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忠誠
齊徹正如他自己所說,傷得不重,一點皮外傷,敷了點藥膏,近日傷口不碰水也就無妨了。倒杜襲傷得深,加上腿骨裂了,當夜便開始發燒。
太醫診脈道,“虧得殊妃娘娘身子健壯,發這麽高的燒還未曾有昏迷之狀,若是尋常人,隻怕早就有性命之憂了。”
太醫開了些膏藥用來外敷,又開了退燒藥。因為骨頭裂了,暫時隻能用夾板將腿固定養著了。
因為傷在腰上,太醫便不方便動手了。
杜襲被阿墨伺候著簡單洗漱,換掉了衣服,趴在床榻上,準備自己上藥,齊徹卻進來按住了她的手,“孤來吧!”
杜襲可不想,齊徹一把按住了她,“別鬧了,你的傷因孤而起,何況你也是孤的妃嬪。”
若不是褪掉了衣物,還真看不出來杜襲的身材均勻纖瘦,沒有一絲贅肉。隻是這身上縱橫交錯布滿了傷痕,新舊交錯,一點看不出來是個姑娘家的肌膚。
“在邊關,是不是很辛苦?”
杜襲從來都沒有在人前露過肌膚,更罔論在男人麵前。齊徹的手指慢慢撫過她的傷痕,她有說不上的尷尬和難受,隻好緊緊攥著拳頭忍耐。
“這麽多傷,一個姑娘家,有時候也可以示弱的。”
她趴著沒動,“強敵環伺,倘若臣示弱了,如今怕是連葬身之所都沒了。”
齊徹歎了一口氣,將膏藥抹在傷口上,刺痛之感從腰間傳來,杜襲也隻是皺了皺眉。
良久,他忽然開口,“孤想派玉堂入杜家軍。”
“為何?臣可不相信他。”
“孤身在這個位置,說是誰都不能信,不過孤想試一試,看能不能信你。”
杜襲沉默了,身在他的這個位置,的確是高處不勝寒,誰也不能信,也不敢信,便是連親生母親都能為了權力和利益站在他的對立麵上。
“為何,是臣?”
她本該會是他最應該忌憚的人才對。而最得到他信任的人應該是蒙妃才對。
“正如你所說,狼雖然是最狡黠之物,卻是最懂得什麽叫做忠誠。”他閉上眼睛,“孤記得很多人跟孤說起你的時候,都說你像一匹狼。”
“旁人用狼來形容臣,怕不是什麽好話吧。”
她才不信那些文臣武官會對她有什麽溢美之詞。
齊徹笑了,“當然,他們想說的是你狼子野心。不過孤在你身上的確看到了什麽叫做忠誠。縱然從前你我立場不同,但今日你肯舍身相救,孤便已經知道,孤可以信你。”
杜襲道,“可若臣說,當時臣隻是覺得有把握能殺死那隻黑熊,所以才肯迎戰,因為一旦救下了大王,往後,不論是在後宮還是在前朝,臣的掣肘之局才算是打開了一個缺口。萬一大王是入了臣的局怎麽辦,難道大王就一點都沒有疑心嗎?”
“孤相信投桃報李。”齊徹把衣服重新給杜襲披上,“這世上沒有什麽絕對之事,孤也不會要你絕對的忠心。好好養傷吧,回宮之後,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這場硬仗指的便是執衛軍軍權的爭奪,王太後直接插手,對杜襲進行了威逼利誘,可惜杜襲的性子本來就是個軟硬不吃的。隨後,王太後便下手對執衛軍中的部分士兵進行了策反。
執衛軍的中衛郎將把名單交到杜襲的手中,“娘娘的意思是?”
“無妨,既然王太後已經拿捏住了他們的命脈,你也適當給點活路吧,不過,不必讓他們插手重要的戍衛了。”
中衛郎將點頭稱是。
杜襲在秋狩中救駕受傷的消息傳入宮中之後,未央宮便熱鬧了起來,不單齊徹的賞賜絡繹不絕,妃嬪們的禮也是不少,杜襲原本的私庫也就不夠放了,阿墨便特別再辟出一個屋子來當做庫房。
隻是能賞的大多都是賞玩之物,再來就是首飾衣裳,杜襲是不大感冒,就交給宮中的女官來打理,反倒是蒙妃送了幾套兵法韜略之書,杜襲倒是成日裏不離手。
有幾次齊徹來了,也隨手翻了翻,“蒙妃倒是大手筆,這可都是珍藏品。”
“不過是借了大王的這股東風。”
齊徹道,“玉堂已經到了,跟孤訴苦說你們杜家軍的將士們不大友善。”
“在軍營裏從來是實力至上,誰有實力,誰有說話權。他一沒功勳,二沒實戰,身上貴家公子的毛病還多,也就是在京城裏混得開,在軍營裏,可沒人吃他這一套。”
齊徹看杜襲已經開始能起身走路了,“你倒是恢複得快。”
已經快兩個月了,其實她早就已經恢複了,隻是太醫們好像恨不得她能在床上躺三五月似的。
“禦史大臣們已經開始彈劾你軟禁母後了,這是折子,你看看吧!”
杜襲懶得看,“若是臣妾看了,是不是還要被彈劾一句牝雞司晨?”
“那倒是不會,孤不說,誰知道你看過折子。”
“臣妾不敢對王太後做什麽,嚴查宮禁而已,也沒有不許王太後和宮中諸人往來。他們沒證據便隨意彈劾,難道大王不應該斥責他們嗎?”
“顯示彈劾你,再是要彈劾孤不孝了,孤的母後還真是會給孤找事。”
杜襲也很煩這個王太後,非說要自請出宮入宗廟陪伴先王,若是大王真的應允了,便是大不孝。
這而一對母子是鬥得如火如荼。
林嬪生下了一個帝姬,是齊徹的第一個孩子,雖然並非是王子,也足夠讓齊徹高興一陣子了,下令封林嬪為婕妤,又給帝姬賜了“琉璃”為名。
杜襲隻是道,“若是徐淑儀也能夠懷上一個孩子,不知道王太後會不會把心思動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