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送走齊居
半個月之後,葉羅安率領五萬精兵兵臨讓鳳城下,那是杜襲第一次真正上戰場,也是第一次體會到父親的艱難,杜家軍不到一萬人馬,卻要硬抗葉羅安五萬精兵。
趙旉曾經勸她退兵,可是一旦退卻,便是將邊關十座城池全部拱手讓給葉羅安,杜襲不甘心。當她回到讓鳳城的時候,那些百姓都在哀哭,有一個老婦人已經年近八十,她一把撲上來抱著杜襲的腿腳,“杜將軍,老身死了就死了,反正我的五個兒子也已經死在安水城了,可是老身不願意做亡國奴。老身便是死,也要死在大齊,絕不要死在賊人的手裏。若是將軍能收回安水城,我的兒子才能死在大齊。”
聽完老婦人的話,圍在一旁的百姓紛紛都說是啊。
杜襲低頭道,“你們放心,隻要我杜襲還活著,誓死也要奪回我們大齊的土地。”
百姓聽了,紛紛對著杜襲下跪,痛哭流涕,感恩戴德。
杜襲回到軍營裏,對齊居說,“從前我說不退,是為了父親。這裏是我父親堅守了一輩子的地方,也是我自幼長大的地方。我對這裏有意氣,對葉羅安有恨意,所以我說不退。可是今日我才明白,我要堅守的這個地方不單單是為了我的父親,為了我自己,還要為了這裏所有的百姓。”
“是,這就是君子大義。”
杜襲隨身解下匕首給齊居,“這是趙叔叔給我的,說是父親留下來給你的。拿著這個匕首,離開這裏。”
齊居微微皺眉,“我不走。我不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裏的。”
“軍師留下的信中說,大王的身子已然不大好了,宮中如今的形勢不容樂觀。你若是不回去,燕妃娘娘怎麽辦?”杜襲一把將匕首塞到了齊居的手裏,“有這把匕首作為信物,你連夜趕往株洲,楊老將軍的鱗彥軍就在那裏,他會護送你入京。”
齊居沉默了。
“我堂叔會領五十騎兵護送你去株洲,邊關戰事緊急,我手裏實在分不出更多的人手了。到了株洲之後,你就安全了。但是按照大王子和王後的個性,他們不會善罷甘休,你要小心。半個時辰之後,你立刻出發。”
“你若是不走,我如何走?我們在一起八年,從來共進退,我若是把你一個人丟下,你怎麽辦?”
杜襲笑了,“昨日我們不是已經定好了計策嗎?我不會有事的,我跟在葉羅安身邊三年的時間,多年打仗,我對他知之甚深,但他對我卻一無所知。知己知彼,我們已經占了上風。”
齊居不吭聲了,就算一時占了上風又如何,楊老將軍的援軍就在株洲,但是卻遲遲不能來支援,大王子和王後的主意難道還不夠明顯,他們就是要讓杜家軍的勢力消滅在邊關。
杜襲拍拍齊居的肩膀,“去吧。哥,哥。”
杜襲親自送了齊居離開軍營,“如果你能坐上那個位置,不就可以下令援軍來救我了?我會等你,一直,一直等你。”
齊居緊緊捏著手中的匕首,策馬飛馳而去。
杜襲的懷中還有一枚血紅色的珠子,她將它串了起來,戴在自己的頸脖之處,這是齊居留給她的,“我出生的時候就有這個了,在宮中的時候,它曾護著我躲過了幾次明槍暗箭,如今我不在你身邊,讓它保護你,隻有你還安好,我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杜襲本來是不打算收下的,但想著他最後的一句話,還是點了頭。
“等我回來!”
她點頭,一路目送齊居離開,直到他的身影凝成了一個黑點,直到看不見,她的手按在那顆珠子之上,這一戰,她是用性命相搏。她說會等他,或許她也就等不到他了。
那顆珠子大抵也有些奇異之處,捂在胸口那麽久,卻一直都是冰冷的溫度,好似一塊冰一般,怎麽也沒有溫度。
趙旉上前來,“少主,一切已經準備妥當,葉羅安的騎兵已經集結,怕是明天開始,就會強攻讓鳳城了。”
杜襲緊緊攥著拳頭,“一切按照計劃行事。今晚讓大家都好好休息,明天開始,我們將要開始啃掉大梁最難啃的一塊骨頭了。”
是啃?還是啃掉?
趙旉心裏可沒有什麽底氣,但是戰時,他絕不會把這樣喪氣的話說出口的。杜家軍最需要的就是士氣,此時不可弄得人心惶惶,否則就是動搖軍心。他彎腰拱手道,“是。”
他轉身要走,杜襲忽然叫住了他,“趙叔叔,你了解軍師嗎?”
趙旉不明白杜襲的話,“少主是有什麽疑慮嗎?”
“沒什麽。隻是想起軍師來,隨口問問而已。”
趙旉卻道,“軍師若是還在,看見如今少主這般,必然欣慰。少主的智謀不輸給軍師。”
杜襲笑了,“這仗還沒開打,你怎麽就知道我不輸給軍師了。他那樣聰明詭譎的人,若是他還在,必然不會如今天這樣艱難。”
趙旉不以為然,“此話並非是屬下說的,乃是軍師還在世的時候說的。若是再給少主十年的時間,必然會是一個不輸給葉羅安和大將軍的將才。”
“你也說了,是十年。”杜襲攥緊了拳頭,“我想證明,軍師錯了。我不用十年。”
趙旉一愣,旋即回過神來,“少主說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