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執衛軍
聽聞自從杜襲走了之後,林嬪還奉上了禮去給蒙妃賠罪,態度懇切,言辭真誠,表明不論是王子還帝姬,都願意認蒙妃為養母。蒙妃得了好處,也允諾了會為林嬪求得至少一個婕妤之位。
林嬪和蒙妃的聯盟達成,杜襲也得到了執衛軍的宮權,蒙妃不但親自送來了執衛軍的名冊,還親自備了大禮給杜襲,“此番心願達成,要多謝姐姐。這些禮物,隻是小小心意。”
杜襲把執衛軍的宮權收了,禮物卻沒盡收,“徐淑儀可不是個簡單角色,還要留心。此番心願,我不過是替蒙妃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要看接下來五個多月,蒙妃自己的辛苦了。”
蒙妃大概看出了杜襲的性情,也沒勉強,隻是記下了她收掉的多是書畫,猜想她是喜歡此道的。
送走了蒙妃之後,杜襲便寫了一道折子給齊徹,言下之意就是自己完成了齊徹的要求,齊徹是否也該按著當初的約定,同意將執衛軍的宮權移交給自己。
齊徹看到這份折子,真是有些哭笑不得,然後大筆一揮,寫了一道簡單的敕令,將執衛軍的宮權劃給了杜襲。
敕令送到的當天,尚宮局裏便傳出消息,說是要奉給蒙妃娘娘的朝服不見了。
蒙妃的朝服定期要送去洗,送到浣衣局之後兩天,蒙妃便讓身邊伺候的侍女去取,結果發現浣衣局的女婢死了兩個,而蒙妃的朝服也不見了。
蒙妃的朝服可是用金線繡就,又鑲嵌了不少的寶石和珍珠,價值連城。
杜襲寫了一份請罪折子,直言朝服所用的金線也就罷了,寶石和珍珠可都是有了宮內製造的印記,這樣的東西在宮內便不可能出售,便是偷了也是無用,更不會有人敢收。因此此人偷了貴重之物必然是要送到宮外去兌換銀兩的,隻要出宮門,就必然要經過執衛軍,由執衛軍核對身份才可出入,因此隻要一一核查,必然會有所結果。
齊徹微微挑眉,嘴角有些忍不住的笑意,這動作倒是快,竟是連一天都忍不住,雖說嘴上有些嫌棄,但還是大筆一揮,寫了一個“準”字。
杜襲拿著這一份折子,帶上妃位的鸞印,換上戎裝,給執衛軍下了第一道旨令,三日之內往來宮禁內外的人員,不論官員還是宮人,一律要嚴查,往後的半個月裏必須戒嚴,不論是誰的手下往來宮禁,都必須嚴查,不準其攜帶任何違禁之外離開宮禁。
這麽大張旗鼓的搜查,便是連進入宮禁的官員都沒有放過,那些來見太後的官員,各個都被剝了個精光,搜查身體才可以放入宮中。
這些官員們大多年紀都有些了,在官場也混跡多年,向來都被人尊敬,何曾被人這樣剝得精光過,連帶入的奏折都要被搜查。
這下可丟臉丟大了。
沒過兩日,彈劾杜襲的奏章就開始滿天飛,齊徹一律留中,也不解釋。有了齊徹的默認,杜襲依舊不管不顧,還從來往宮人的身上搜出了些往來信件,杜襲挑了其中一些緊要了和一些不緊要的送去了麟趾宮。
阿墨把信件送去,“蒙妃娘娘,這是我家娘娘從一些不規矩的宮人手中搜到的,娘娘吩咐,一定要親自交到娘娘的手上,還請娘娘親自過目。”
蒙妃本來還在小憩,聽見要親自過目,便知道杜襲大概找到了些重要的把柄,接過後,果然發現了徐淑儀送出帶給宮外父親的信件。
蒙妃淡淡一笑,“本宮明白了,好生謝過你們家娘娘。”
“娘娘請不要客氣,我家娘娘說了,至今還未找到丟失的朝服,還請娘娘能夠見諒。”
