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金牌經紀人(1)
“哎哎哎!別在這張牙舞爪的,摔下去我可不會拉著你。”
“我才不會掉下去,我會飛!我要飛的更高!飛的更高!!”突然街角閃過一個熟悉的湖藍色身影,“七巧!七巧!”
七巧循聲回望,卻在看見我的瞬間露出一絲緊張的神情,迅速轉過頭去,一溜煙躲進胡同裏。
“那就是你說的七巧?”二少湊上前來,剔著牙道,“賊頭賊腦,鬼鬼祟祟,一看就不是善類。”
雖然二少說的也不算錯,但我還是不想相信,雖然我與她相識不久,可我看得出來她平時說話做事都是直來直往的,雖然在淩霄麵前唯唯諾諾,其實是個爽利人,她是不會做壞事的。
我翻了一個白眼,對二少說道:“她肯定是有苦衷的,晚一點兒我就去找她問清楚。”
“那她也要肯告訴你才行。”
我不忿道:“七巧才不會騙我,再說了,就她的智商也騙不了我。”
“是是是,誰也騙不了你,傻子才騙你。”二少仿佛無意地說。
“你什麽意思?”一個眼刀拋出去,“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不知道啊。”二少果斷地說。
“你說謊,你每次不說實話就會往後躲。”
“我躲什麽,我這不是堂堂正正現在這裏嗎?”二少說著又挺了挺脖子。
“不是你,是你的脖子會往後躲,一看就是心虛。”我一步步逼上前,“說!你怎麽知道的!該不會……你跟了我一路吧?你早看到我被人騙,竟然不出來幫我!我就說,你這個摳門的家夥怎麽會這麽大方,請我吃喝玩樂,眼睛都不眨一眨,你說,這些錢是哪來的?”
“呃……我以前也有請過你啊。”
“那怎麽一樣,那時候你有事求我,就這樣每次都是吃路邊攤,唯一一次吃大餐還是人家林姑娘請的,你以為你不說我就不知道你摳門?”
孫二少啞然,默默地抓抓臉,決定保持緘默。
“小夥子,很有骨氣嘛,我現在就把這些雞鴨魚肉全都扔下去你信不信?桌子也砸掉,讓你賠錢!賠錢!你信不信?”
二少垂死掙紮道:“你砸了你賠!”
我冷笑一聲:“我沒錢!你看老板讓誰賠!”說著端起距離自己最近的一碗黃燜雞,作勢要丟。
“別!”
我高舉著黃燜雞就像一個無畏無懼的英雄,對罪惡的敵寇嗤之以鼻:“還說不摳。”
“大方跟浪費是不一樣的,你別激動,把雞放下,我說實話。”
“你先說,我才放下。”
二少歎口氣,無奈道:“你看你,多大的事兒,我說實話,最近這段時間呢,的確花了不少錢,但是這些錢肯定不是你的。”
“你確定?”我狐疑地問。
“當然,你那六百兩不都是我給的麽?再說了,你不是給了那個傻子麽?所以說,這個錢起點在我這,終點在傻子那,後來我動用關係又把它們找回來了,六百兩還是我的。”
“孫卓洲,”我咬牙切齒道,“那是我的!”
“你別激動!放下那碗黃燜雞!你聽我說,後來我拿那些錢請了你,不是還是你的嗎?”
“嗯,好像也有些道理,那你怎麽會知道你給我的銀子被人騙走了?”
孫卓洲趁我沉思,趕緊從我手中搶走黃燜雞,摳門,簡直摳的令人發指。
“這我不能說,我已經說夠多了,再把這個告訴你,老方肯定不會放過我的。”
又是方清闕,沒想到他人雖然不在,操的心還挺多,我一言不發地把毒手伸向旁邊的紅燒魚。
孫二少眉頭緊蹙,牙關緊咬,最後還是搖搖頭說:“你扔吧,反正錢就是我的命,你扔了它們就是謀財害命,但是我就是死也不會向你屈服,因為如果我屈服,我就會生不如死。”
“有沒有那麽嚴重?”
“有!”
我看著孫二少委屈的嘴臉,決定放他一馬,畢竟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江湖道義還是要有的。
次日,天不亮我就從半春園出來直奔教坊,生怕晚一步就又要錯過了,到了教坊的時候,恰好遇到小核桃跟她奶娘出門采買,便問:“小核桃,近日還是沒見到七巧麽?”
小核桃搖搖頭說:“沒有,奶娘說她搬出去了。”
我大吃一驚:“淩霄把她攆走了?我去找她算賬!”
“哎,你別去!”小核桃急忙拉住我解釋道,“不是淩霄的意思,是上頭的意思,淩霄也是不肯的,前兒還跟上頭吵了一架,終究是沒有辦法,這兩日也是好大的脾氣,整日的拿著明秋出氣呢。”
“你說的上頭是高尚?是他要打發七巧走?”
