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局中局(2)
白澤和阿淼分了主客之位分別坐下,從頭到尾都在打量阿淼。阿淼是個十分內斂自持的人,若不是他自己表現出來,換做是誰都看不出來他其實就是個絕世高手。
而且阿淼的行為也的確太奇怪了,連我都現在有些分不清阿淼到底是來攪局的還是來分局的。
阿淼也在打量著白澤,白澤看起來有著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是事實上從白澤穀這些時候的行徑來看,似乎也的確是如此。外頭局勢這麽亂,白澤有本事卻敢於偏居一方,或者說是為害一方而已。明明是個能夠稱霸天下的料,卻非得要把自己弄個跟個山寨大王似的。
若放在之前我是完全有些不理解白澤的,覺得這個人行事古怪,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可是現在我明白了,根本不是白澤做不到稱霸天下,而是他如今隻是靈體,根本連長時間離開白澤穀都做不到。
白澤穀有福靈草庇佑,形成天然的結界,所以根本不是白澤創造了白澤穀,而是白澤穀困住了白澤。
隻要白澤的靈體不能重新和白澤的本體融合,白澤就永遠隻能是待在白澤穀了。
想明白了這一點,我便能把阿淼之前的行為都理解了,毀掉了福靈草,讓本體斷了供應,再重新得到福靈草供應之前,本體隻能陷入沉睡,暫時破壞掉白澤本體與靈體重新融合的時機。
白澤待阿淼坐定下來,大手一揮,兩杯血便一人一杯落在了阿淼的麵前。白澤毫不客氣地一飲而盡,“如今這裏隻有你我二人,有什麽話,不妨直說。”
阿淼並沒有去喝那個杯子,反而撚著酒杯轉了一圈,“白澤公子未免也太沒有誠意了吧,您喜歡喝這種杯中之物,可在下卻不大喜歡,若是能換一杯酒,或許就好一些了。”
白澤眉頭一跳,但還是讓人上了一杯酒給阿淼,“現在可以說了吧!”
阿淼抿了一口,淡淡道,“可以。”這已經吊了許久的胃口了,若是不放點料給他,隻怕白澤就會動手殺人了。
“其實這件事情很簡單,不管白澤穀現在所發生的這一切事情有多麽亂,也不管對方到底有什麽手段,但唯獨隻有一件事情是最能暴露對方目的和想法的。”
白澤略略思索了一下,“你是說玉羊的死?”
“是。”阿淼給了肯定的回答,“不論之前對方做了多少的掩飾和手段想要蒙混視聽,殺掉玉羊,就已經暴露了他真實的想法和目的。殺掉玉羊,不會隻是他的最終目的。”
他的最終目的,要殺掉的人是你!
白澤微微眯起眼睛,也直起了身子,冷笑道,“寒玄的這一幫雜碎,他們想要殺我,也得看有沒有這個本事了。我白澤經營多年,也等著血洗前恥!”
阿淼笑了,什麽都沒多說。
“說起來,本公子倒是還未請教公子的尊姓大名。以公子這樣敏銳的觀察力,何以來到我白澤穀,卻甘心當一個區區供人取樂的伎人,這豈不是太埋沒了公子的大才?”
阿淼低著頭來,勾起一抹淺笑,“白澤公子客氣了,在下不過區區無名之輩,不過是有幸能來著白澤穀見識見識,若是能幫得上公子什麽,也是在下的福氣。”
好話誰都愛聽,連白澤也是不例外。
白澤站起身來,走到了阿淼的麵前,隨手拿過他的酒杯,把玩了一會兒。這手指仿佛是有意無意地一下一下點著酒杯的口子,“公子這一切都想得明白,倒是比本公子還要厲害許多。隻是公子什麽都看得明白,為何早不說晚不說,卻偏偏挑在這個當口對著本公子說了這許多的話!”下一瞬,白光一閃,一把匕首已經抵在了阿淼的喉間,“你不會當真以為本公子會信了你這些鬼話吧!說,你是不是也是寒玄派來的。那兩個人是不是你故意丟給本公子的!”
白澤似笑非笑,隻是這眼神之間的雷鳴電閃,我還是看得分明。
我捏在袖子裏的拳頭越發攥得令人生疼,阿淼這一次漏的破綻太多,便是我也看得分明,這白澤怎麽可能這麽輕易就信了。
我差點一拍腦袋,覺得自己傻透了。
可是阿淼一點兒也不露聲色,“白澤公子果然厲害,這麽快就看破了在下的身份。的確,在下就是寒玄來的,不過那兩個人卻不是我的人。我此次來是想要替我們少主來看看,這傳說中的白澤公子是否當真無人能及!”
