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大秀恩愛
一個是低沉內斂高傲華貴的黑牡丹,一個是熱烈盛開鮮豔如血的曼珠沙華。
一個是清冷朗朗皎皎尊華的天上明月,一個是紅豔逼人染紅天幕的天邊斜陽。
一個是閬苑仙葩,一個是美玉無瑕。
一個是水中月,一個是鏡中花。
蘇懿看了眼軒轅冽,又看了眼澹台明庭,嘴裏哼著哼著,隻差沒唱起來了。
這兩人站在一起,莫名地有些般配是怎麽回事?
澹台明庭卻並不理會軒轅冽,隻望著她,衝她招手道:“過來。”
光輝落在他的眸孔,仿佛連一個眼神都散發著蠱惑人心的魔力。
蘇懿被他瞧得有些入了迷,正覺腦袋有些昏昏沉沉,卻見軒轅冽幹脆又利落地一抬手,直接遮住了她的眼睛。
“別用那些不入流的手段。”軒轅冽的聲音冷冷的,聽不見情緒起伏。
澹台明庭卻妖豔一笑,眸中波光盈蕩:“她若心性堅定,又怎會被本尊蠱惑?煜王殿下,您這未來的煜王妃,好像與你不是一條心啊。”
“你少胡說!”蘇懿把軒轅冽的手扒拉開,有些生氣,卻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她總不能說被澹台明庭迷住的那會兒,她正歪歪他們兩個吧?
“好好好,就算本座胡說。”澹台明庭竟是令人咋舌的好脾氣,不僅沒怒,反而笑得更是燦爛了,“可是懿兒沒忘吧,你現在,可是本座的人了。站的地方,是不是站錯了?”
蘇懿十分確定澹台明庭是故意這麽說的,因為她能很明確地感覺到,她身旁軒轅冽身上嗖嗖散發的冷氣。
明明隻是當他一天的跟班,到他嘴裏卻是“他的人”,這讓軒轅冽聽見了,他會怎麽想?
蘇懿想了一會兒,鄭重其事地道:“其實你們兩個,不必如此的。”
軒轅冽蹙起眉頭:“丫頭……”
澹台明庭意外看她,不知她此言何故。
蘇懿目光從兩人臉上一掃而過,歎了口氣,淡淡地道:“你們兩個若是想在一起,就衝破世俗在一起好了,我會成全你們,也不會告訴任何人關於你們倆的秘密的。”
……
世界沉默三秒。
三秒後――
軒轅冽眉頭更重,有些擔心地看著她,問對麵的澹台明庭:“你的媚術,會讓人神智錯亂嗎?”
澹台明庭掩唇輕笑:“這倒是第一次發現,看來以後可以多多實踐實踐。”
軒轅冽伸手摸了摸蘇懿的額頭,見她沒燒,直接將人一摟,出了門去。
“人我帶走了。”
澹台明庭也沒攔著,隻慢悠悠地道一句:“記得付違約金啊,小奴兒。”
啪――
一錠銀子落在他的腳下,陷入石台半寸。而遠遠的,還傳來軒轅冽那不容置疑的聲音:“再讓本王聽到那三個字,本王不介意割了你的舌、頭!”
澹台明庭豔唇輕抿,噙著笑意:“煜王殿下啊,這事可由不得你。”
*
回去的一路上軒轅冽都低著氣壓,一副“人擋殺人、佛擋弑佛”的氣勢。
蘇懿不得不全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這位大爺的臉色,還得打著哆嗦強忍著那冰涼透骨的冷氣往她的衣服裏嗖嗖地鑽。
沒法子,這事兒的確是她做得不厚道,不僅偷偷從福海宮跑出來,還招惹上瑞王,還和澹台明庭糾纏不清,最重要的,她傻了吧唧的,歪歪就歪歪吧,還當著兩人的麵把他們那種隱秘的關係給戳破,這家夥肯定是惱羞成怒了。
因為心虛,所以沒底氣,蘇懿想著要不要找個話題來活躍一下氣氛,想了半天,終於想到一句:“那個,剛才你拿的銀子,我會還你的。”
沒想到這不說還好,一說那周遭縈繞的空氣好像更是冷了幾分,就算是說突然寒冬臘月馬上就要飄雪了隻怕也是有人信的。
蘇懿把衣服裹緊了一點,牙關卻仍忍不住地打哆嗦。
這家夥的氣場,簡直不要太強大!
“喂……”
為了自己還沒到福海宮就已經凍死在外麵,蘇懿決定主動出擊!
軒轅冽連頭也沒回,氣壓不減分毫。
蘇懿心頭冷冷一哼。
這硬碰硬不行,那就來個以柔克剛!不能老是被這家夥占便宜,自己也得學會主動出擊!
想著,她快步上前追趕上他的步子,然後伸出小拇指,瞅準時機,勾住他的食指!
時機把握準確,軒轅冽愣了一愣,卻沒反對。
第一步,成功!
蘇懿就這麽勾著軒轅冽的手,露出自己最是燦爛的笑意,語氣盡量煽情:“其實……我早就想這麽做了,隻是會怕你反感。你剛才沒有躲開我的手,我很高興。”
軒轅冽目光一睥,望向兩根指頭勾著的位置,臉部線條軟化一些,語氣卻依舊冷硬:“你拉太緊,放不開而已。”
屁嘞,別說他武功有多厲害了,就是一個普通的男人,也能輕而易舉地甩開一個女人吧。
蘇懿唇角包著笑,明知故問道:“要是別的女人也這麽拉你的手,那你也不會甩開嗎?”
