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金牌經紀人（2）
七巧聽了，玩笑道:“什麽亂七八糟的，不過你既然說了，他日我若不能紅，可要找你算賬。”
“那可不行，倘若你自己懶惰，難不成也要賴在我身上？”
“才不會，我如今可是頭懸梁，錐刺股，菱歌，我想好了，拚了性命苦練一月，下個月碧水情天閣選花魁，此番若不能出頭，說明我不是這塊料，我便認命，若能夠出頭，我也就得償所願了。”
“你既然有這個決心，我便舍命陪君子了。”
“不用你舍命，你不怪我就好，”七巧微笑著說，“我知道你與祭芳華交好，雖然我到最後也未必能比她強，但還是擔心你會怪我。”
“你多慮了，隻是那位聶師傅，”我壓低聲音道，“似乎不大好相與。”
七巧回望一眼，微微一笑道:“原本我也這樣想，不過似乎還好，隻是格外嚴厲些，但嚴師才能出高徒呐。”
我握住她的手道:“你這樣想就好，如此你便隻管刻苦練習，剩下的都交給我好了，保證讓你揚名京畿。”
接下來的日子裏我便少與七巧見麵，一則是沒空，其二，沒有了心結，見不見反而不大要緊了。
二少每天變著花樣地恐嚇我威脅我，起初隻是說祭芳華的壞話，後來索性說“我跟祭芳華你選一個！”簡直不可理喻。
我終究是沒有熬住他的軟磨硬泡，搬到他的四合院裏，如此一來更加每天混在一起，難免有些閑言碎語，但是我和二少身子正不怕影子歪，也不太在意，我隻是每天纏著二少講許多江湖上的事，尤其是江湖美人的事，試圖從中得到些許靈感。
二少本來很願意顯擺他的英雄事跡，在發現我似乎沒多大興趣後便有些掃興，後來得知了我要幫助七巧的用意，便愈發不肯幫我，這個孫二少，竟然是一個食古不化的老頑固，一點兒也不像他們老孫家的孩子。
“二少，你真的不打算幫我麽？如果方方知道你欺負我，他肯定會很難過的。”我雙手拖著下巴，裝成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雖然最後的結果並沒有楚楚，僅僅是可憐，那也足夠了。
二少斜著眼睛瞥我一眼說:“他不會。”
“那好吧，那我隻有靠自己了，如果萬一我一著不慎，被壞人坑了或者害死了，都是你的錯，畢竟連傻子都能騙過我。”
“你明知道這事兒有風險，又何必去做？”
“我不覺得啊，是你說七巧和祭芳華都不可靠，你說的煙花女子不可靠。”
“那麽你為什麽不相信我呢？”二少激動地站起來，像一隻抓狂的大花貓一樣遛過來，遛過去。
“很簡單啊，祭芳華在我流落街頭的時候收留了我，七巧在我孤苦無依的時候陪伴了我，而你，我求你幫忙，你卻不理我。”我再次托著臉，裝成不楚楚卻十分可憐的樣子。
孫二少再次折服了，像個老頭子一樣，並不枯瘦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指了我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我嫣然一笑:“二少，你就從了我吧。”
“越菱歌，我告訴你，我可是個正經人！”
“是是是，你最正經了，正經的寬衣解帶的，來嘛來嘛，跟我走吧。”說著一把拎住他的領子，“你就放心好了，我不會把你怎麽樣的，我隻要錢不要別的。”
“等一下！”二少垂死掙紮，泫然欲泣道，“要不然我吃個虧，我的身體送給你，錢留下，當然了我的心永遠是煦陽的。”
“好渣！”我忍不住唾棄，“然而我對你的身體並沒有什麽興趣，不過聽說素香齋的老板娘似乎還常常打聽你，既然你不舍得給我錢，那我用你的消息去換兩個銀子花花還是可以的吧。”
終於，二少沉默了，也許他終於領悟了，身為一個提款機是不需要說話的，話說回來，二少能不能理解提款機呢？
幾日後，我約了七巧在鳳麟閣見麵，孫二少還算給麵子，雖然心不甘情不願還是訂了個好位置。
七巧從前是跟著淩霄的，鳳麟閣也來過幾次，自然知道這個包間的不同，徘徊在包廂外不肯向前，我伸手想把她拉進屋，她卻怎麽也不肯，把我引出包間，低聲問道:“那是誰？”
我順著她的眼光望去，隻見二少一副流/氓像，大喇喇地坐在桌前，一臉不善地盯著七巧，我的臉忍不住抽動兩下，故意揚聲道:“不用怕，他天生眼睛斜！”
“越菱歌，你說誰？”
我做個鬼臉不理他，七巧見我如此，終於肯進來，卻挑個靠門口的座位側身坐下，我隻當七巧從前不認得二少才如此拘束，也並不多想。
二少向前傾了傾身子，仰著臉挑挑眉毛說道:“小姑娘，要不是看在菱歌的麵子上，我可不舍得花這麽大價錢，請你到這裏來。”
