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同歸於盡吧
幽月受創的身體本就沒有完全恢複,這一下越發覺得腦中發暈,不得不咬緊牙關拚命支撐著,邁步就要往裏闖。既然感應不到準確的方位,那就隻能挨著走,總能找到!
可是剛剛衝了沒多遠,刷刷刷,無數侍衛便攔在了兩人麵前,為首一人厲聲嗬斥:“翼族重地,何人敢亂闖……是你?你……”
帝雲歡和幽月決裂之事現在還不曾傳開,侍衛一看來人居然是未來太子妃,神情間立刻滿是恭敬,趕緊抱拳行禮:“參見太子妃!太子妃這是……”
“帝雲歡呢?”幽月沒心思糾正他的說法,“讓他立刻出來見我!”
侍衛雖然聽出不對勁,卻也隻是在心下猜測兩人是不是鬧了矛盾,趕緊回答:“回太子妃,太子殿下不曾過來。”
帝雲歡果然不在,難怪剛才隻感應到了寒滄溟的氣息!那寒滄溟還在這裏,唯一的解釋就是他被抓住了!
“帝雲歡真的沒來過?”幽月踏上兩步,已有些掩飾不住眉宇之間的焦急和擔憂,“那是不是有個穿綠衣服的男子來過?”
侍衛立刻點頭:“回太子妃,是。那男子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來的,闖到這裏便大喊大叫說讓殿下快滾……呃……讓殿下快出來……”
“他在哪裏?”幽月急切地打斷他的話,“快帶我去找他……”
她突然住口,並且微微側了側頭,眼中掠過明顯的冷意。隔了一會兒,羽柔便翩然飛來,落地時收了背後那雙雪白的羽翼。看到幽月的一瞬間,她的目光中射出了濃烈的妒恨和陰鷙:“是你?你不是早該回魔界了嗎?太子殿下從來沒有喜歡過你,你還賴在這裏幹什麽?”
旁邊的侍衛都是一愣:什麽?太子殿下沒喜歡過幽月,還要讓她走?這……
對羽柔,幽月是連恨都懶得恨的,恨和愛一樣,都是要付出感情的,她對羽柔沒必要付出任何一種感情,所以隻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放心,我不是來找帝雲歡的。不久之前,有個穿綠衣服的男子來到了這裏,把他給我,我馬上就帶他回魔界。”
羽柔的眼珠子轉了幾轉,突然恢複了往日的優雅高貴,嘴角也露出了微笑,甚至連聲音都變得溫柔:“我一點都沒猜錯,那個男人才是月姐姐真心喜歡的人……哦,不,不能說是人,他隻是卑賤的魔獸,是一條令人惡心的肮髒的青蛇。月姐姐,我真佩服你呀!每天晚上跟一條冰冷滑溜的蛇同床共枕,你不惡心嗎?我隻是想想都覺得渾身寒毛直豎,雞皮疙瘩一層又一層的,你看……”
“把他交出來!”幽月自動忽略這些廢話,跟著逼上了兩步,“隻要把他交給我,我馬上就走,否則我隻能硬闖!”
羽柔也不算太傻,完全可以看出幽月眼中的緊張。幽月越緊張,就說明寒滄溟越重要,她怎麽會放過這個絕佳的可以要挾幽月的籌碼?
眼底深處浮現出一抹陰冷而惡毒的微笑,她一臉鄭重地搖頭:“不可以。月姐姐,那個人他是來行刺太子殿下的!謀害太子,罪該萬死,我不能把他交給你。”
“他在哪裏?”幽月又逼上兩步,指縫間已經縈繞著漆黑的光芒,“我再說一遍,把他交出來,否則別怪我出手無情!”
幽月的厲害,羽柔是見識過的,也被她這逼人的氣勢震得後退了兩步。但這裏畢竟是翼族,是她的大本營,何況一旦鬧出太大的動靜,帝雲歡以及天尊天後都會察覺,就不信傾天界之力,對付不了一個魔女!
