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校場

  杜襲嚴查宮禁出入,又求了大王派遣巡防營在京誠之中尋訪,用了兩個多月,雖然沒能追回朝服,倒是查到了宮中的一樁秘聞。


  蒙妃從王太後處請安回來,麵上雖然不顯,心中早就憤怒不已,一邊是對王太後的憤恨,一邊是對杜襲的憤恨。


  王太後向來要強,便是先王在世的時候就是拿捏後宮的一把好手,連燕太妃當年如此得寵,也從未能從她的手裏得到半點好處,還不得不將親生兒子送出宮禁以求生存。如今當了王太後,自然手段更是沒了禁忌。


  杜襲掌管執衛軍一來,王太後想要召見朝臣便多了諸多掣肘,甚至王宮之中,人員往來都掌握在了杜襲和大王的手中,隻要哪個官員今日進來見了王太後,沒過幾日,總會受到些許麻煩,或是政務上出現紕漏被大王斥責,或是遭到禦史彈劾。時間一長,不少人也看出了些許苗頭,雖隻是小手段,卻也讓王太後惱怒不已。


  從前蒙妃掌管宮禁的時候,對執衛軍不甚看重,加上王太後也算是長輩在,自然是要多行些方便的。


  但現在杜襲掌管之後,本就是為了針對王太後。王太後惱怒之下,召來了蒙妃,斥責她多年掌管後宮不利,竟然連個新入宮的殊妃也管束不住,又說他狐媚君上,隻是一件朝服,竟然鬧出這麽大的動靜,擾亂朝綱。順道罰跪了半個多時辰。


  蒙妃何曾吃過這個苦?若不是大王讓人傳話來說午膳要和蒙妃一同用,蒙妃還不知道要跪到什麽時候去。


  剛回麟趾宮不久,杜襲便送了一個人來給蒙妃。


  蒙妃正惱怒,語氣也有些不大好,“這是誰?”


  “這是大王吩咐臣妾要抓的人,說抓來,隻管送來給蒙妃就是了,至於究竟這個人是誰,大王未說,本宮也就沒問。”


  此人蒙著頭,又在嘴巴裏塞了個木丸,防止他咬舌自盡。


  蒙妃聽見是大王讓送來的,語氣也緩和了幾分,“本宮知道,多謝殊妃了。”


  “不敢。”


  阿墨有些不高興了,“前些時日,蒙妃還和姐姐親親熱熱的,今日就這般給臉色了。”


  “王太後的手段厲害。不過但願將來她順著這個人查下去後,還能和王太後站在統一戰線上。”


  若不是那一日楚玉堂進宮來,她到現在都還不知道,原來徐淑儀竟然是王太後的外甥女。


  楚玉堂常年在京城風流之地往來流連,京中多少風流韻事都逃不過他的耳朵。徐淑儀乃是五品駐陵使之女,論身份地位,也就比林嬪之流高一點而已,論恩寵也是根本無法與蒙妃相比,卻能夠以一己之身,高坐在正二品九嬪之位。本以為是得了王太後喜歡的緣故,卻沒想到竟然是王太後的外甥女之故。


  楚玉堂道,王太後的胞妹年輕的時候,曾經和徐淑儀之父有過一段地下情,生下徐淑儀之後就撒手人寰。因為是不光彩的時候,所以自然就不會公開,為了掩蓋這樁醜事,徐淑儀之父也被派去守靈,一呆就是二十年。


  後來徐淑儀在家中過得不好,王太後就將她接入了宮中,一直都在暗中照拂。


  杜襲也私下在宮中打聽過,發覺王太後雖然看起來對徐淑儀並不偏寵,但的確私下有些照拂,徐淑儀慣用的醫官,從前也是在王太後身邊林太醫做過醫官的。


  徐淑儀也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從對林嬪的事情也可看得出來,指不定也有王太後的意思。


  杜襲想到了什麽,“阿墨,你去備下些許膏藥,悄悄送去燕太妃處。為了本宮的緣故,看王太後也沒少為難燕太妃。”


  阿墨點頭,“好。姐姐可要去校場?”


