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一場陰謀

  “這件事……插手……”


  “你放心……”


  園子裏,他們說話的聲音壓得太低,蘇懿幾乎整個人都貼在了門口,也沒聽出句完整的話來。


  不過從這隻言片語之中可以聽出,澹台明庭和軒轅冽的感情貌似……還不錯?軒轅冽的字,她還隻聽宋元恒叫過。


  可是澹台明庭和軒轅冽,怎麽可能呢?

  那澹台明庭明麵上是老皇帝的人,可因為妹子嫁給了軒轅棣,所以也算跟軒轅棣是綁在同一根繩上的螞蚱,不論怎麽說,也跟軒轅冽扯不到同一塊兒去。


  等等……如果要找關係,他軒轅冽和澹台明慧不是青梅竹馬苦命鴛鴦嗎?


  這次送毒茶的事,她懷疑十有八、九跟澹台明慧脫不了幹係,而軒轅冽卻讓她不用管,一切他會處理。


  而今日涼亭那裏,她明顯能看出澹台明慧對軒轅冽有情。那丫算計自己丈夫眼睛也不帶眨一下的,公主府是,今日這毒茶也是,就差沒把軒轅棣直接搞死了。她心裏是偏向誰的,一目了然。


  都說皇家聯姻利益為上,會不會澹台明慧嫁給軒轅棣,也是一場早就設好的局?那澹台明庭和軒轅冽,或許從一開始就是一夥兒的?

  蘇懿突地想起軒轅棣和澹台明慧大婚那日,撞見軒轅冽時的場景。那會兒他還沒班師回朝,卻頂著欺君之罪秘密歸京……


  她不由閉上了眼,似乎不敢再想下去。


  如果這一切都是一場大陰謀,那她不由懷疑,今日靜安殿的事也是被人刻意算計好的。


  如果當時她沒有跑出來,那結果又會如何呢?

  會不會像娜雅公主一樣,還是說,他們本來的目標,就是娜雅?

  不行……


  不能再想了……


  她深深地吸氣深深地呼氣,強迫自己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拋到爪哇國去。


  可即便這樣,心裏的好奇心就像是一隻柔弱無骨的小手,一直在她心上撓啊撓,撓啊撓,她想了想,又貼了過去,想再聽多一些。


  可這回卻再沒有聽到什麽聲音了,倒是一道笑聲突然在她耳邊響起:“小美人兒在聽什麽呢?”


  蘇懿被這聲音嚇了一跳,一退開,才發現自己想得太入神,竟連有人靠近都渾然不覺。


  而這人,竟然還是瑞王!

  瑞王的名號,蘇懿聽得多了,人倒是今天才第一次見到。


  先前在玉章宮宴會上,他一副宿醉和縱欲過度的模樣,讓人不由蹙眉。如今他站在她的麵前,雙手後背,腆著肚子,一臉笑眯眯和氣的模樣。


  秉著皇家人員能夠成功活到成年都不是泛泛之輩的思想,蘇懿立馬朝瑞王福了福身:“參見瑞王殿下。”


  這一聲算是行禮也算是個提醒,雖然她還沒搞明白澹台明庭和軒轅冽到底是什麽關係,可是人都有親疏之分,她總不至於幫著瑞王坑他們倆吧。


  瑞王笑吟吟地看她:“你還沒說,你在這兒做什麽呢。”


  總不能說,她發現軒轅冽和澹台妖孽有一腿吧。說不定之前聽到的軒轅冽是斷、袖的傳聞也不是空穴來風,那澹台明庭長得那麽妖豔,也沒見他喜歡哪個女人,指不定喜歡的就是男人……


  天呐,她一直把軒轅冽和澹台明慧扯在一塊兒,指不定跟軒轅冽有奸情的人不是澹台明慧,而是澹台明庭呢!

  她咽了咽口水,半晌才回過神,說了一句:“我就是……就是好奇這是什麽地方。”


  瑞王看著她那糾結怪異的表情微微一愣,旋即笑道:“好奇?那本王帶你進去看看。”


  說著,他就要進那梅園裏。


  蘇懿恨得沒差點咬自己的舌、頭。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這就是了!


  “等等瑞王殿下,那裏麵還沒開花呢,等開花再來看也不遲。”


  蘇懿連忙開口,瑞王卻腳步不停:“無妨,來都來了,看一眼怎麽了?本王也有一點好奇,這裏麵到底有什麽呢。”


  這沒法子了,軒轅冽、澹台妖孽,你倆自求多福吧。


  蘇懿替兩人默哀一秒鍾,然後便緊隨瑞王腳步進了院子之中。


  雖然她挺不想瑞王抓著軒轅冽他們把柄的,可這心裏湧起的一股正室登門來抓奸夫***的期待感是怎麽回事?


  裏麵的梅花都還是些光枝椏,隻有少許的已經開始打了花苞,因為不常有人來,連空氣裏都透著一股子幽淡清冷的蕭索味道。


  梅園的中間有一座亭子,遠遠的,便看見那一襲紅衣惹火,似乎將這片蕭瑟都燃燒起來!

