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我去給你報仇
反正已經回到魔界了,幽絕不急著追問,輕輕咬牙:“先把我解開。”
幽月默默地照做,然後沉默地坐著。幽絕看著她,突然一聲冷笑:“你可以不告訴我是怎麽回事,我去問帝雲歡。或者你一直封著我,讓我沒本事離開魔界。”
幽月轉頭看著他,笑得異常嘲諷:“跟你我有什麽不能說的?隻不過有些說不出口罷了,畢竟太丟人……”
她確實沒有隱瞞,直接告訴幽絕,帝雲歡是因為貪圖她的法力,幫羽柔養護內丹,才用一見鍾情為借口把她騙回天界的。說實話,幽絕雖然早就懷疑,帝雲歡怎麽可能對幽月一見傾心,卻仍然沒有想到他居然懷著這樣的目的,一種同樣冰冷的怒意很快在他的眼中凝聚:“為什麽不早說?不報此仇,我還有什麽資格做你的大哥?”
“這個仇需要報嗎?”幽月反倒自嘲地笑了笑,“當初他是說對我一見傾心,讓我跟他回天界,可說不說在他,信不信在我,他逼我相信這句話是真的了嗎?他拿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逼我跟他走了嗎?我願意上他的當,怪誰?不是隻能怪我自己?”
幽絕滿腔的怒火和憤恨不由一窒。可能其他人不這麽認為,至少他覺得確實有幾分道理。帝雲歡要騙幽月是他的事,幽月願意上當是幽月的事,如果當初幽月能理智一點,謹慎一點,而不是帝雲歡一告白就被驚喜衝昏了頭腦,如今的結果是不是就可以避免?
可話雖如此,難道帝雲歡這個欺騙玩弄別人感情的人就一點錯都沒有?他這個做大哥的,就不能替自己最疼愛的妹妹討回一個公道?
幽絕接著一聲冷笑:“你固然有責任,可罪魁禍首還是帝雲歡,這個仇我必須替你報!我要讓他知道,咱們魔族也不是好欺負的!”
幽月還是搖頭,外表看起來也更加冷靜:“怎麽報仇?你要殺了帝雲歡嗎?別說你的法力比不上他,別忘了他不是一個人,他背後是整個天界!你覺得以你一人之力,對抗得了天界嗎?好,就算你殺了帝雲歡,又能怎樣?這份恥辱我注定得受,永遠不可能洗脫。你到天界一鬧,唯一的結果是你不但殺不了帝雲歡,還會讓這件事盡人皆知,你不覺得那對我而言是更大的恥辱嗎?我覺得就這樣結束更好,不但得到了一個教訓,對帝雲歡也徹底死心了,不必再忍受相思的折磨。”
這倒也是。幾萬年來,幽月一直默默忍受著相思的痛苦,現在現實給了她一個響亮的耳光,也算是把她從這份痛苦中解脫出來了。或許這對她而言,算得上是一件不是好事的好事。
再說幽絕必須承認,他殺掉帝雲歡的可能性確實不大,如果真的因此讓天界所有人都知道幽月上了這麽大的惡當,還不知道會怎麽嘲笑幽月。畢竟魔族在天界眾人的眼中,從來都是肮髒卑賤、無恥下流的。
這麽說這件事隻能到此結束,輕飄飄地放過帝雲歡算了?
盡管替幽月萬分不平,可思來想去,幽絕到底還是重新坐了回去,狠狠攥了攥拳:“該死!”
幽月暗中鬆了口氣,麵上故意裝得更輕鬆:“其實這樣也不錯,至少見到了帝雲歡的真麵目,以後也就不會再為他徹夜難眠。也幸虧及時發現了他的真麵目,否則等他把我的法力吸光或者把我殺了滅口,後果豈不是更糟糕?”
幽絕不自覺地點頭:“這倒是……”
“所以不用為我擔心,我沒事。”幽月笑了笑,笑容異常蒼白,“當初我說過,如果帝雲歡騙了我,大不了重回魔界。就是辛苦你了,陪我跑了一趟。”
幽絕搖了搖頭,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當時我也說過,如果隻是重回魔界,那倒無所謂,可當你必須重回魔界的時候,恐怕已經遍體鱗傷,而且是身心俱創。現在不幸被我言中,你要我如何相信你沒事?
