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具小哥你別跑
七巧也平靜下來,片刻歎口氣道:“現在怎麽辦?”
“我們先整理一下思路,其實整件事情十分簡單,你最近風頭太盛,有人看不慣,所以設計把你引到這裏,讓你無法參加競選。”
七巧點點頭:“這幫人不劫財不劫色,一心隻想著扣住我們,應該隻有這一個原因了。”
“但是你不覺得太簡單了嗎?”
“是啊,不是你說這件事很簡單嗎?”七巧反問我。
“我是說這件事看上去十分簡單,但是你不覺得奇怪嗎?你看那傻大個,誰會找這種人綁架嘛,說不定咱們再問兩句,指使者的身份他都會說出來的。”
“你說的也有道理,那你幹嘛不問?”
“萬一他裝傻呢?貿然提問打草驚蛇怎麽辦?”
七巧托著臉眼珠骨碌碌轉了兩圈,微微蹙眉問道:“打什麽草?驚什麽蛇?”
“不知道啊,就是不知道才要多加小心嘛。”
“嗯。”七巧信服地點點頭,“那咱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我屏息靜聽,外麵似乎並沒有什麽人,我用口型對七巧說道:“逃。”
“逃?”七巧臉上露出遲疑的神色,她壓低聲音問道,“怎麽逃?”
“不急,不急。”
天色漸漸晚了,一字眉想起那個哭起來梨花帶雨的小娘子,心裏有些不落忍,她到現在水米未進,身子受不住吧。
一字眉想了想決定派人去瞧瞧,並叮囑道:“順便拿點兒吃的給她們,別餓死了。”
過了一會兒,派出去的小廝飛跑過來:“朱大哥!不好啦,跑了!跑了!”
一字眉聽罷大驚失色,忙衝到柴房一探究竟,隻見柴房內隻剩下那梨花帶雨的小娘子了,靠近房頂用來通風的小窗大開著,另一個人早就不見了。
“她去哪裏了?”
七巧笑眯眯地望著一字眉道:“你說七巧啊,她先走了。”
“嗨!”一字眉一拍大腿,下令道,“追!給我出去追!把那個鳳七巧抓回來!”
七巧追著一字眉跑出去:“大哥大哥,那我怎麽辦呀?”
一字眉狠的牙根癢癢,又舍不得把她怎麽樣,隻沒好氣道:“你愛怎麽樣怎麽樣!都怪你!都怪你!”說著就衝了出去。
七巧看著一字眉和他的兄弟們走遠了,才回到柴房,對著柴垛小聲說道:“菱歌,他們走了,我先走,你可要小心些。”
我隔著柴垛小聲說道:“知道了,你放心吧,下山後記得通知二少讓他來接應我。”
“不會忘的,”七巧跑出去兩步又折回來,“你一定要趕上看我的演出。”
“我盡量。”
七巧終於跑遠了。
過了小半個時辰我才從柴垛裏爬出來,寺廟裏竟然空無一人,這幫人的智商實在是低的令人發指啊。
大搖大擺地爬到山頂上,大吼一聲:“喂!有人嗎?鳳七巧在此!你們都跑到哪裏去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身後突然跳出來兩個人,一個喊道:“她在那!”
另一個說:“快上去抓住她!”
不是這麽背吧,剛才上來的時候根本沒見到有人啊,這可怎麽辦,看看眼前的山坡,從這裏下去應該不會死吧,但是應該會摔的很疼吧,一咬牙,豁出去了:“救命啊啊啊啊!”
咦!並不疼嘛。
“哇!什麽東西啊!”我喊過才看清,原來是一張麵具。
麵具不屑道:“既然決定要跳,又何必喊救命呢?”
“咦?”這個麵具,這個語氣,好熟悉啊,“小色狼!是不是你,小色狼!好久不見啊,哈哈哈!”
“哎哎,現在誰更像色狼?”
“嘿嘿,不好意思啊。”我鬆開緊緊勒著他脖子的雙手,有點兒小尷尬,“小色狼,你怎麽會在這裏啊?”
“路過。”小色狼敷衍道。
路過?我才不信呢。
“你跟著我幹什麽?”他突然回頭質問道。
“那你說我怎麽辦?你看不到剛才那些人在抓我嗎?我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萬一遇到壞人怎麽辦,我可是很可憐的。”我邊滔滔不絕地說著,邊尾隨著麵具小色狼不放。
“你就不怕我是壞人?”
“誒……”我有些遲疑,他說的有道理啊,我與他到現在不過是一麵之緣,上次還被他戲弄了,似乎不應該這麽盲目地信任他吧。
“該不會,你對我一見鍾情?”