“殊妃姐姐是客氣了,她才接受宮權就出了這件事情,說起來也不是她的錯,卻還要勞煩她這般辛苦,反倒叫本宮心中不安。”蒙妃示意身邊的侍女送上一個荷包,“姑娘辛苦了,這外頭還下雨,就要這般來回奔波,這是一點心意,請姑娘喝茶,還請姑娘不要嫌棄。”
“奴婢不敢,謝娘娘賞賜。”
除了齊徹那邊告狀的,宮中也有不少人跑到蒙妃那裏告狀的,蒙妃受了杜襲的好處,自然是偏幫杜襲的,一邊好生勸慰了幾個妃嬪,說定然會去勸說杜襲。一邊在犯了事情的宮人中抽了幾個,狠狠敲打了一番。這下,聰明人誰還不知道宮中最得寵的蒙妃和地位最高的殊妃已經站在了統一戰線上。蒙妃背靠著大王,殊妃又是最有雷霆手段的,兩個都是得罪不起的,有眼色的也都不敢挑在這個時候跳出來當出頭鳥,紛紛收斂了動作,規矩得不行。
一時間,這宮裏的規矩都好了不少。
王太後來找齊徹施壓,齊徹隻道,“原是為了蒙妃的朝服被盜一事,不過近日孤留心了一下,有殊妃這樣雷霆手段,重壓之下,宮中的風氣都好了不少,從前那些不規矩的事情,孤也實在懶得搭理,如今這般,妃嬪也都老老實實安安靜靜的,孤倒是覺得挺好,耳旁也清淨,反倒能安心前朝之事了。”
王太後的麵色不大好看,“那些往來官員,各個被查得顏麵掃地,這怨聲載道都告狀到哀家麵前了,這殊妃難道是當著後宮是她的軍營嗎?”
“肅紀正綱,這原也沒有錯。”齊徹緩和了兩分,“不過,母後的話也有道理,孤會跟殊妃說的,適當也該開始施恩了。不過這外臣入宮,本來就是有規矩的,從前因著那些官員年紀大了,也不會出現禍亂後宮之事,有些鬆懈。不過近來往來的年輕官員也有一些,這般查一查也是應該。聽殊妃說,那一日還在一個宮人的身上發現了少量的砒霜。這樣危險的事情,可萬不該再出現才是,今日隻是少許砒霜,明日說不定就該是什麽死人的毒物了。孤聽了之後,如今連入養德殿的官員,孤都讓執衛軍照例查一查,何況是後宮這樣的地方。若是攜帶了什麽不該帶的東西,連累了母後,更是不該。”
一番話下來,軟硬兼施,什麽霍亂後宮,入養德殿的官員都要查的話一出,連王太後都不能再多說什麽。
齊徹又在慈安宮用了些點心,才起身去養德殿裏批奏折了,好不容易能把王太後的氣焰壓下去,齊徹心情也不錯,“殊妃這差事辦得不錯,你讓人去通知一聲,今晚孤會去甘泉宮,讓膳房再送幾道殊妃喜歡的菜去。”
“是,立刻就吩咐下去。”貼身伺候的粟寓公公見自家主子高興,也笑道,“這殊妃娘娘真是厲害,自從進宮一來,大王高興的時候就以往多了不少。奴才們伺候著也覺得高興。”
齊徹愣了一下,“是嗎?”
“是,大王不覺得,奴才們日夜伺候,所以才察覺的。雖然有時候殊妃娘娘也會把大王氣著,不過大王的眉頭都不似從前,總是皺著的。”
齊徹讓粟寓拿了一麵銅鏡來,看著鏡中的男子,似乎粟寓說的是真的,雖然還是同樣的麵容,可如今看來,這鏡中的男子不再有那麽沉重的鬱鬱之色。反倒嘴角還噙著淡淡的笑意。
“算起來,也未必都是殊妃的功勞,隻是進來順心的時候的確多了不少。”
先是楊成去世,兵權收編杜家軍;然後是大梁來襲,卻被擊退,反占了他們兩座城池;再後來是楊家削爵、林嬪有孕、杜襲入宮,今日又能叫王太後吃癟。
不過算下來,這些順心之事,倒是大多都和杜襲有關。
“杜襲並非生長於京城,行事之風確與旁人不同,有時覺得野性難馴,不過抓住了她的軟肋,就是一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