“現在我是必須永遠留在這裏了。”正想著,幽月突然開口,並且轉頭看著他,“可是大哥,我不能讓你永遠藏在這個山洞裏。”
幽絕一時沒有跟上她的思路:“你、你想幹什麽?”
“我想讓你回去。”幽月回答,目光已經變得幽深,像是已經把自己的事放在一邊了,“我要讓你回去,成為族長。”
“怎麽可能。”幽絕搖了搖頭,順便一聲冷笑,“當日我們走的時候你看到了,父王是真的想要了我的命……”
“所以我們反而沒有什麽好顧忌的了。”想起風岩的絕情,幽月也是冷笑,“既然他連你這個親生兒子都能殺,早就沒有資格做我們的父王,更沒有資格做族長!”
幽絕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要我奪了父王的族長之位?”
“不錯。”幽月毫不猶豫地點頭,“並不是所有族人都跟父王一樣,妄圖入主天界,隻是不想再與魔獸為伍,而想像天界的翼族一樣平靜地生活罷了。既然回不去,留在這裏也沒什麽不好,所以對於父王的做法,很多人已經感到厭煩,他們會擁戴你的。之後,就請父王找個合心意的地方,頤養天年。”
這倒並非完全不可行,如果幽絕真的成了族長,並且得到眾人的擁戴,幽月也不用永遠留在這裏了。
不過看到幽月雖然盡力支撐,卻隨時都有可能趴下的樣子,幽絕搖了搖頭:“先別說這些,等你緩過這口氣,咱們再做打算。”
幽月也確實沒有力氣多說了,何況也需要躲起來把傷口舔一舔,就默默地點了點頭,慢慢挪到石床上躺了下去,輕輕閉上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可一霎時,所有的一切都湧上心頭,很快她便覺得天旋地轉,與其說是睡了過去,還不如說是昏了過去。
昏昏沉沉之中,她覺得看到了很多人,卻又仿佛什麽都沒看到,仿佛聽到了各種各樣的聲音,又仿佛什麽都沒聽到,總之就是那麽光怪陸離,萬分詭異。
過了很久很久,她才覺得意識重新回到了腦中。眼皮仿佛有千萬斤重,掙紮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睜開了眼睛。當一片茫然的眼中慢慢有了焦距,她有些意外地看到了一張雖然俊朗卻分明罩著一層寒霜的臉:寒滄溟?
看到她醒來,寒滄溟首先開口,臉色雖然陰沉,語氣卻柔和得很:“這麽意外是什麽意思?我以前沒有說過嗎?你傷心難過的時候,不用召喚我,我就會感覺到並且出現在你麵前。”
幽月的心驟然揪了一下,泛起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被風岩折磨了兩萬年,她沒有哭過,發現被帝雲歡欺騙的時候,她沒有哭過,現在僅僅是這麽一句話,眼淚便嘩的流了下來。下一刻,她直接撲進了寒滄溟的懷裏:“洞房準備好了是嗎?我們成親吧……”
作為魔獸幻化成人,寒滄溟從來就不管男女授受不親那一套。摟著幽月,他眉頭緊皺:“我知道你回來一定不是好事,是帝雲歡反悔了,還是天界容不下你?”
幽月在他的懷裏搖了搖頭,什麽也沒說,隻是專心地哭著。寒滄溟很體貼地沒有繼續追問,就那麽抱著她,專心地聽她哭著。
在他麵前,幽月也不用費心費力去維護自己的形象,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她是真的需要發泄,必須把憋在心裏所有的一切都發泄出來,否則她一定會瘋掉的。
可是哭了許久,直到她覺得已經哭不出眼淚了,卻並沒有覺得發泄出了什麽,反倒更覺得心頭有一種深沉的悲哀彌漫開來,仿佛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灰色。那種感覺,挺不妙的。
這種悲哀很快彌漫在了她的眼中,寒滄溟無比清晰地看到她那雙一直以來都燦若星辰的眼睛竟然變得灰蒙蒙的,甚至帶著一種死氣。那種死氣,隻有在被徹底傷害,而對世間所有的一切都徹底失望,甚至絕望的時候才會有,怎麽會出現在幽月的眼中?