“怎怎怎怎…怎麽會呢。”
“哦?”透過麵具,是一雙淺棕色的眸子,卻有一種山中湖水般的靜謐與深沉的力量,這似乎是我平生第一次如此認真的觀察一名男子的眼睛。
“噗。”迎麵一口氣,他戲謔道,“真的愛上我了?臉都紅了。”
“才不是,神經病!”說著先走一步,不自覺地摸向自己的臉,不至於吧,但是的確有點兒燙。
“你喜歡我就直說吧,上次就告訴過你,我會負責的。”
“不行!”我捂著臉道。
“有什麽不行?就因為我說自己長的醜?”麵具小色狼跟在我身後問道。
“那隻是其中一個方麵,關鍵是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我說的明明是實話,卻有些小小的心虛似的,真奇怪。
“哦哦,不是我?”
小聲囁嚅道:“才不是呢。”我喜歡的是方方,才不會變心呢,我才不是見一個愛一個的花心大蘿卜。
“那不是我,還能是誰?”明明是不講理的話,偏就被他說的理直氣壯似的。
這個可惡的小色狼,我憤怒道:“什麽話!是誰也不能是你呀!我可不是一個隨便的人,怎麽可能愛上一個萍水相逢,一個初次見麵的人呢!”
身體一傾,撞上一個溫暖的胸懷,蠱惑心神的聲音,撞擊著耳膜:“這樣做,有沒有覺得心跳加速?”
吞口水:“沒有。”
自我催眠道,抱一下而已,誰沒有過似的,人家才不是沒見過世麵的小姑娘,拉拉手就喊耍流/氓,抱一下就以身相許,什麽年代了……好熱。
“那這樣呢?”
耳邊傳來更溫暖的觸覺,從耳尖到心底,麻麻的,癢癢的,攪得人心煩意亂,又不忍推開。
“你是狗啊,幹嘛蹭我耳朵!”堅定意誌,凝神聚氣,揮手襲向麵具男的麵門卻被他堪堪躲過了,真可惜!
麵具男不甘道:“這不算,等一下!”
這個人,都說了不要蹭耳朵,還總衝著人家耳朵說話,簡直不要臉,我不忿道:“不玩兒了!我對你沒什麽感覺!我……”
一瞬間,天塌地陷,整個世界都安靜了,軟軟的觸感掠過唇齒間,來不及品嚐,也來不及拒絕,轉瞬即逝,光華四濺。
耳邊一個沉沉的暖暖的聲音響起:“這樣呢?”
牙齒有些麻,不得不咬住指甲找回知覺,可是,耳朵也好麻,手指腳趾都好麻,這是點穴嗎?感覺身體不受控製,好像整個神經係統都壞死了一樣。
“哎,傻了?”
隨著,流失的神智漸漸恢複,胸中的怒火冉冉升起:“臭!流!氓!我要!打死你!”
“女俠三思!”
“思個鬼!”掄起一拳:“打爆你的頭!”
飛起一腳:“踹斷你的腿!”
再來一個頭槌:“撞得你心肺俱損,筋脈盡斷!”
壓在地上:“打死你打死你打死你!阿歐。”
麵具竟然碎了,麵具下一張陌生又熟悉的臉,突然之間,腦海中風雲驟起,飛沙走石:
竟然是他!果然是他。
嗬嗬,我早就猜到了,但是他為什麽不告訴我!
他剛才親我了,我的初吻。
如果早一點知道是他就多親一會兒,剛才的感覺還挺不錯的。
既然喜歡我為什麽拋棄我,如果不喜歡我為什麽調/戲我!
他剛才說路過,怎麽可能,肯定是專程來救我的,他喜歡我!嘻嘻嘻!
可是為什麽要撒謊說“路過”,竟然欺騙我。
撒謊!隱瞞身份!欺騙我感情!罪不可恕!然而,他也許喜歡我,嘻嘻嘻!
“咳,我……”他臉上難得一見的閃過些許尷尬的神色。
“不用說了,我早就知道是你。”
他的臉上一瞬間千變萬化,驚訝、遲疑、尷尬,甚至還有些許小遺憾,可是為什麽要遺憾呢?因為親了我?又沒強迫你親,幹嘛一副倒黴相。
片刻後,他調色盤一樣的臉色最終歸於平靜,依舊是我最熟悉也最為陌生的風輕雲淡,他輕輕點點頭道:“知道,就好。”
什麽亂七八糟的,不知所雲,這樣就算了嘛,剛才還熱情似火轉眼就冷冰冰,該不會是精神分裂吧?
話說,你搶走了我的初吻不用賠麽,再賠我一個初吻好了,然而我也並不敢說出來,畢竟好不容易見到,再被我嚇跑就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