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深夜被擄

  抬頭,望天。


  真好,還有星星哎!


  雖然這裏的夜晚比京都要冷上許多,蘇懿還是興致勃勃地準備在這星光熠熠的夜晚出去走走。


  然一步都還沒來得及邁出去呢,就見眼前橫空飛來一個小紙團,徑直砸向她的腦門兒。


  蘇懿吃痛,真想怒吼一聲:“還有沒有公德心了!”


  想著做人要寬宏大量,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她深呼吸口氣,我忍!

  抬步繼續走,卻還沒走開兩步,那第二個紙團再一次橫飛過來,蘇懿後腦勺再次中招。


  她轉過身,目光在一幹帳篷四周掃了又掃,除了例行巡邏的禁軍以外,並不見旁人的身影。


  低頭看著腳下,兩個紙團靜靜躺在那裏。


  她想了想,又忍住了。


  不看!誰知道那裏麵有沒有包裹什麽劇毒粉末?誰知道這是不是誰的別有用心?


  她很有骨氣地直接忽略,也不打算出去消食兒了,打道往回走。


  夜深人靜,夜黑風高,正是某些魑魅魍魎出來覓食的時間,她人生地不熟,更是要萬分小心。


  然而不出所料,第三個紙團緊接而來。這回她有了準備,直接伸手就給接住了。


  “我說,這位深夜到訪的朋友,往人家腦袋上扔東西,真的是非常不禮貌的行為,我想我有必要跟你講講什麽叫最基本的公德心。”


  她將那紙團在手中拋來拋去,仍是不打算打開。


  三個紙團,來自三個不同的方向,也不知道這附近到底埋伏了多少人。當然,也許隻有一人,那這一人一定得是武功高強,才能在這麽多禁軍的眼皮子底下無聲無息地移來移去,而不被人發覺絲毫端倪。


  她不動聲色地往後退,在想著帳篷裏睡著的掃地僧林六小姐,能不能應付著眼前來人。


  大抵是她的不識趣磨掉了對方的耐心,這回他終於不再扔紙團了,沉啞的聲音低低傳來:“跟我來。”


  蘇懿打了個哈欠:“真是抱歉哪,我太困了要睡覺了,如果閣下有什麽要事要說的話,請明日趕早,或聯係我的經紀人,咳,也就是林六小姐,提前預定好時間。畢竟你知道的,想找我麻煩的人太多,總得排個先來後到不是。唉,人太出名了,也是十分苦惱的事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很是自然地往帳篷方向走,心裏默念著,千萬別來硬的啊,千萬別來的硬的啊……


  “看來蘇二小姐喜歡敬酒不吃吃罰酒。”


  冷然的聲音淡淡傳來,隻聽“咻”地一聲,一根細如毛發的細線便纏在了她的脖子上。


  “嘶――”


  蘇懿倒抽一口涼氣,整顆心都給提了起來。


  “阿懿,是你在外麵嗎?”


  裏麵傳來一陣?O?O?@?@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林婉怡已經醒了。


  “說。”


  背後那道聲音冷然刺骨,凍得蘇懿渾身打了個哆嗦。


  “是我。”她道,“我吃多了睡不著,打算著出去走走。你知道我的,吃著就沒個節製,尤其是今晚的糖魚餅,實在太好吃了,我一時就沒刹住車……”


  “少說話!”身後那聲音嚴厲了些,脖子上纏繞的絲線緊了一緊。


  蘇懿無奈地道:“你又要我說話,又讓我不說話,這到底是讓我說話還是讓我不說話?而且你知道的,我本來就話多,如果說少了,那不是更引人懷疑嗎?”


  她說話間目光隨意一瞥,隱約瞧著有幾道黑影攢動,分明是團夥作案,有備而來!若是她不出來,他們豈不是打算著直接進去搶人?那可能連林婉怡都免不了遭殃了。


  帳篷裏,林婉怡問了一句,似要走出來:“你在和誰說話呢?”


  “哦,一個守夜的兵哥哥。他說他以前是跟宋小公爺的,還跟宋小公爺一並逛過窯子呢,講起來那叫一個精彩萬分啊,婉怡美人兒要不要出來聽聽?”


  感覺脖間細繩更緊了一些,她連忙軟著語氣小聲地道:“她最討厭宋元恒了,聽見我這麽說,是定然不會出來的。”


  脖頸上稍稍一鬆,背後之人半信半疑:“少耍花招!”


  林婉怡卻當真的沒出來,淡淡地道:“無不無聊。”


  說著,竟是轉身回去睡去了。


  蘇懿鬆了口氣:“看吧,我小命在你手上,是不敢耍花樣的。”


  “哼。”


  那人冷哼一聲,一個手刀砍在蘇懿脖頸,蘇懿便眼睛一閉,軟了下去。


  麻袋一套,道:“走!”