七巧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小貓，嗷得從座位上跳起來，向門口退去。
“七巧，你怎麽啦？”我詫異道。
七巧機械地搖搖頭，臉上卻依舊是驚魂未定地模樣。
二少冷哼一聲:“裝模作樣。”
“有你什麽事，你幹嘛嚇唬人家！”
二少也不高興了，跳起來道:“我什麽時候嚇唬她，我就是這樣的，你一心一意要幫她，你看她這矯情樣子，好像咱們要吃了她似的！你對她掏心掏肺的，她根本不信你！”
“孫二少！”我說著就要打爆他的頭。
七巧忽然開口:“我沒有不相信菱歌，我是不相信你，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在教坊多年，好些事不是沒有見過。”
二少也有些啞然，半晌才嘟囔道:“誰稀罕你信，小爺英姿颯爽器宇軒昂腰纏萬貫武藝高強，圖你什麽，切！”
我看看七巧，又看看二少，說和道:“好啦好啦，咱們還是坐吧。”
氣氛有些微微尷尬，但該進行的事還是要一如既往地進行下去，畢竟時間已經很緊迫了。
突然樓下傳來一陣爭吵，且似乎有愈吵愈烈的趨勢，樓上樓下的賓客紛紛出來張望，原來是一個瘸腿的老乞丐闖進來，大約是餓瘋了，直撲到客人桌上搶食，小二自然要把他轟出去，兩個人爭執起來，小二一用力將那老乞丐掀翻在地，旁邊又上來兩個人，架起那老乞丐就往門外拖。
被搶食的賓客是個富商打扮的人，怒不可遏，直嚷嚷著要報官。
老乞丐滿嘴塞著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起來，從小哭到老，從人禍哭到天災，直哭得肝腸寸斷，幾個心軟的客人已經眼含熱淚。
我暗暗壓抑住心底的喜悅，裝模作樣地擦拭並不存在的眼淚，沒想到這老叫花子的戲這麽好，果然高手在民間，不枉我走街串巷曬脫了幾層皮才找到他。
是時候我上場了，卷卷袖子，氣運丹田，突然耳邊響起一個聲音:“住手！”誰搶我風頭，怎麽也不打招呼，不知道被突然打斷說話會得內傷嘛？
說話的是七巧，我轉怒為喜，太好了，簡直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住手！”七巧一路小跑著衝下樓，扶起地上的老乞丐質問道，“他隻是個可憐人，隻是想吃口飽飯，你們施舍給他一些就是了，即便不肯有何必如此難為他！”
七巧情緒激動，眼角含淚，粉團的臉憋的通紅，我見猶憐何況那些個公子哥兒們，果然就有路見不平的張義男兒站出來幫腔道:“說的沒錯，咱們在座的不差這三五十兩銀子，把這桌子菜賞了他吧。”
小二登時沒了主意，富商自然不肯道:“凡事講道理，我若願意賒給他就罷了，他撲上來搶，這就不成！”又轉眼對七巧嚷道，“小姑娘，我可告訴你，他這是搶劫，你就是助紂為虐！”
七巧又急又惱，淚水在大眼睛裏轉了兩圈就斷了線的珠子般吧嗒吧嗒落下來，俗話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那些紈絝公子們，那裏能見得女兒流淚，紛紛指責起那富商來。
富商眼見得自己成了眾矢之的，也愈發激動，眼看就要打起來了，看來這次是真的該我出場了。
“這位老板，不如聽我一句。”
那富商橫我一眼道:“你是哪個？”
“我是這位鳳姑娘的朋友，是樓上那位老板請我們來的。”我說著對二少招招手，二少站在樓上，看不清狀況，一臉茫然地揮揮手。
那富商自然不認得孫二少，但看他所在的包廂也知道得罪不起，不得不收斂自己的脾氣。
我這才說:“依我看老板的話在理，咱們來著吃飯就是圖個舒坦，如果這鳳麟閣跟平常的小飯館一般任憑乞丐亂闖，咱們又何必花這個閑錢。”
那富商連連點頭道:“正是這個道理。”
“所以這是小二的不是，怎麽能任憑亂人闖？”
富商點點頭，小二聽了急得直跳腳又無話可說，我向那小二打個手勢讓他心安又說:“然而這正是人多的時候，小二哥已然手忙腳亂了，有何況京城裏有誰膽敢亂闖鳳麟閣，所以說，這事雖然是小二哥的疏忽卻也能理解。”
小二拍手道:“就是嘛！”
“再說這位老大爺，也著實可憐，若不是餓的急了他又怎麽會拚了命闖進來呢，這也是鳳姑娘心善不肯讓老板苛責他的緣故。”
那富商不耐煩道:“如此說來便是誰都沒有錯，就我該倒黴？”
“那不能，老板來者是客，就算我們肯讓您吃虧，掌櫃的也不答應。”
鳳麟閣的掌櫃是個實誠人，剛才一團亂麻他也沒說話，如今眼見得局麵打開了，也願意多說兩句，諾諾地點頭道:“自然，自然。”
“那依你說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