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人

  霓雲自然是胡謅的,目的就是混淆視聽,再拖延一點時間。 於是繼續瞎編:“花船上是我的一個重要病人,本姑娘再幫他推拿,有些人就是心裏齷齪,想什麽都髒。”


  紀南音的臉色發綠,但又覺得這理由太過荒唐,譏諷道:“姐姐和什麽病人這麽難分難舍啊?”


  “自然是貴人,就怕亮瞎你的狗眼。”霓雲心裏雖虛,表麵上一副盛氣淩人的模樣,倒讓人有幾分相信。


  “那姐姐還是把那貴人請出來吧,如此也好還姐姐清白。”紀南音冷然一笑,她比誰都清楚紀霓雲是在胡說!


  “都說了是貴人,怎麽能與你這賤人相見呢?”霓雲麵不紅心不跳,“乖乖侯著!”


  “你!”紀南音被霓雲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氣得說不出話。


  但是靈犀郡主已經失去了耐心,“霓雲,有什麽貴人,是本郡主都不得見的?”


  眾人眼中劃過一抹譏誚,紀霓雲不過是鄉下來的野丫頭,能認識什麽貴人,比郡主身份還尊貴?


  “罷了,是本王考慮不周,讓紀姑娘為難了。”忽而,一個溫潤如玉的聲音從湖心的花船中傳來。


  眾人尋聲望去,一個男子負手而立,站在船頭。


  那男子麵如冠玉,目如朗星,在月光自帶一股仙氣,與淩楚琰還有幾分相似。


  雖不及淩楚琰美得驚心動魄,但卻獨有一股遺世獨立的氣質。


  還是秋日,那男子卻已經裹著厚厚的狐皮大衣,對著霓雲點了點頭,“紀姑娘。”


  霓雲愣了片刻,她記憶裏沒有此人。


  “鈺哥哥!”


  “晉王?”


  靈犀郡主與紀南音同時認出了船上的男子。


  紀南音震驚地看了眼那男子,又看看霓雲,眼睛都快掉出來了。


  那花船上明明是大牛,為什麽晉王會突然跳出來替紀霓雲解圍?


  紀霓雲這鄉下野丫頭又如何認識晉王?

  “八王爺,您確定剛剛在船上?”紀南音一時懵了,口不擇言。


  “晉王的話,也容得你質疑?”靈犀郡主臉上的厭惡之色毫不遮掩,“霓雲是你姐姐,怎麽你似乎很想她出事似的?”


  “南音不敢!”紀南音一個激靈,縮回了脖子。


  靈犀冷哼了一聲,懶得搭理她,一路小跑向晉王,“鈺哥哥,你怎麽回來了?”


  晉王點頭示意,一笑如春風拂麵,“原本不想打擾到眾位,才未對外宣揚。”


  “那鈺哥哥還走嗎?”靈犀郡主滿眼期待。


  晉王頓了片刻,目光看向霓雲,“暫時不走了。”


  霓雲被晉王溫柔的目光看得心裏別扭,幹笑了一聲,避開了。


  晉王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趕緊收回目光,解釋道:“剛剛紀姑娘幫本王施針後,本王覺得好了很多,所以打算留下來讓紀姑娘繼續為我診治。”


  “鈺哥哥的意思是,霓雲確實是在花船上為你診病?”


  “本王也是偶遇紀姑娘,沒想到紀姑娘的醫術了得。”晉王意味深長地瞟了霓雲一眼,“本王本不想驚動大家,才沒有露麵,沒想到造成這種誤會。”


  靈犀聽到男子的病有救,喜悅之色溢於言表,對著霓雲行了個謝禮,“霓雲是我誤會你了,晉王的病還要麻煩你。”


  晉王?八王爺淩楚鈺?

  霓雲雖沒見過此人,但此人的傳說在大夏朝流傳很廣。


  淩楚鈺是當今最受寵的麗妃之子,不僅容貌萬裏挑一,更是天資過人,連皇帝都說他有帝王之資。


  隻不過他一直病弱,也無心朝堂,所以三年前便在龍隱寺修行。


  至於為什麽會出現在霓雲的花船上,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人家有心解圍,霓雲自然是感激的,對著淩楚鈺福了福身,“給八王爺問安。”


  “何須如此。”淩楚鈺親自扶了霓雲,一張笑臉猶如春日暖陽,“本王該感謝你才是。”


  “哈哈,客氣客氣。”霓雲幹笑了兩聲。


  八賢王的人品,眾人是不懷疑的。


  有八賢王作證,花船上的流言蜚語很快被壓了下去,眾人各自散去。


  淩楚鈺這邊被靈犀郡主纏著,霓雲剛好有機會脫身,便悄悄去尋淩楚琰。


  霓雲找到淩楚琰的時候,他眸中的紫光漸漸退去。


  霓雲蹲在一旁靜靜看著那張絕美的臉,心中憤憤不已。


  這王八蛋一直戴著麵具,原來不是為了遮醜,而是防備為了她?

  虧她還一心想著為他治病!

  “臉怎麽這麽紅?”淩楚琰突然勾起霓雲的下巴,輕聲問。


  霓雲嚇了一跳,一屁股坐到了草地上,往後躲了躲。


  她身上的藥效還沒過,可經不起人逗弄。


  “怕?”淩楚琰心中一沉,微垂了下眼眸“放心,毒性已經壓下去了。”


  “我每日施針,從脈象上看毒性早就被壓製住了,為什麽今天會爆發?”霓雲防備地盯著他。


  淩楚琰微閉了下雙眼,在睜眼時,瞳孔已變回黑色,“月圓之夜,毒性發作的時間更早了。”


  “什麽月圓之夜?”霓雲更為詫異。


  傀儡香的確會讓人失去理智,但它是慢性毒藥,是一點一點的啃食意誌。


  絕對不會毫無征兆的突然爆發,而且也不會改變人的容貌。


  霓雲越想越不對勁,又問道:“你是從何時開始,月圓之夜發病的?”


  “你不知道?”淩楚琰的目光晃了晃,防備地看著霓雲,遲疑道:“從你我大婚那晚,每到月圓之夜,必然瞳孔變紫,失去理智。”


  淩楚琰特意突出“大婚那晚”四個字。


  霓雲並沒有任何特別的反應,反而十分冷靜地思考了片刻,“我說過你中傀儡香最少十年了,時間不符,症狀也不符。”


  “你的意思是?”淩楚琰瞳孔一縮,“月圓之夜失智,與傀儡香無關?”


  難道他實際上中了兩種毒藥?一種是傀儡香,十來年慢慢侵蝕他的身體,另一種毒則讓他每個月圓之夜發狂?

  霓雲也有些縷不清楚,種種症狀的確表麵淩楚琰中了兩種毒,可是她並沒有驗出另一種毒的存在。


  傀儡香之毒已經被淩楚琰的內力壓製住,暫且不必擔心。


  倒是第二種毒,連蹤跡都尋不到,卻讓淩楚琰月月病發,實在棘手。


  “大婚那夜,你接觸過什麽特別的東西?或者特別的人?”霓雲想著既然不能從他體內找到第二種毒,那隻能溯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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