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翻臉
王太後道,“杜襲謀逆,殺無赦!”
這便是已經下了誅殺令了。
元楷勝大手一揮,數十柄劍齊齊朝杜襲的腦袋招呼而去。
打群架?杜襲最不怕的就是打架了。多年沒有真的動手,算是舒展舒展筋骨吧!
不過十餘個回合,禁軍便已經被打倒大半。可是同樣,那劍刃也在杜襲的身上留下一道傷口。
杜襲心下大驚,她的身手怎麽會忽然退步這麽多了。
可是她還來不及細想什麽,一個翻身,直接打傷了兩個侍衛。
她的力量怎麽會消散這麽多?那種力不從心的感覺讓杜襲感覺很糟糕。
一柄利劍從她右側砍來,她一個上前,直接將對方的手腕折過來,奪了他手裏的劍。
有了兵器在手,杜襲又放開了幾分,挽了幾個劍花,將侍衛們直接逼退到王太後的麵前。
眼看著殺氣就要到眼前了,王太後也慌了起來,“阿勝阿勝!”
元楷勝大呼一聲,“保護王太後!”舉著劍對著杜襲迎了上去。
杜襲冷哼一聲,找死。
便是趙蕈在她的手上也走不過五十個回合,何況是他?
元楷勝的職位是怎麽來的,不用想也知道,其中必然有王太後的手筆,他年輕,也沒有多少武藝修為,在杜襲的麵前,不過二十餘回合,便已經被杜襲打得毫無還手之力,杜襲一個劍花,然後反身襲來,將元楷勝的劍挑了出去,把人製服在了手裏。
擒賊先擒王,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全部住手!”
劍刃就頂在元楷勝的脖子上,再用點力,就能直接割開他的喉嚨。
元楷勝嚇得臉色發白,“杜,不,殊妃娘娘……”
“求饒?本宮可沒空聽這些廢話!”
到底王太後是浸染宮禁多年,最先反應過來,“挾持官員?杜襲,看來先不必問罪你謀逆,就可以先判你一個大不敬之罪。禁軍聽令,殺了杜襲,你們就是齊國的大功臣,必有重賞。”
這想來利益的誘惑才是最實際的。都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句話放在哪裏都是適用的。
“姑姑,姑姑,不要,姑姑救我!”
元楷勝真是嚇壞了,在宮中也直呼王太後為姑姑,絲毫也不知道避諱了。
王太後皺眉,狠心道,“殺!”
杜襲將元楷勝擋在自己的前麵,然後一把推了出去,讓他直麵刀劍利刃。
元楷勝根本刹不住腳,眼看就要撞上劍刃了,杜襲的劍直直穿過,從下往上將劍刃全部挑起,元楷勝撞上人群,直接撞倒了一批人。
正當那些侍衛還要動手的時候,忽然一身玄黑的王服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住手,誰敢在孤的養德宮動手,禁軍攜帶兵甲入宮,是想要造反不成?”
王太後臉色大變,“王兒……”
齊徹直直走到杜襲的麵前,“愛妃受傷了?”他側首直麵王太後,“王太後好厲害的手段,竟然能夠在宮中沒有孤的旨意,調動禁軍,是想要對孤逼宮不成?”
他這一次連“母後”都不稱呼了,直呼王太後一詞,這是硬生生在打臉了。
“哀家是聽聞線報,說殊妃謀反!”
“王太後一向不喜歡殊妃,也不喜歡蒙妃,這孤都知道,但說到底是後宮之事,殊妃從來未曾向孤訴苦,孤也就當自己不知道。王太後早年在宮中辛苦,孤也體念,希望讓母後在晚年的時候能夠舒心安度,也從來對母後有求必應。但今日,王太後卻調動禁軍來養德宮裏,真是叫孤大開眼界。還能調動朝中這麽多位大臣,王太後這是不甘心做個後宮之主,想要孤的這個位置了嗎?”
這一聲聲的質問,王太後才是徹底白了臉,牝雞司晨,這無論放在哪個朝代,都是極度忌諱之事。
王太後道,“王兒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是要哀家離心了不成?”
孝道,終究還是正道,無論是王太後做了什麽,隻要搬出孝道二字,他隻能自動敗退。
“王太後回慈安宮,好好頤養天年吧。這裏就交給執衛軍來處理吧!隻是元楷勝帶了禁軍逼宮,已然是事實,便是諸位愛卿也沒有異議吧!勞雲,召執衛軍和趙蕈來。”
王威之下,誰敢有異議。
趙蕈領著進軍和執衛軍來了之後,齊徹宣布了對禁軍的處置,“元楷勝意圖謀反,誅殺,念在太後親族份上,不株連,殊妃你親自動手。至於今日在場所有禁軍,已入養德宮的,全部流放。其餘,革除禁軍之職,由趙蕈監察。”
王太後猶自不甘心,“王兒偏袒殊妃竟然至此,難道殊妃還不是禍水妖孽之輩嗎?”