  瑞王忽地加快了腳步。


  蘇懿眼皮一跳,緊隨其後。


  亭子裏隻有澹台明庭,並沒有軒轅冽的身影。


  他坐在亭子之中,寬大的紅袍繡著禦刑司的飛魚紋,長長的墨發傾瀉如瀑,更襯得那手、那脖、那臉,越發的白皙、越發地妖媚、越發地讓人目眩神迷。


  蘇懿都忍不住心神晃蕩了一下,心想著雖然澹台明慧跟澹台妖孽長得各有千秋,但總的來說,她還是覺得澹台妖孽更勝一籌一些。


  畢竟澹台明慧已嫁做人婦,如果軒轅冽真的要跟澹台家扯上關係的話,她就忍痛割愛,成全他和澹台明庭好了。


  嘖,她什麽時候變這麽大度了?

  然而相比較吐槽更比癡迷多的她,瑞王那雙眼睛才真叫什麽情緒都在眼神裏了。


  他微微眯著眼,眼睛從落在澹台明庭的臉上,似乎就再也不肯離開。


  蘇懿見此趕緊地離他遠一些。


  澹台明庭慢條斯理地起身,一拱手,給瑞王行了個禮:“參見瑞王殿下。”


  瑞王連忙笑著擺了擺手:“都是老熟人了,澹台大人何必這麽客氣?”


  “尊卑有別,禮不可廢。”


  澹台明庭話這麽說著,表情卻沒多少尊敬的意思,說完之後還不顧瑞王在場,直接招手,讓蘇懿到他的身邊來。


  蘇懿趕緊地跑過去。


  澹台明庭伸手捏了下她的鼻子,眼帶寵溺語含嗔怪:“不過說了你兩句就生氣了,你這脾氣,可被本座慣壞了。”


  說著他又朝著瑞王一拱手:“這小丫頭若有開罪瑞王殿下的地方,本座在此替她給殿下賠個不是,還請殿下莫要見怪才是。”


  “哈哈哈……”瑞王負手而立,肚子微凸,笑眯眯地道,“澹台大人說哪裏的話。”


  說著他目光看向蘇懿,微微眯了眯眼睛:“不過小丫頭既然閃了腰了,該得好好休息才是,怎麽到處亂跑啊?對了,你不是被人送去靜安殿休息了嗎?那裏出了那麽大的事,你都知道吧?”


  蘇懿眼睛微微一睜,手心頓時冒出細密的冷汗來。


  她都說了,能在皇家活到成年的,多少都是有些本事的。這瑞王瞧著聽昏聵無能還色眯眯的,可這幾句輕描淡寫的話愣是說得她心頭一顫。


  她剛才,可半點沒有閃著腰的樣子。


  扯著嘴角笑了笑,她道:“禦醫說不礙事兒,別做大幅度動作就成。至於靜安殿的事兒,我還真不清楚。當時休息了一會兒,我覺得能動了,便出去找我家大人了。”


  澹台明庭兩道好看的眉微皺,頗為苦惱地道:“唉,本座家這個小丫頭,可真是半天都離不開本座。”


  蘇懿連忙地捋著自己胸口,免得自己會因為這句話吐出來。


  瑞王一直都笑容滿麵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道:“本王剛剛看到這小丫頭在門口,還說這裏有什麽好看的呢,原來是與澹台大人的情趣啊。本王到底老了,都玩不會這些了。”


  蘇懿嘴賤地接了一句:“沒事兒,您還可以和家裏的夫人們玩比翼雙、飛。”


  澹台明庭微微眯眼,斜眼瞥她,目光幽幽有些深。


  那瑞王一愣,旋即哈哈大笑起來:“姑娘著實有趣。今日在禦前,姑娘一舞令人大開眼界,等什麽時候姑娘腰好了,還請澹台大人割愛,讓本王再飽一次眼福才是!”


  “定然。”澹台明庭想也不想,回答得幹脆無比,“隻是我這小丫頭舞技拙劣,想來是比不上殿下府上的麗夫人的。”


  麗夫人就是苟順的姐姐,苟順出事時連帶著牽扯出了瑞王,那麗夫人也就此失寵,往昔情誼皆不在。


  這話大抵戳了瑞王的痛腳,也讓他終於想起來抓了苟順讓他栽個大跟頭的人就是眼前的這位,那表情頓時不好起來。


  不過他很快臉上重新帶笑:“既如此,那就算了。本王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澹台明庭一揚手:“殿下慢走。”


  眼瞧著瑞王就揚長而去,蘇懿似有些不敢相信:“他……就這麽走了?”


  澹台明庭斜眼瞥她:“你還想怎樣?”


  “不是,”蘇懿沒搞懂,“他剛才明明都已經開始發難了,怎麽突然就收手走了?”


  想到澹台明庭最後說的那句話,她似想到了什麽,瞬間了然。


  麗夫人是苟順的姐姐,而苟順在禦刑司把關於瑞王的該招的不該招的全都給招了出來,那澹台明庭手裏是肯定握有瑞王把柄的。


  且不管他為什麽不把那些把柄拿出來狠狠將瑞王一軍,可隻要他手裏握著那些把柄,瑞王是不敢在他麵前胡來的。


  這些家夥,可真是一個比一個陰險啊。


  澹台明庭瞧著蘇懿那略是嫌棄還帶鄙夷的眼神,微微蹙眉:“你那是什麽表情?”


  蘇懿一攤手:“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澹台明庭嫵媚笑開:“是了,本座知你對本座情根深種,一定會早點考慮,納你進門的。”


  他說著就要伸手來砰蘇懿,卻還沒接觸著,麵前人兒就已經被猛地拉開。


  蘇懿三百六十度旋轉一周之後總算穩住了腳步,定睛一瞧,頓時一喜:“軒轅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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