這是寒滄溟絕對沒有想過的事,所以他一把就抓住了幽月的雙肩,本來就帶著冷意的眼睛越發透出了濃烈的寒氣:“說。”
他用的力氣顯然有點大,幽月感到肩骨一陣劇痛,不由掙紮了一下:“放手,我沒什麽要說的……放手啊,很疼。”
寒滄溟稍稍放鬆了力道,保證既不再讓她感到疼痛,但又讓她掙脫不了:“是帝雲歡對你做了什麽?還是天界對你做什麽的時候,他沒有阻止,又或者是阻止不了?告訴我,到底是怎麽回事?
幽月搖了搖頭,想把他的手拿開:“那麽丟臉的事我說不出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剛剛說了幾個字,她就看到寒滄溟的眼睛突然變成了綠色,發出了璀璨的綠色光芒,然後她便感到腦中驟然一暈。在意識徹底喪失的一瞬間,她還來得及咬了咬牙:死老頭!敢用攝魂術對付我……
這是寒滄溟獨有的一種攝魂術,雖然幽月的法力遠在他之上,可驟出不意,幽月又身心俱傷,中招還是很容易的。
很快,他就知道了幽月重新回到魔界的原因,眼中早已爆發出了濃烈的殺氣!直接讓剛剛醒來的幽月再度睡了過去,扶她躺好並給她蓋好被子,他慢慢站了起來,微微一笑:“終於有機會讓我報答你的救命之恩了!好好歇著,我去替你報仇。”
大概是潛意識中想要阻止,幽月的眉頭突然用力皺了皺,似乎拚命想要醒過來。可寒滄溟的法力也不是鬧著玩的,很快她便陷入了沉睡之中,連呼吸都變得異常均勻。
寒滄溟這才放了心,本來準備要走了,卻突然俯下身,在幽月的額頭上輕輕親了親,然後有些得意地笑了笑:“想非禮你很久了!等著我,要是有命回來,就算是扛,我也要把你扛進洞房!”
寒滄溟出現在這裏,還真不是幽絕告訴他的,他隻不過是恰巧從附近經過,居然感應到了幽月的氣息,這才進了山洞。而他進來的時候,幽絕正好出去方便了,否則一定會阻止他。
因為洞口設有封印,除了寒滄溟任何魔獸都進不去,所以幽絕很放心,卻沒想到第一個來的就是寒滄溟。
本來隻是方便的話,耽誤不了那麽久,可他順便去溪裏洗了個澡,等他回到山洞,立刻發現空氣裏殘留著寒滄溟的氣息,登時有些奇怪:不大正常吧?寒滄溟看到幽月居然回來了,肯定要問問是怎麽回事的,居然就這麽走了?還是說有其他的原因,讓他非走不可?
看到幽月睡得十分安穩,他也在一旁躺了下來,想等等看看寒滄溟會不會再回來,同時也想一想接下來到底該怎麽辦。不管是他還是幽月,永遠躲在這個山洞裏是絕對不可能的,那他們的出路究竟在哪裏?如果像幽月說的那樣,由他來做族長,是不是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風岩當然是絕對不會答應的,這父子二人勢必是個不死不休的局。雖然風岩想殺他,可他殺了風岩顯然不合適,隻能把他軟禁起來,徹底杜絕他反撲的可能。有幽月幫忙,這一點倒不是特別難。等幽月緩過這口氣,再跟她好好商量商量吧。就是不知道幽月需要多久才能緩過這口氣,或者她還有可能緩過來嗎?怎麽覺得不大靠譜呢?
幽月這一覺睡得很長,不是她想睡那麽長,是寒滄溟給她施了法術,就是不想讓她太早醒過來,阻止他回天界替她報仇。
大概是因為睡得太久,等幽月睜開眼睛,一時竟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還好,早就醒了許久的幽絕立刻開口:“醒了?覺得怎麽樣?”
