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黑熊

  杜襲從來沒有跟夜明交過手,近些年來夜明也很是安分,沒有什麽動作。這次在秋狩上的態度也很好,還提了想要與夜明聯姻的意思。


  齊徹見夜明的態度極好,便吩咐杜襲不要贏得太過。


  最終的結果是杜襲險勝一籌。


  校場上,楚玉堂也獵到了不少獵物,還找到了一隻鬆鼠,送來給了杜襲,“知道殊妃娘娘騎射功夫在臣之上,這是臣的一點小小心意,還請殊妃娘娘不要嫌棄。”


  蒙妃陪坐在齊徹的身邊,“殊妃身手過人,連本宮看了也覺得熱血沸騰。若殊妃是個男子,必然是大王的肱股之臣。”


  “蒙妃過獎了。”


  蒙妃噙著笑意,將手邊的橘子剝好遞給齊徹,“都說楚大人風流倜儻,隻是在這獵場上也是一樣呢!旁人說戰場失意情場得意,可本宮看,這楚大人是戰場和情場都十分得意呢!”


  “不敢,娘娘過譽了。”


  蒙妃看著他手中的鬆鼠,“這東西倒是真有趣。”


  “蒙妃若是喜歡,本宮便借花獻佛,轉送給蒙妃吧!”


  “那可不大好意思。這可是楚大人送給姐姐的呢!”


  杜襲一臉無所謂,“楚大人送,本宮也收了,隻是本宮不大會養這些,若是養壞了,才是辜負了楚大人的一片好意。這小東西到了麟趾宮,蒙妃必然會照料妥當,養得好了,才對得住楚大人的心意。”


  蒙妃將耳邊的碎發挽到耳後,“姐姐真會說笑。”


  最後還是齊徹發了話,“既然殊妃一片好意,你收了也就是了,養得好了,孤有賞。”


  蒙妃高高高興興地收下了,“那便多謝大王,也多謝殊妃姐姐了。”


  晚間夜明使者來給杜襲敬酒,還想要灌醉杜襲,可惜杜襲本就不大喜歡喝酒,隻喝了一杯也就不肯再喝了。


  “在夜明,殊妃娘娘的身手可以稱得上是大英雄,隻是這酒量卻不像個大英雄。”


  此時,楚玉堂站了起來,淡笑道,“那麽使臣恐怕不知道,在我大齊,能成為大英雄的隻有一種人,那就是救人、救國於危難的人,這可和會不會喝酒一點關係都沒有。若是酒量極好的人能稱得上是英雄,在下倒是想試一試,看能不能跟使臣掙一個名頭回來。”


  一番話,說得眾人都哈哈大笑,夜明使臣也不刁難了,直接跟楚玉堂拚起了酒。


  晚宴之後,齊徹攜了蒙妃回營帳休息。杜襲帶著阿墨慢慢散步回去。秋夜裏的風帶著微醺的味道,杜襲想到了齊居,她已經很多年都沒有見到他了,也不知道他在大梁到底過得好不好。


  正恍惚的時候,卻聽見一個聲音,“殊妃娘娘康安。”


  她回過神來,是楚玉堂。


  “起來吧!”


  對於楚玉堂這個人,杜襲一直都是有疑問的,總覺得這個人亦敵亦友,看不清他的心思。


  “大王對蒙妃的寵愛由來已久,當年即便在棠烈宮,多少的美人,也都沒能動搖過蒙妃的地位。娘娘不過入宮數月……”


  杜襲笑了,“楚大人管得未免也太多了些吧,一個外臣的耳朵若是伸到內宮了來,怕是一不小心就給剁了,後悔都來不及。”


  楚玉堂嗬嗬一笑,“臣與娘娘也算是熟識了,娘娘應該不會這般狠心吧!”


  “熟識?本宮和葉羅安、靈幸元也都是熟識。”


  “臣可不比他們,自認也是沒有得罪過娘娘,更沒有家仇血恨。”


  杜襲微微挑眉,“看來楚大人是醉了。”


  “臣沒醉,夜明很快就會送一個公主入宮。”


  “所以?”


  “臣擔心娘娘在宮中的處境。”


  杜襲笑了,然後直接繞開走了,“楚大人為人機敏,可惜心思也太多了些。”


  一個宮中不得寵的妃嬪和外臣男子王來過密,可不是什麽好聽的名聲。


  “他並不在乎你,不是嗎?”


  “本宮自然有自己的理由,而你不必知道。”


  杜襲淡然而去。


  若說從前杜襲對楚玉堂的防備是出於一種直覺,那麽從這一刻開始,她已了然。


  秋狩要持續好幾日,也不能每日都鼓動著比試,那也著實太累了,從第三日開始,就是各人自己狩獵的時間了,便是蒙妃也穿了戎裝,騎馬在林子裏逛了逛。


  不過蒙妃並不會騎射,也隻能在外圍走了走。齊徹有些興起,“愛妃回去歇著吧。”


  蒙妃自然懂得,“那大王可要小心了,若是遇上些可愛的小東西,可不要忘記賞賜臣妾一份。”


  齊徹笑道,“自然不會忘。殊妃,陪同孤一塊吧。”


