他還健步如飛,我不懷好意地向東雲打聽“你師叔是不是山羊精”東雲累得說不出話,也不與我爭辯。


  另外,路上還發生了一件小事,雖然不值一提但我卻想順便說一說。那天路過鳳凰山的時候我們遇到了一個山賊,後來方清闕給了他一塊碎銀子,我們就走了。


  其實按我的意思,根本不需要管他,“咱們是三個人,還用怕他一個麽?”


  “不是怕,是樂善好施。”我暗暗地翻個白眼,卻聽方清闕說道,“他也是有難處,不得已而為之。”


  東雲忙說道:“我就知道師叔這麽做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一時沒忍住翻了東雲一個明晃晃的白眼,心想這家夥現在每天就知道翻著花地拍他師叔馬屁,我早時竟沒看出他有這樣的才能,心中不忿對方清闕說道:“你這樣說,這天下有誰天生願意為非作歹,豈非都是有苦衷,若因此便說他們情有可原,豈不是要天下大亂。”


  “他妻子早亡,家裏隻有一個兒子,父子二人相依為命。他身體不好,不得不常年服藥,所以生活過得很艱難。不僅如此,他兒子突然得了天花,如今命在旦夕,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其實他這麽做自己也很愧對良心,但是如果不這麽做他兒子就死定了。你說這樣的人,我們該不該幫?”


  “你怎麽知道?”


  方清闕聽了我的疑問隻是淡然一笑說道:“天機不可泄露。”我雖然不信他的天機,卻忍不住重新打量眼前這個人。


  入蜀後方知蜀道難的由來,更何況一連幾天淫雨纏綿不見天日,頭上一汪水,腳下一汪水,還時不時跌一跤,一路連滾帶爬苦不堪言,好在方清闕把自己的油布雨衣給我用,不僅擋雨更能遮風,沒有了山風侵襲,我整個人都精神起來,看著一向纖塵不染的方清闕一邊撐著傘一邊苦苦留心腳下卻還是一不小心變成跟東雲一樣的泥人,忍不住幸災樂禍,笑得花枝亂顫。一番跋涉後終於到了有人煙的地方,這才雇到一輛往錦城方向的車,顛簸數日總算到達錦城東郊,這時已經過午,難得的好天氣,陽光欲說還休似的照在被連日雨水浸透的大地上,潮濕的土壤氤氳出纏綿的水汽,正午溫吞的陽光蒸出草木芳香,連一向神經大條的我也平白生出些恍如隔世之感。


  方清闕終於換下他那身不倫不類的行頭,一身象牙色的舊道袍,眯著眼睛眺望遠方的模樣頗有幾分道士應有的風骨,他回頭對我說道:“去前麵的驛站歇歇腳吧,用過午飯再走,日落前便可進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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