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書信

  九巰帶著阿淼的禮物前往冥朝,而阿淼則帶著我、共工準備返回天朝。


  “離火還在這裏,我總還是得看著他一些。”共工如是說。


  說起來,這話也沒毛病。


  阿淼卻道,“颯颯如今靈力還未恢複,這雁蕩司上就這麽抓著她不放,你若是還留在這裏,是在給離火惹麻煩。”


  共工沉默了。


  “我的確是看不慣離火,但在這件事情我也曾告訴過他,他要為自己做一個選擇。如今看來,他沒有野心,隻想做個純臣,既然如此,你我都該成全他的心意,往後都離他遠一些吧!”


  共工仍舊沉默。


  “當年有熊氏的教訓你當真忘記了嗎?”


  當年的祝融被逐出有熊氏,也是因為他的勢力太過強大,背後有青丘氏和盤父氏的影子,連他父親都起了殺心。


  共工最終點了頭,“我明白了。”


  “有你和颯颯在,他的性命無虞。其他的,你越是插手,將來他就會死得越快。”


  共工這才收拾了行囊,同我們一起返回天朝。


  我數百年未曾回過紫雲宮,再次回來,也是恍如隔世之感,隻是我還沒能好好感慨一下歲月匆匆,連院中的生死樹都已經長粗了一倍,就被阿淼直接拎去閉關了。


  阿淼的原話是,“若是靈力沒能恢複如前,就不必出來了。”


  我:……


  “沒有數年的光陰,我肯定是出不來了。”我苦著一張臉麵對共工,“這樣我就不能陪你出去玩了,砍價也沒人能幫你,打架也沒人幫你壓陣了。共工你千萬別想我啊!”


  共工:“……分明是自己想出去玩吧!我向來不喜歡砍價,打架這樁事兒,就更不用說了,我是個君子,向來是動口不動手。”


  我撇嘴,當年你跟我一塊,打的架還少嗎?


  共工也不肯救我,我就這樣被送去了閉關。


  阿淼負責專門給我送飯,還會隔一段時間給我渡點靈力,幫我盡快修複體內的暗疾。在他的外掛之下,我的恢複速度簡直一日千裏。


  共工一直沒來,忽然有一日我想起了,便問起他的下落,阿淼還很是不高興,“讓他別摻和這些事情了,他倒是好,前腳回了自己的成鑄宮,後腳就偷偷跟著九巰潛入了冥朝。還是司上派了那個司守來探我的口風,順帶帶了一封信給你,我這才知道。”


  共工是想要贖罪,他總覺得當年的事情是他對不住祝融,如今麵對離火這個祝融的轉世,他恨不得把自己能有的都給他了才好。


  “你也體諒體諒他的心情吧。這一日邊境的戰事不停,他就不能安心。”


  阿淼聞言也是歎氣,畢竟當年的那些事情他也算半個過來人,共工的心情還是能體會幾分,“我帶他回來的本意也是希望他和你一塊閉關療傷。”


  療傷?“他受傷了?”


  “他當年插手邊境之戰,差點承了天劫,雖然最後天劫沒有落下,但還是傷到了他的元神,靈體也有幾分暗傷。”


  這麽多年倒是真看不出來。


  “很嚴重嗎?”


  “元神的傷一時半會兒看不出來好了沒好,靈體的傷還有一些。他這麽些年一直沒能靜下來閉關療傷。雖旁人看不出來,但我們都是上神品階的,我便察覺他用靈力的時候分明有靈虛的狀況。”


  我大驚,都出現靈虛的狀況了,這誠然已經是很嚴重了。


  我們作為上神階品的,元神,靈體,化相和本相是可以單獨分離出來的。對於尋常司職和化形了的百姓來說,靈體和元神是一體不分的,比如楚蝶衣。再尋常的天朝百姓,便是元神和靈體不分,化相和本相不分。這種情況下,這人形上用還帶著本相的痕跡,最具有代表性的表示半人半獸。


  雖然對於我們上神來說,元神,靈體,化相和本相是可以分開,但出現靈虛的現象,便是表明靈體已經出現了虛弱的狀況,靈體的虛弱也會導致元神和化相力量的限製。這種限製對於共工來說並不是什麽好事。


  “那他什麽時候回來?”


  “沒說。”阿淼彈了一下我的腦門兒,“好好修煉,把你自個兒修養好了,再說吧。”


  我捂著腦門兒,“疼。”


  阿淼瞥了我一眼,給我倒了一杯甘露,“再飲一杯吧,這對你的暗傷有好處。”


  我邊飲邊對阿淼伸出手來。


  “怎麽了?”


  “信啊!你不是說共工給我寫了一封信嗎,信呢?”


  阿淼冷哼一聲,“寫得亂七八糟,真不曉得當年在兯天上庠的時候,左夫子是怎麽讓他過的文章?”


  “看得懂就行了,你管他呢,拿來吧。”我把手伸到阿淼的麵前晃了晃。


  阿淼從袖子裏取出一個信封遞給我。


  等阿淼走了之後,我才拆了信慢慢看了起來。


  共工的信一如既往地口語化,“颯颯,我跟著九巰從邊境去了一趟冥朝,沒想到這兒風景還挺好的,有空可以來玩玩,保管你會喜歡。”


  我抽了抽嘴角,明知道我現在在閉關。還逗我出去玩。


  “我在沿途發現了不少的好吃好玩的東西,我還給你帶了兩本好玩的書,你可千萬收著點。別讓你家男人看見了,他肯定會剁了我。”


  我家男人,額(︶︿︶)=凸雖然也沒錯,可聽著怎麽總有一種莫名的羞恥感。再看著兩手空空的自個兒,共工說的那好玩的書肯定是被阿淼沒收了。


  我哀歎一口氣,這呆著閉關這麽無聊,本來就指著共工來看我的時候帶點八卦。共工沒來就算了,居然連最後的書也給沒收了。


  阿淼這是要扼殺我人生的樂趣啊!!!!

  “好不容易見到了昭仁司冥,你還別說,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兒,便是你這個見慣美人的來了,必然也得讚上幾句。這美人殺伐決斷起來,當真又烈又冷。”


  我把信紙翻過來,這背後附了一張畫像,本來還期待滿滿,結果差點把我雷翻在地,這簡筆畫畫的,說句好聽的,真是充滿了共工的個人創作風格。


  末了,共工該說,九巰的話,阿淼的酒最終還是說動了昭仁司冥。離火的危機可解了。


  但他在思索是否還要在邊境築上一座屏擋,就如同當年的離海之境一般。


  我卻覺得,真正的屏擋不在乎真的有否一個離海之境這般厲害的分割地,不過在乎於人心。


  有一個強敵在側,何嚐不也是立了一麵鏡子在上位者的麵前。向來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這民若無憂患,便死若巨骸;國無異象,便無的放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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