  蘇懿暈乎乎地醒來的時候,也不知道過了多久。


  她手腳均被麻繩緊緊捆住,嘴巴也被布條勒著,嗚嗚嗚地發不出聲音來。整個人團成一團,被關在一個木箱子一樣的狹小空間裏,眼睛透過小拇指寬的縫隙,隱約能看見外麵的場景。


  眼前具體是哪兒,她並不清楚。隻知道,她還活著,意識還清醒,還沒被送出皇家別苑,這就是她這會兒能得到的全部信息。


  也不知道林婉怡聽到她話語裏麵的暗示沒有?以她那麽聰明的性子,應當是聽出來的吧,要不然也不會突然折返回去,現在也隻盼著她去找軒轅冽通風報信來救她了。


  她這會兒倒是虧得自己出來走走了,若是她當時還在帳篷裏,指不定這會兒蹲在這箱子裏的就是兩個人、連個報信的人都沒有了。


  正想著呢,忽聽有人說話的聲音傳來。蘇懿費力地湊到那箱子縫隙處,巴巴地往外張望。


  且不管能不能逃出去,得先把仇人瞧清楚了再說啊。


  然這一眼望出去,她立馬就激動了。


  眼前男人,高大、嚴肅、霸氣凜凜。


  劍眉入鬢,鳳眼冷目,緊抿唇線似一把利刃,一身一如既往的標誌性錦黑,讓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歎一聲“帥”字。


  不是軒轅冽還能是誰?

  她剛剛都還在想他呢,一眨眼他就出現在了她的眼前,真是連曹操都沒有他快了吧。


  想開口叫他,結果出口的卻全是吐字不明的細聲嗚嗚,蘇懿無法,正想著挪動身體撞擊一下箱子,引一下軒轅冽的注意,然目光瞥出去,她卻一下子停下了動作。


  剛剛她隻隱約聽見了有人說話的聲音,這一回,她連說話的人也看清楚了。


  那個低著頭走在前麵,領著軒轅冽往某個方向去的,不正是那澹台明慧的貼身丫鬟憐兒?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嘴角的利刃,似徑直插進她的心髒,那標誌性的錦黑,如黑幕將她的雙眼蒙住,一片漆黑。


  她如被人點了穴位一般,呆愣著,腦袋都空白了一瞬。


  怎麽會……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軒轅冽和澹台明慧的丫鬟,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不要胡思亂想,蘇懿,不要胡思亂想,許是他尋著綁匪的蛛絲馬跡,追過來找她的。


  蘇懿安慰著自己,卻見軒轅冽和那憐兒已經從她麵前走了過去,眼見就要消失在視野裏。她也顧不得矯情顧不得多想了,連忙地用身體撞擊關著她的箱子。


  “砰――”


  “砰――”


  “砰――”


  一聲一聲,撞得蘇懿那叫一個疼,可她卻不停不停,一刻也不敢停下來。


  “什麽聲音?”功夫不負有心人,軒轅冽終於聽見了她弄出來的動靜,腳步一停,目光四掃,似在尋找聲音的源頭。


  蘇懿眼睛一亮,更不敢停,撞得更是大力。


  憐兒也跟著四處看了看,道:“許是不小心跑進來的野貓野狗吧。煜王殿下請吧,大小姐已經等了許久了。”


  “嗯。”軒轅冽點了點頭,目光不經意地一掃,好似落在了關著蘇懿的方向。


  而就在蘇懿以為他要過來的時候,他卻淡淡收回目光,轉了身,跟著憐兒走了!

  軒轅冽!

  蘇懿氣急,想要罵人,卻是連罵人都氣得忘記怎麽罵了。


  他好歹打了那麽多年的仗、好歹學了那麽多年的武,連一點警覺心都沒有嗎?聽見動靜不對,就不知道先看一眼究竟再走嗎?還是說,他那麽急著去見什麽人?


  大小姐,好個大小姐,澹台明慧已嫁做人婦,卻仍讓丫鬟在軒轅冽麵前喚她做大小姐,這是壓根不把軒轅棣放在眼裏,還是想對軒轅冽表達些什麽?

  心裏不停地說服自己,說他軒轅冽很快、很快就會找回來的,可是直到夜幕漸消、天色變成灰蒙蒙的一片,那修長挺峻的身影,仍是沒有出現。


  蘇懿忍不住就回想起昨日校場上那令人心寒的一幕來,心中涼意越發濃盛。


  明明在馬場的時候都還好好的,卻可以在轉眼之間冷眼旁觀。他軒轅冽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

  她有些驚惶地發現,自己好像從沒有向軒轅冽確認過他的心意,那些表現出來的種種,到底是真心實意,還是隻是利用之前的付出而已?


  她不敢深究,也不敢細想,腦袋亂如一團麻,理不出個頭緒。


  也許,也許是自己誤會了什麽?

  心裏還在為軒轅冽找理由,腦海裏卻驟然浮現出澹台明庭的話來――今日秋獵,煜王有難。


  他不惜夜入福海宮,隻為給她說這八個字。可是今日已經完了,眼瞧著再過不久天都要大亮,而軒轅冽剛剛還好好地經過這裏。


  所以,在這裏,還有誰的話可信、誰的話能信?


  怪不得他說,他做了一些對不起她的事,如今一看,果然如此。


  蘇懿閉著眼睛深呼吸一口氣。


  喜歡不能當飯吃,喜歡不能當錢用,喜歡不能當命使,所以有時候心底那點卑微的喜歡,真論起來,什麽都不是。


  她在這狹小空間裏調整了一個稍稍舒服點的姿勢,靠著,睡覺。


  別人靠不住,當然隻能靠自己,睡個好覺,方可全力迎戰!


  可剛一閉眼,她就“唰”地睜開眼睛。


  不對!


  若是這一切本就是針對軒轅冽設的圈套,那他這一去極有可能一求複返了,那豈不應了澹台明庭那句“煜王有難”?

  本來心裏有事就睡不著,這一想,她就更睡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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