  “殊妃姐姐的身手極好,看來今日收獲必然頗豐。”


  齊徹派了楚玉堂護送蒙妃回營帳,自己帶著杜襲往林子的深處慢慢探索進去,“聽說前些年馴獸的老師傅放裏頭放了一隻黑瞎子。”黑瞎子指的便是黑熊。黑熊凶悍,力量強大,馴服本就艱難,“這些年先王和孤來往這林中多次,卻從未能見到過這一隻。”


  杜襲道,“既然連黑瞎子也能飼養在園中,不知道若是狼,是不是也能夠飼養在其中。”


  “狼乃陰險狡詐之物,如何能養在園中。”


  “是嗎?”杜襲不以為然,“狼本性雖然狡詐,卻是最懂得何為忠誠之物。”


  齊徹看了杜襲一眼,“愛妃話中有話。”


  “大王不是想要閑聊嗎?臣妾也隻是與大王隨口閑話罷了。”


  忽然,樹林中仿佛又什麽動了動,樹晃了晃,葉子發出“刺啦”的聲音,原本停在書上的鳥群也四下驚慌散去。


  杜襲勒住馬頭,“大王不要再往前了,往後撤退。”


  拈弓搭箭,閉上眼睛,留意著林中的聲音,疾風擦過耳邊,碎發動了動,杜襲反身朝身後的方向,射出兩箭,箭入肉的聲音,刺啦兩聲,十分厚重。


  “此獸絕非尋常,大王快撤。”


  齊徹卻策馬和杜襲並肩,將箭搭在弓上,“說不定今日運氣極好,還真的碰上了黑瞎子。”


  杜襲是在戰場上過日子的,論起狩獵,還真未遇上過黑熊。


  長吼一聲,那黑熊直接從林後衝了出來,身上還有兩支羽箭,分別插在他的後背和左爪上,羽箭沒入很深。


  杜襲直接棄了馬,跳起對著黑熊再射出兩箭,黑熊吃痛,朝著杜襲撲來。


  她反身跳上樹去,再射出幾箭。杜襲的力道加上碎星弓,那羽箭幾乎要沒入大半入肉,黑熊吃痛,頓時被激怒了,大吼一聲,朝著杜襲的方向撲去,那力道之大,樹大力晃動,杜襲在樹上,差點沒站穩,黑熊順勢要往樹上爬,杜襲正準備往旁邊的樹上跳去。


  齊徹一聲令下,身後的侍衛紛紛對著黑熊射箭,黑熊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杜襲趁機從樹上跳了下來,“這黑熊不對勁。”


  黑熊往人群中撲去,侍衛們一時來不及逃避,竟被黑熊的爪子撕裂了數人。


  杜襲一把抓住齊徹的手,“走!”


  侍衛們還拿著刀劍對著黑熊亂砍,卻毫無效果,齊徹道,“書上說獸類的要害多在鼻子和眼睛處。”


  杜襲明白了,“大王先走,臣會斷後。”


  她拈弓搭箭,對準他的頭,再射出數箭,那黑熊立刻棄了那些死屍,朝著杜襲而來。


  杜襲暗道,“該死,若是此時銀月槍在就好了。”她到底還有殊妃的身份在,銀月槍並沒有還給她來,如今手中沒有順手的兵器,反而受了製約。


  黑熊撲來的力道很大,杜襲幾番奮力躲避還是被爪子刮傷了腰間,連手中的弓也被挑斷了弦。


  沒了弓,隻好將箭當做是匕首,在黑熊身上雖然留下了幾道傷痕,卻並沒能擊殺。她反複環顧,爬上了一棵十分粗壯的樹,黑熊已經殺紅了眼,順著樹也要往上爬。


  黑熊到底身壯碩,杜襲爬到高處之後,大吼一聲,從樹上跳下,對準黑熊的鼻子,將箭尖一把狠狠刺入。


  杜襲和黑熊樹上同時掉下來,摔在地上後,劇痛從腿上傳來,她甚至都能聽見腿上傳來一聲響動。


  那黑熊還在垂死掙紮,搖搖晃晃地站起來之後,利爪還要往杜襲身上招呼來,杜襲掙紮著站起來,一人一熊還在做最後的對峙。


  眼看著利爪馬上就要落下,忽然一股大力傳來,將她直接推開,隨後傳來一聲悶哼。


  齊徹的劍刺入黑熊眼睛,黑熊用盡將他從身上甩下來,利爪還是從他的後背擦過。


  趕到的侍衛,亂箭將黑熊刺死,但齊徹和杜襲也都已經受傷了。


  楚玉堂匆匆趕到,“屬下救駕來遲,還請大王恕罪。”


  “先回營,暗中喚太醫前來,殊妃傷得不輕。”


  “可大王也負傷了。”


  齊徹的後背有齊刷刷的三道爪傷,“無妨,傷得不深。”


  杜襲渾身都是血,有自己的,也有黑熊的,模樣看上去格外可怖。隻是腿上有傷,無法自己前行,更無法騎馬,倒是齊徹一把將她抱起,上馬回營。


  “大王怎麽又折回了?若是有半分性命之憂,臣隻怕隻能殉國了。”


  齊徹皺眉道,“還有心思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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