“不然還能有誰。”
“那七巧現在住在哪裏?她在京城似乎沒有別的認識的人呐。”
小核桃搖搖頭說:“沒有吧,不過我聽說有人在城南郊的向陽坡見過她。”
既然已經到這一步了,索性去向陽坡找七巧問個清楚,萬一她真的有什麽難處,趁著孫卓洲在,也不至於束手無策毫無辦法。
向陽坡,地如其名,是一個陽光明媚,舒適溫暖的地方,京城居北,東西南北四郊也隻有南郊,當之無愧的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如果七巧住在這裏,也是個不錯的地方。
我一路打聽,竟來到一座青磚翠瓦的別院前,這個情況,似乎跟我設想的略略不同,猶豫地上前敲敲門。
開門的是個緇衣小廝,言語急不客氣:“幹什麽的?”
“呃……找,找人。”
“找人怎麽找到這來,滾滾滾!”
就這樣,我被幹脆地轟了出來,如何是好,難不成要蹲在門口等裏麵的人出來?與其如此,不如……
果然,沒過多久裏麵的人就大喊著衝了出來,一個熟悉的大嗓門高聲叫罵道:“哪個王/八/蛋,怎得在人家門口點火!”我躲在樹後偷眼望去,不是方才那囂張的小廝又是誰。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說話的是個沒有腿的瞎子,沒有腿,那是顯而易見的,因為他坐在輪椅上,膝蓋以下的衣擺隨風飄蕩,瞎子也是顯而易見的,因為他臉上有一道橫向的疤痕,傷口極深,幾乎將他的臉一分為二,十分可怖。
但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瞎子身後站著一個綺麗的湖藍色身影,“七巧!”我大叫著衝出去,並不理會那小廝的質問。
七巧臉上閃過一絲倉皇,但很快就平靜下來:“毛豆哥,我認識她。”
那個叫毛豆的緇衣小廝還是麵帶不忿,見那瞎子沒言語,隻好罵罵咧咧地讓開。
眼前的七巧明明就是七巧,湖藍色的衣裳,垂掛髻,粉團的臉還帶著嬰兒肥,我卻總覺得她與從前不同了。
七巧走出去兩步,待我跟上前方問道:“你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見到七巧前我原本有滿肚子的疑問,其實現在也依然有滿腹疑問,卻突然不知如何開口了,隻問:“你怎麽了?”
“我很好呀。”
其實問題一出口我就後悔了,這算是什麽問題嘛,隻好又問道:“為什麽從教坊搬出來呢?”
七巧沉默半晌,仿佛在沉思,最後卻隻是歎口氣道:“說來話長。”
“七巧,”我想去握住她的手卻被她恍若無意地躲開,“七巧,你不要這樣,那天沒有等到你就走是我不對,你不要不理我。”
“我沒有不理你。”七巧的眼神因真誠而明媚,隻是這真誠的明媚轉瞬即被憂愁替代,七巧欲言又止,倏忽間那憂愁也煙消雲散了。
七巧說:“我沒有不理你,我也沒有離開教坊,到這裏來是為了向聶師傅學藝,這是我自己的意思,菱歌,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樣了,卑微可憐,任人驅使,凡事皆由不得自己,菱歌,我想紅,想比所有人都紅。”
我本該為她高興,可是卻笑不出來,這是一種奇怪的體驗,她的眼睛裏分明滿是堅決,我卻偏偏從那毅然決然裏看出些破釜沉舟的味道,讓人無法不擔憂。
“菱歌,我想紅,你不高興嗎?”七巧微微一笑,臉上一如既往的掛著一對小酒窩,眉目清澈,依舊是從前的模樣,是我多慮了吧。
“怎麽會呢,我當然高興!我們是好姐妹嘛,你做什麽我都會支持你的!”
七巧終於發自心底地笑了。
“可是七巧,你該告訴我的,你都不知道這兩天找不到你我有多擔心,我去教坊找你,小核桃說,你離開是高尚的意思,我還以為你出事了。”
“我能有什麽事,不過小核桃說的也不錯,這的確是高老板的打算,我本來就是教坊的學徒,因為懶便將從前的技藝荒廢了不少,如今秦風倒了,高老板便有意發掘些新人,這才想到我。”
我恍然大悟,笑道:“這麽說這果然是大好事啦!”
“那當然,”七巧得意道,“以後我若成了角兒,你就是名角兒的好朋友啦,有你得意的。”
“看你得意的,不是我看不起你,就你這好吃懶做的脾性,能不能成還不一定呢,不過麽,有我幫忙便可無虞啦!”
七巧狐疑地笑了笑,不信似的說:“你竟有這麽大本事,怎麽不見你紅。”
“我誌不在此,再說了,那些琴棋書畫的我也不會啊,我雖然不會這些,卻特別會作勢,你就放心好了,有我這個‘金牌’經紀人,你肯定前途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