“你們少主?”白澤聽到這稱呼,臉色略微緩和了一些,“怎麽,你們少主想通了?這玄主既然不肯要她這樣的絕世美人,我白澤穀倒是還缺一位像樣的女主人。”
我在門外聽到這話,聯係從前他對楚蝶衣所說的,大致也回過神來了,原來這白澤當真是個色鬼,不但是色,居然對人家寒玄的少主還有這麽一番心思啊!
“少主是否對白澤公子有意在下的確不知,但有一點,若是白澤公子對少主有意,不若早些就拿出誠意來。你知道我們少主要的是什麽東西。”
白澤的眼神微微斂了下去,似乎是在很認真地思考阿淼所說的話,“你們少主的意思本公子明白,但是既然你們少主也有這個意思,為何隻要本公子拿出誠意來,她便沒有半分誠意,本公子如何信得過你。”
阿淼隨身取出一麵護心鏡來,“這樣東西,想來白澤公子並不陌生吧!”
我瞪大了眼睛,發揮我千裏眼的功能,才瞥見那一麵護心鏡上頭雕著一隻神獸的模樣,它和白澤的本相幾乎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上頭的這一隻神獸全身幽黑,一雙眼睛布滿了血色,看起來麵目十分可怖。
白澤伸手接過護心鏡,正反反複打量之後才確定,“沒想到,你們少主倒是有心,連這東西都能舍得給你。這可是我們白澤一族的神器。”
神器?
我再細細地打量著這麵護心鏡,隻是怎麽看都感覺不到這裏頭的靈力外泄。這所謂的神器都是有靈性的,若是靈力被封了,這所謂的神器也就成了普普通通的一件物件兒而已。
會不會這隻神獸的樣子其實就是眼前這一隻白澤的本相,或者說,是窮理公子的本相。
阿淼也不是很在意這東西到底是不是神器,“誠意已經給了,不知道白澤公子可否給出您的誠意了?”
“當然。”白澤換換轉過身去,手中捏著那一麵護心鏡,仿佛是在沉思些什麽。
我也在沉思。
突然間,暴漲的靈力湧現,殺氣濃重到我差點沒防禦住,“阿淼,危險!”
阿淼愣了一下,但還好他反應也足夠快,一掌而去,兩股靈力在半空中相撞,震得白澤後退了兩步。
好強大的靈力,便是我也隻能說自歎不如,果然這才是阿淼。
他閃身來到我的身前,“方才你嚇我一跳,沒事兒就這麽冒冒失失的。”
我還不是擔心你嘛!
白澤直起身來,深深吸了一口氣,除了被震退了兩步,他如今還沒有受傷。
“果然,你根本就不是寒玄的人,你到底是誰?”
“替天行道的人!”阿淼冷笑一聲,“白澤氏窮理,你的好日子已經到頭了。”
白澤氏窮理,好奇怪的名字,我一直以為白澤就是窮理,窮理就是唯一的白澤,這麽說來,其實還未必嘍?
窮理大笑起來,“我不管你是誰,這古往今來,想要取我性命的人多了去了,還從未有人成功過。但凡想要取我性命的人從來都沒有再活著離開這裏,你,也不會是個例外。”
“是嗎?”阿淼勾起唇角,“我記得寒玄的玄主就是第一個例外,而且,今天,本宮,會是第二個例外!”
撕開了麵具,連在下都懶得稱呼了,一句“本宮”,讓我又重新想起了在遠古時候的阿淼,手持銀槍,一身紫色鎧甲,顯露的淩然霸氣,叫人隻能仰望。
白澤對天長嘯一聲,“納命來!”
阿淼迎麵而上,一柄銀槍舞得虎虎生威,然而白澤也不差,被多少的鮮血精氣浸染之後的白澤實力越發強勁,加上白澤穀是他的地盤,他動用起結界來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很快,阿淼從一開始占有的上風,逐漸二人開始持平,到最後,阿淼被白澤各樣的結界限製了自身的靈力,落了下乘。
出手,還是不出手?
這真是一個難題。
正當我還在猶豫的時候,聽到了不遠處傳來的兩個女聲,“公子?”
“公子!”
我回頭一看,楚蝶衣和楚少姬二人分別被敬將軍和躁將軍所挾持,二人被一根繩子懸在了懸崖的兩側,在敬將軍和躁將軍的維持之下保持了一種暫時的恐怖平衡。
不是,這,這什麽情況。
楚蝶衣一看到白澤便大叫起來,“公子,救救妾身!”
而楚少姬這一頭也不甘示弱,大聲對著白澤呼救。
白澤不得不停下了手中的攻擊,阿淼趁機脫身出來,站在了我的旁邊,“兩個女人,一個有著幽冥蝴蝶靈體的血脈,一個有著幽冥蝴蝶本體的血脈。白澤,隻要缺少了任何一樣,你就再也無法和你的本體融合了。”
白澤這麽多年來的秘密,卻被阿淼一語道破。難怪即便他知道楚蝶衣的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血脈,卻還能對她如此容忍。
“你到底想要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