眼珠子又是一轉,羽柔臉上露出了有些誇張的震驚:“我知道了!你跟那個刺客是一夥的!你處心積慮跟殿下回到天界,根本不是為殿下傾心,你是想害他!月姐姐,你怎麽可以這樣?難怪太子殿下要讓你回魔界,原來你竟然……我是絕對不會把刺客交給你的,絕對不會再給你們絲毫機會傷害太子殿下!如果你一定要把刺客帶走,那就先殺了我,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吧!”
眾侍衛頓時欽佩不已,看向幽月的目光也早已充滿了敵意和鄙夷,為首的侍衛立刻衝上兩步攔在羽柔麵前,厲聲嗬斥:“原來你是行刺太子殿下的刺客,上,殺了她!”
一聲令下,侍衛們都撲了上來,不隻是他們。聞聲而來的侍衛越來越多,很快便將兩人圍得裏三層外三層,各自揮舞著刀劍衝了上來。
雖然他們都是天界的高手,但在幽月麵前還真不夠瞧的。掛念著寒滄溟的安危,她出手極重,在確保不傷及他們性命的前提下,無數道漆黑的光芒鋪天蓋地地急射而至,然後便聽慘呼聲不斷響起,大批侍衛被打飛,橫七豎八地倒了一地,瞬間喪失了戰鬥力!
雖然這都是些小嘍囉,羽柔依然恨得直咬牙,她自問絕對做不到一招製敵到這樣的程度!幽月修習的天分是令她越來越妒忌、妒忌到幾乎吐血的!
更多的侍衛緊跟著湧了上去,幽月雖然完全對付得了他們,可是人太多了,雖然有幽絕幫忙,要全部打倒也得多少費一點功夫。看著倒下的侍衛越來越多,羽柔眼中的妒恨也越來越濃烈,同時也越發確定寒滄溟對幽月有多麽重要。突然,她的嘴角浮現出了一抹惡毒的微笑,然後嘴唇急速地顫動著,似乎對什麽人說了幾句什麽。
“啊!”
一串震耳欲聾的慘叫之後,所有衝上來的侍衛全部被打倒在地。便在此時,嗖嗖兩聲,晟燁和煙蘿已經出現,齊聲開口:“怎麽回事?你……”
羽柔目光一閃,立刻衝到兩人麵前,一手一個抓著他們又焦急又擔心地連聲說著:“父王母後!不好了!原來月姐姐是刺客,她跟我們剛才抓住的蛇妖是一夥的,是來行刺太子殿下的!”
晟燁立刻勃然大怒:“什麽?我就知道你們這幫魔族人沒安好心,果然早就與魔獸勾結,還在做你們主宰天界的美夢!既如此,人人得而誅之,上,殺了他們!”
很好,這簡直太好了!本來我就反對帝雲歡和幽月在一起,怕幽月把當初朗照起兵的真正原因說出來,導致天尊不喜。現在幽月居然成了行刺帝雲歡的刺客,天尊和天後絕對不會再同意讓他們在一起的!就算幽月把真相說出來,他們也不會相信了!太好了,簡直是天助我也!
心頭倒是興奮不已,可“殺了他們”幾個字說出來,晟燁才比較尷尬地發現除了他們,所有侍衛竟然沒有一個是站著的,便刷的抬手指著幽月:“你這魔女果然蛇蠍心腸,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我絕不允許你為禍天界,拿命來吧!”
“父王不要!”他正要往上衝,羽柔突然一把抓住了他,急得連連跺腳,“月姐姐很厲害,你打不過她!我不會讓她傷害你!我去對付她……”
話未說完,便見一名侍女飛奔而來,屈膝施禮:“啟稟聖君、娘娘、公主,那刺客已被投入冥界煉火獄了!”
幽月渾身驟然一僵,腦中更是轟然作響:冥界煉火獄?這麽說,寒滄溟沒救了,還要忍受硬生生被煉化的痛苦,且生生世世都不得輪回,比打回原形還要淒慘千萬倍?他是為了她才落到這步田地的,這……
當然看得出幽月的痛苦,羽柔眼底的得意和狠毒越發濃烈,卻故意皺了皺眉:“投入冥界煉火獄了?這是誰的意思?”