  “晚點去。”杜襲換了一身戎裝,午睡了一會兒,讓阿墨拿出弓箭來,坐著慢慢擦拭,她已經有數月沒有摸到這些刀劍了。宮中不許帶有刀兵,她的兵器都在入宮前交給了宮中的兵器庫保管,手中的這把弓若不是因為秋狩時分又到了,隻怕也交不到杜襲的手上。


  將弓箭送來的時候,齊徹就說過,“這一次,夜明的使臣也會到。夜明一國,遠居於山野,狩獵一道,乃是他們的強項,加上尚武,基本全民皆兵。此次前來,雖說是上貢,卻也有要試探我大齊的意思。”


  杜襲拿著這張碎星弓,拉了拉弓弦,這是當初秋狩的時候,齊徹獎賞的,齊徹特地選了這張弓給她,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思。


  齊徹從外頭進來,“殊妃果然喜歡這些兵器,入宮數月,孤還是第一次看見你這般高興的神情。”


  杜襲起身行禮,齊徹把她扶了起來,“孤方才在蒙妃那裏睡了一會兒,這會兒也有了精神,你若是要去校場,孤與你同去。”


  杜襲道,“正打算要出門,大王既然有興致,去鬆鬆筋骨,也可強身健體。”


  齊徹捂住嘴咳了兩聲,“天氣涼了,身子總有些不舒坦。”


  “在校場上練練,也是強身健體的一種,大王若是有心,朝政之餘,其實可以多去校場走走。臣妾記得當年恪侯的身子骨也不大好,在軍營裏摔打了數年,反而沒了當年體弱的毛病。”


  聽她提到齊居,齊徹也有些感慨,“當年父王給孤兄弟二人起名安居,其實也是寄托了父王的誌向,希望百姓安居樂業。”登位之後,齊徹便將名字改了,這也是避諱的一種,倒是聽說是王太後的意思,說是一個“安”字太過尋常,才改成“徹”字。


  杜襲看著齊徹,“未入宮前,總覺得大王對恪侯十分忌憚,可漸漸發覺,大王也並非如臣妾所想,那麽不近人情。”


  “忌憚也是忌憚的,隻是如你所說,二弟已經出往大梁為質子,再者,當初他也已經自己放棄了登位的機會,求了一個侯爵。孤記得年幼的時候,二弟與孤也常玩在一處,長大了雖然情分丟了,到底還是親兄弟。”齊徹說著自己也笑了起來,“當然了,大部分原因還是因為他離開了大齊,倘若今日,他還在大齊,身邊又有你這樣一位功臣良將,孤也隻能不近人情了。”


  杜襲想了想,“臣妾倒是覺得,倘若恪侯還在,對於大王來說,他會是一個極好的賢臣,是大王的另外一柄利劍。”


  齊徹微微挑眉,“此時再說這個也沒有什麽用,孤現在最關心的是你能不能在夜明使臣麵前大放異彩。”


  杜襲一身戎裝,容貌並就英武,著了男兒裝,倒是沒有半分的不妥,翻身上馬的姿勢也十分幹淨利落。


  “孤記得已經吩咐了宮中給你製一套戎裝了,怎麽還穿這舊日的衣物?”


  說起這個杜襲也有些忍不住搖頭,“這宮中的手藝本來是很好的,隻是他們大概沒明白所謂的戎裝到底是幹什麽用的,一身衣服,恨不得鑲滿珠寶,累贅得很,倒不如這一身舊衣來得方便。”


  說到這個,齊徹想象了一下,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在宮中長大,自然知道尚宮局的人想要討好杜襲的心思,怕做得簡便了,失了華貴,會叫杜襲不喜歡。往年做給宮妃們的戎裝都是做個樣子,畢竟宮妃們便是穿上了戎裝,也不會在秋狩場上下場,自然是越華貴越好。


  杜襲的性情本來就十分豪邁,不喜歡那些珠玉寶石,嫌累贅,便是平日裏的裝扮也都是一兩隻玉簪挽個簡單的發髻便完成了。她一再吩咐要簡便耐磨,隻怕那些伺候的人當做是反話來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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