“偏袒?”齊徹是真的有些忍不住自己的怒氣了,“王太後的意思是覺得,今日在養德宮裏,私自調用禁軍、都快拿著兵器殺到孤麵前的元楷勝不該死,以死維護孤顏麵的殊妃才該被判以死刑是嗎?”
王太後根本不是這個意思,她語塞半晌,忽然想到了什麽,“若王兒一定要說殊妃無辜,為何王兒身子已經無礙了卻近一個月未前去上朝。”
齊徹眼中愈發冰冷,而此次被王太後說服前來養德宮求見大王的大臣們,也都是因此才生疑的。隻是誰都沒有想到,事情最終會變成這樣,因此也對王室之間的母子鬥法也有了更深的認識。
甚至有的大臣心裏有了一絲猜測,會不會這件事情從頭到尾就是大王給王太後下的一個套,為了就是要對王太後削權。
認識這一點的朝臣們,趕緊向齊徹認罪告退,齊徹還無心去收拾他們。
“後日才是大朝會的日子,日子到了,孤自然會去上朝,這前朝的事情,更不該王太後關心。”他睨了蒙妃一眼,“蒙妃還不將王太後扶著送回慈安宮,難道要等孤親自護送嗎?”
王太後簡直不敢相信齊徹會這般對她,她心中對杜襲越發怨恨起來,“若不是殊妃入宮,你我母子根本不是如此,大王難道還不明白嗎?她這個妖女根本就是來對你我挑撥離間的,王兒何等睿智,可不要受了她的蠱惑。”
“王太後所謂的母子同心,是否指孤可以被隨意利用為你們元家謀利,往孤的後宮裏插入徐淑儀這個眼線,時刻監察孤在後宮的動向?往孤的禁軍之中安插元楷勝供你驅使,可以在非常時刻,對孤進行逼宮?還在朝臣之中到處籠絡人心,阻礙孤推行國政?”
齊徹咬牙切齒道,“王太後,這大齊是孤的大齊,不是你元家的大齊,孤也不是先王,不會再縱容外戚在孤的朝中興風作浪。你所做的一切,是在擾亂朝綱、禍害齊國。
你元家的罪行孤早就已經查明白了,侵占地產、毆殺人命、強奪婦女,販賣人口。這每一條拎出來,孤若不是念在王太後是孤生母的份上,元家早就該抄家株連了。
今日孤不動你王太後,也是孤對你最後的情分。若是王太後至此肯在宮中安心頤養天年,孤仍舊是那個孝子,會定時去給王太後請安。”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王太後氣得渾身發抖,“好,好好,好。果然是齊家的種,都是忘恩負義之輩,我元家扶著先王上位,後是扶了你上位,竟然都是一樣的過河拆橋。”
“挾恩以報。難道就不是小人行徑?”齊徹一改往先的溫和麵貌,毫不留情地揭穿了王太後的麵具,“就自以為有從龍之功,便可以借此作為要挾,對朝廷、君主和百姓為所欲為,毫無羞恥和憐憫之心,更無忠君之念,這等無心無肝之輩,如何配為臣?”
“好好好,算是哀家瞎了眼,若早知道你這般毫無心肝,就該在你剛出生的時候,直接掐死。”王太後大概是真的氣急了,指著齊徹的鼻子破口大罵道。
“王太後可舍不得,若不是有孤,何來今日元家的風光和您位居慈安宮的尊貴。隻是您既然要尊貴,這慈安宮就是您最後的尊貴。”齊徹早知道生母的品行,可當他聽見這般惡毒之語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底一片冰涼。
他已經懶得再與她費勁口舌,直接當中宣布了對王太後的處置,“王太後神誌不清,竟說出弑君之語,還不速速送回慈安宮,召喚太醫侍候?”
王太後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杜襲,半晌才挪動腳步。杜襲想了想,對著王太後微微勾起唇角,送了她一個小人得誌的笑容。
王太後氣得滿臉通紅,走出養德宮門的時候還被門檻跘了一腳,差點摔了過去。
齊徹將她朝自己身邊攬了一把,她直接就靠在了齊徹的身上。先前還覺得有些怪異,畢竟他病重,怎麽會忽然精神煥發地出現。
當她側過頭的時候,就幾乎愣在了那裏。他的脖子上所佩戴的那顆珠子,泛著血紅色的光澤,當她靠近的時候,那股氣息十分熟悉,可不就是她的那顆戮珠嗎?
可是這戮珠為何會在他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