侍女趕緊回答:“這是請示了太子殿下之後,太子殿下吩咐的。”
羽柔眼角的餘光瞟了幽月一眼,接著點頭:“原來是殿下的意思。知道了,你先退一下吧。”
帝雲歡,你很好!無論你怎麽對我,我都認了,誰讓我蠢。可你怎能這樣對寒滄溟……
所有的恨意在這一瞬間達到了頂峰,幽月突然仰天發出了一聲淒厲的長嘯,漆黑的長發瞬間飛揚開來,襯著她赤紅的雙眼,越發宛如惡魔!緊跟著,衣裙也開始獵獵飛舞,漆黑的光芒縈繞在了她的周身,閃爍著刀鋒一般的銳利,仿佛隨時都可以以將天界攪成碎片!
幽絕瞳孔一縮:翼天變!以幽月如今的狀態,翼天變要是施展開來,恐怕整個翼族都會化為灰燼,她自己也別想活命!
焦急之下,他像上次一樣就要往上衝:“幽月,你別……”
可是,連他自己都能聽出這聲阻止有多麽無能為力!上次幽月使用翼天變時,隻是想和風岩同歸於盡,展現出來的威力不足千萬分之一。這次滿心恨意之下,她想摧毀這裏所有的一切,便把翼天變的威力使出了百分之百,甚至百分之一千、一萬!讓整個翼族灰飛煙滅絕不是天方夜譚,否則怎會成為隻有她能練成的絕技?
幽月把所有的力量都使了出來,黑色光芒繞著她,轉得越來越快,仿佛一股龍卷風,連那些爬不起來的侍衛都被這龐大的力道卷到了半空,飛速旋轉著,仿佛掉進了魔界之門後麵那道漩渦!他們根本無力反抗,隻聽慘叫聲不絕於耳,很快意識就幾乎喪失了!
晟燁和煙蘿徹底傻了眼,怎麽都沒有想到幽月的本事居然大到這樣的程度!羽柔在傻眼之餘,心頭的妒忌也幾乎達到了頂峰,在心中瘋狂地呐喊:“幽月,你該死,你就得去死!你必須死!沒有你的時候,我就是月亮,光芒四射!可是你一來,我就連地上的螻蟻都不如了!所以你必須死,你必須死!”
“啊!”
這聲尖叫是剛才來稟報的侍女發出來的,隻發出了一半,就被卷到了黑色的死亡漩渦之中。這聲尖叫把羽柔的神智拽了回來,與此同時,她也感到了一股龐大的吸力,整個身體都晃了晃,差點被卷入其中!
渾身驟然冒出了一層冷汗,她抓著晟燁和煙蘿飛身後退:“父王母後小心!這魔女已經瘋了,快退後……”
可是退後似乎已經沒用了,圍繞著幽月的黑色光芒越來越多,波及的範圍也越來越廣,很快便遮天蔽日,周圍居然變得一片昏暗,仿佛進入了黑夜!
這一幕著實令人心驚膽戰,羽柔越發感到冷汗涔涔,臉上滿是慌亂:“情、情況不妙,父王母後,怎麽辦?咱們、咱們快走……”
她剛才故意用天界召喚術,讓那個侍女跑來當著幽月的麵說已經把寒滄溟投入了冥界煉火獄,就是為了讓幽月在傷心之下方寸大亂,那就好對付多了!最重要的是,她更想欣賞欣賞幽月痛苦絕望的樣子!幽月越痛苦,她就越快樂!
可是她怎麽能想到,幽月在極端的痛苦之下,居然用出了這玉石俱焚的一招!幽月怎麽死她都很樂意,可她不想死!不跑還等什麽?
“你走不了,你走不了,哈哈哈!”幽月突然仰天狂笑,每一個字都仿佛一把血淋淋的刀,帶著令人魂飛魄散的殺氣,“我要你死,我要你死!哈哈哈!你去死吧!”
一道漆黑的光芒驟然射了過來,直奔羽柔的麵門。羽柔大驚失色,雪白的羽翼嘩啦啦展開,立刻就要衝天而起。可惜她已經被黑色光芒籠罩,法力仿佛被凍住了一般,雖然拚盡全力,卻剛剛避開了要害,那道黑色光芒直接穿過了她的肩膀,從她的後背射了出去!