幽月刷的轉頭看著他,隨著意識的進一步回歸,她驟然一聲驚叫:“不好,寒滄溟!”
幽絕自是不解:“寒滄溟怎麽了?我知道他來過……”
“他一定去了天界!”幽月掀開被子下了床,又氣又急,“他趁我不注意用攝魂術控製住我,問出了真相,肯定去天界找帝雲歡了!快,快去把他帶回來!”
幽絕瞬間吃驚不小。他知道寒滄溟對幽月的心,他也知道寒滄溟一直記掛著幽月的救命之恩,隻要有機會,他絕對會奮不顧身地往上衝。他還知道憑寒滄溟的本事,闖入天界完全沒有問題,可問題是他更知道寒滄溟要殺帝雲歡甚至對抗整個天界,絕對不可能!寒滄溟的法力比幽月低了不知道多少檔,根本就是去送死的!
寒滄溟自己當然也知道這一點,卻毫不猶豫地去了,明顯就沒打算活著回來!這當然是幽絕絕對不想看到的結果,所以也跟著跳了起來:“這不是胡鬧嗎?我去把他帶回來,你在這裏……”
“我也去!”幽月咬牙,“算算時間,他已經進了天界,說不定跟帝雲歡正麵杠上了!意圖形行刺太子,天界怎麽可能饒過他,隻憑你自己是救不了他的!走!”
既然如此,那就別廢話了。不過一邊疾馳,幽絕一邊不放心地問道:“你可以嗎?”
“沒問題!”幽月咬牙,語氣十分肯定,“剛才睡的時間挺長,恢複得差不多了。”
“法力也恢複了嗎?”幽絕依然不放心,“你的法力被帝雲歡抽去了不少,這麽短的時間怎麽可能……”
“是不少,但還傷不到我的根本。”幽月的冷笑中透出了濃烈的恨意,“先前的渾身無力,隻是因為他用謊言把我困在了那座閣樓之中,現在回到魔界,自然就沒事了!”
很快兩人便再度穿過漩渦,衝出魔界之門,進入了天界。幽月一邊繼續往帝雲歡的居所疾馳,一邊運用法力搜索寒滄溟的行跡。可正飛著,她卻突然一頓,跟著眉頭一皺:“怎麽在那裏?”
幽絕跟著頓住腳步:“在哪裏?”
“翼族。”幽月換了一個方向,以更快的速度疾掠而去,“也正常,帝雲歡現在應該正在跟他的小公主卿卿我我吧?”
根據她感應到的氣息,寒滄溟應該在翼族的地界,也就是南方聖境,除非帝雲歡在那裏,否則他去幹什麽?可為什麽越靠近翼族,寒滄溟的氣息漸漸變濃,卻始終感應不到帝雲歡的氣息?該不會他刻意隱藏起來了吧?有那個必要嗎?
太為寒滄溟擔心,幽月把速度提升到了極限,那已經不是風馳電掣所能形容的了,連跟在身後的幽絕都隻能看到她整個人化作了一道漆黑的光,很快便趕到了翼族。
幽月是循著寒滄溟的氣息趕到這裏的,正常情況下,她絕對可以立刻找到寒滄溟。可現在情況偏偏就有些不正常,落地之後,她突然發現寒滄溟的氣息雖然沒有消失,卻不再有明顯的方向性,四麵八方仿佛都有,但若仔細一感覺,卻又什麽都沒有了!幽月忍不住咬牙:這是帝雲歡的傑作!
帝雲歡顯然是怕她回到魔界之後,越想越憤憤不平,而返回來找羽柔算賬,就用他的法力在這裏布下了防護,足以限製幽月的法力,讓她各方麵都受到影響!翼族這麽大,要想一寸一寸翻遍,恐怕要耗費不少時間,寒滄溟撐得了那麽久嗎?
可不管再怎麽心急如焚,幽月凝聚起全身的法力依然無法準確判斷出寒滄溟的位置,反而感覺到他的氣息越來越弱,難道這說明他越來越危險,甚至可能支撐不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