軒轅冽沉默著,似乎想了許久。
蘇懿挑高了眉,心說你丫的敢說“不會”試試?
她好不容易豁出去臉去煽情幾句,他都要打她的臉,那這個男人還是不要也罷。
卻不想軒轅冽考慮了半天,竟然真說了那兩個字:“不會。”
蘇懿深呼吸再深呼吸,心想著她可能真的沒辦法再和軒轅冽愉快玩耍了。
軒轅冽卻在這時候又補刀一句:“旁的女人,沒你那臉皮。”
怒!
就是說隻有她臉皮厚,所以主動跑來牽他手咯?!
蘇懿這回是再做多少深呼吸都平靜不下心口那口氣了,揚手就要甩掉軒轅冽的手,卻發現怎麽甩也甩不開。那家夥輕輕用力,便將她束得牢牢的。
她怒上心頭:“你做什麽你?”
軒轅冽反手一握,便將她整隻手都包裹在手心之中。
那感覺是蘇懿熟悉的安心,溫暖又充滿力量。
她頓時沒了火氣。
軒轅冽就牽著她的手,慢悠悠地走:“爺不會讓別的女人近身,也不會有別的女人像你這樣……百無禁忌。”
唉?
所以這話的意思,是不是說,他的手隻有她會牽,而他也隻會讓她牽?
這話有些繞人,蘇懿嘴角一抽,總感覺軒轅冽說了很了不得的話,可又怕是自己腦補太多。乍一聽,他說那話,多半還是損她的吧?
嘁,百無禁忌,她有嗎?
“哎哎哎,你們快看,那是不是煜王殿下?”
“好像是哎!”
“什麽好像是,那就是。”
“那他旁邊那個是誰?”
“天呐,煜王殿下居然和一個女人在大庭廣眾之下牽手?他是被妖精被迷惑了吧!”
“唉?那女的不是今日在玉章宮跳舞引來蝴蝶的那位嗎?”
“啊,這大冬天的哪裏來的蝴蝶,那分明是妖法啊!現在她又用妖法來蠱惑煜王殿下了,快去告訴珍妃娘娘!”
……
那些宮娥們像是看見了什麽令人驚恐萬分的事情一般,一下子便四散逃開,通報的通報,叫禁軍來的叫禁軍。
蘇懿總算明白軒轅冽那“百無禁忌”四個字是什麽意思了。
這裏是恪守男女之防的古代!且還是最重利益規矩的皇宮!她就在大庭廣眾之下牽著軒轅冽的手,可不讓整個皇宮都得炸開鍋麽?
她咽了咽口水,試著抽了下手。
軒轅冽看著她,似在用眼神詢問她要做什麽,那神色再是坦然不過。
蘇懿扯了扯嘴角,軟著聲音道:“咱們……這樣不好,會讓人說閑話的。”
沒聽她們個個都在說她是妖精嘛,一會兒真叫人過來把她給收了,那才是真好玩了。
軒轅冽眉梢一挑,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誰敢說爺閑話?”
大爺,是沒人敢說你的,可有人敢說我的啊!
蘇懿覺得做人要低調,尤其是她還是以丫鬟的身份跟隨著澹台明庭入的宮,要真跟軒轅冽傳出什麽,不是辱沒了他的名聲,也埋汰了自己嗎?
“煜王殿下……”
她剛開了個口,就聽軒轅冽道:“叫好聽一點。”
“嗯?”
軒轅冽微微掀了下嘴角:“叫好聽一點,爺就讓她們都散開。”
眼瞧著那些觀光團們走了一波又來了一撥,蘇懿可做不了軒轅冽那麽坦然,一聽這話,自然是眼前一亮。
叫好聽一點,他就讓所有人都散開,那還不簡單?
煜王殿下肯定不是,她天天那麽叫他。
直呼大名?她可隻敢在私下和怒火攻心的時候這麽叫她。
蘇懿醞釀了一下,試探著輕輕地喚了一聲:“爺?”
這略帶幾分親近的稱呼果然讓軒轅冽眉目舒展了一些:“很好,繼續保持。”
蘇懿也跟著笑了笑,正想說讓他趕緊把旁邊人都遣散呢,結果一抬頭,福海宮就近在眼前!
這家夥,簡直在耍她啊!
陰險,實在是太陰險。
進了福海宮,四周壓力頓減,臨海長公主從殿裏聽見動靜,走了出來。
蘇懿低著頭瞧了眼兩人拉著的手,那軒轅冽在長輩麵前總算有了點羞恥心,不著痕跡地便將她的手悄然放開。
“懿丫頭啊,你怎麽不吭一聲就偷偷跑出去了?”臨海長公主瞧著同軒轅冽一同回來的蘇懿,擔憂地道。
蘇懿吐了吐舌、頭:“抱歉,外祖母,這事兒是懿兒魯莽了。”
說著她不滿地瞪了軒轅冽一眼。
要不是這家夥什麽都不跟她說,她也不至於想要自己出去一探究竟啊。
“行了行了,回來就行。”臨海拍了拍蘇懿的手,說完不忘多問一句,“不要告訴本宮,你們兩個就是這樣一起過來的?這也太高調了。”
蘇懿嗬嗬幹笑。
不僅是一起過來的,還是手牽著手一起過來的,長公主要知道會不會氣得翻白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