那一瞬間的疼痛不亞於粉身碎骨,羽柔驟然爆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撲通趴在了地上,不停地哆嗦著。
“去死,都去死吧!”幽月不停地催動著法力,那些最先被卷入黑芒中的士兵已經昏死過去,用不了多久就會灰飛煙滅。再用不了多久,整個翼族也就不複存在了!幽絕除了看著,毫無辦法,他也將隨著這裏的一切灰飛煙滅。
絕望地閉了閉眼,他歎了口氣,嘴角溢出了一絲帶著無奈的苦笑。沒有人知道寒滄溟對幽月而言意味著什麽,也沒有人明白她為什麽會因為寒滄溟的死變成這個樣子。隻有他知道,寒滄溟身上寄托了幽月對帝雲歡的一腔相思!
那幾萬年為帝雲歡受盡相思之苦的日子,幽月就是靠著他與帝雲歡的一點相似一點一點挨過來的。也正是因為如此,她一直對寒滄溟滿懷愧疚,恨不得用自己的一切去補償他。現在因為他的連累,竟然導致寒滄溟被投進了煉火獄,生生世世不得輪回,幽月心頭的痛苦和恨意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可該死的大概隻有羽柔一人,卻要讓翼族所有人都為她、為寒滄溟陪葬,對那些無辜者而言也太不公平了!
幽月從來不是好殺之人,現在卻完全顧不上是否會連累無辜,這隻能說明她是真的失去了理智,沒有任何人、任何辦法能阻止了——或許能阻止的隻有一個人,可他在哪裏?
眼見得黑色光芒已經籠罩住了整個翼族,幽月的雙手突然一翻,捏出了一個詭異的手勢。雖然沒有練成翼天變,羽柔卻知道,等她扣在一起的拇指和中指彈開,就是發動了最致命的攻擊,這裏所有的一切,包括她和幽月,都將不複存在!
真的就這樣一命嗚呼!不,我不甘心!不甘心!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陡然聽到一片混亂中傳來了一個無比清晰的聲音:“丫頭不要!”
寒滄溟?這怎麽可能?他不是被投進冥界煉火獄了嗎?
盡管已經因為恨意而失去了理智,可令她變成這個樣子的是寒滄溟的不幸遇難。聽到他的聲音,幽月的理智瞬間被喚回了不少,豁然轉頭,便看到了並肩站在一起的兩個人,一個是帝雲歡,另一個正是寒滄溟,一身綠衣的寒滄溟!這……
刹那間,狂喜占據了心頭,即將催動到最頂峰的翼天變終於暫時停了停。可是就在這時,羽柔突然尖叫著撲了過來:“不要傷害太子殿下!”
她這簡直就是不要命的打法,幽月還沒有收回翼天變,這麽衝過來不死即廢。可在她衝過去的一瞬間,帝雲歡的眼神陡然一變,立刻就要往上衝:“你敢……”
已經遲了!眾人根本看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隻看到那本來已經漸漸停止的黑色光芒突然急速旋轉,然後猛的爆裂開來!那一瞬間,眾人感到天地都劇烈地顫動起來,轟鳴聲震耳欲聾!
衝過來的羽柔直接被彈了出去,倒著飛到了帝雲歡的身邊!本來帝雲歡應該伸手接住她,可他居然往旁邊一讓,任由羽柔撲通一聲狠狠摔在了地上,還摔了個四仰八叉!羽柔摔懵了,隔了一會兒才惱羞成怒地漲紅了臉:“你……”
帝雲歡根本顧不上理會她,整個翼族,包括所有人恐怕就要灰飛煙滅了!下一刻,就見他的雙手也捏出了一個奇怪的手勢,嘴唇更是劇烈地顫動著,一連串的咒語不停地從他的口中流瀉而出,雪白的光芒也在他的周身迅速凝聚。緊跟著,他猛一揮手,那白芒仿佛有生命,得了主人的命令一般急飛而出,竟然後發先至,搶先籠罩住了整個南方聖境!
接著,黑色光芒狠狠砸在了白色光芒上,白色光芒開始劇烈顫動,帝雲歡的嘴角迅速流出了殷紅的鮮血,整個身體也開始顫抖,卻咬牙苦苦支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