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有主的人
刀風揚,風卷殘葉。
劍蛇走,寒光四起。
各種招式混雜著刀劍的掠影,讓人膽戰心驚,讓人眼花繚亂。
蘇懿看得心都揪起,旁邊的“四皇子”卻好像並不怎麽關心戰況,而是撐靠在馬兒身上,就站在蘇懿旁邊,歪著頭,饒有意味地道:“你剛剛是在吃醋?”
吃醋?
吃毛線醋!
“哈哈。”“四皇子”又是一聲大笑,“其實來之前,也想過去找那澹台家二小姐的。”
蘇懿磨牙――這家夥,還真這麽想的?!
你說她自己落他手裏,讓他來威脅軒轅冽就已經夠了。如果他真去抓了澹台明慧用來威脅軒轅冽,那家夥會見死不救嗎?肯定不會。可若是他真去了,光想著那場麵自己就要恨得牙癢癢了。
“不過後麵想了想,還是決定來找你。”
蘇懿雙手抱臂,冷哼一聲,表示不想跟討厭的人說話。
那“四皇子”見此,竟是一聲輕笑:“你不想知道原因?”
蘇懿摸著下巴,思忖著,最後有些意外地看他:“難不成你看上我了?”
“哈哈,你可真是有趣。”那“四皇子”笑道,“原因是――我若去抓了澹台家二小姐,那家夥不一定會來。”
“你怎麽知道?”蘇懿意外看他。
“因為我試過啊。”那“四皇子”道,“當初知道澹台家二小姐要嫁給你們大周的賢王的時候,我就跟他打了個賭,如果他不回來搶親,我就把她搶回去當皇子妃。”
搶親?
這倒是勾起了蘇懿的興趣,她忙問:“然後呢?”
“四皇子”頗是可惜地道:“他當然是拒絕了啊!”
蘇懿心情頓時美麗起來。
也是,如果沒有拒絕的話,那澹台明慧也不可能這麽順利地嫁給軒轅棣。
咳,當然,她送給他們的新婚賀禮得另算。
“本來我還正打算來搶親的,都到半路了,又出了點事……真是可惜啊。”
嘴裏說著“可惜”,臉上卻完全是滿不在乎的神情。
澹台明慧在所有人的眼裏,就是軒轅冽青梅竹馬、親密戀人的代名詞,他想搶的不是親,是軒轅冽的臉麵吧。
蘇懿突地想起澹台明慧和軒轅棣大婚那日,自己撞見軒轅冽的事情來。
他當時站在窗口,目送著街道上的迎親隊伍漸漸遠去,並沒有一點搶親的意思。
現在想來,他提前一個月秘密進京,還目送著澹台明慧嫁給別人,其實不是因為他對人家還有什麽餘情未了,而是怕眼前這家夥來搶親把事情鬧大吧?
想到這兒,蘇懿隻覺自己像是突然打通了任督二脈,整個人神清氣爽愉悅非常。
“喂,你真想見軒轅冽?”蘇懿伸手把住那“四皇子”的肩膀,因為個頭相差太多,她還得墊著腳,一副“哥倆好”的架勢。
那“四皇子”看著蘇懿的模樣,直想樂:“隻是聽說他小命不保,特來探望,順便嘲笑一下他躺在病床上半死不活的模樣。”
這家夥,嘴賤得跟宋元恒有得一拚。
蘇懿歎了口氣:“那估計你這輩子沒希望了,下輩子再見吧。”
說罷,一根銀針紮進那“四皇子”的脖子,他一個大高個兒眼睛一瞪,竟連話也來不及說便轟然倒地。
他以為蘇懿是個不會武功的弱女子,就是十個在他眼前,他用一隻手也能擒住。卻千算萬算,沒算到蘇懿會醫,還一手銀針使得出神入化、悄無聲息。
無名和那幫黑衣人正鏖戰膠著,卻冷不防被這邊的變故驚了一驚。
那幫黑衣人見到自家主子倒地,愣了一秒,下一秒便一窩蜂全朝蘇懿撲了過來。
蘇懿不慌不忙地從那“四皇子”身上抽出一把彎刀,抵在他的脖子上:“想要你們主子死,就再上前一步試試?”
所有人隻當沒聽到,瞠目欲裂,揮刀就要來砍!
蘇懿驚了一驚,一屁股坐在地上,正以為要完,卻冷不防一道冷光“唰”地閃過,竟震得那群人連連退後,險些不穩。
一柄利劍橫陳,劍身薄細,劍光鋒利,如流水一樣波光閃爍,寒光湛湛,令人遍體生涼。
而那標誌的一身錦袍,華貴,優雅,姿容英威,僅一個背影,就好看得勾魂奪魄。
蘇懿激動得險些沒叫起來。
就聽見軒轅冽“咕嚕嘰咕”地對眼前的那些人說了句話,那些人原本還打算拚個你死我活,一聽這話,竟全部都丟掉了兵刃,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樣。
蘇懿見此大為驚奇,連忙拍拍屁股起身到他身邊:“你都跟他們說什麽了?他們這麽聽話?”
軒轅冽回過頭望向蘇懿,一雙好看的鳳眼裏竟有一絲促狹。
“想要你們主子死,就再上前一步試試?”他如是說。
“啊?”蘇懿張大嘴巴,愣了愣。
這不是她剛才說的話嗎?
“哎喲我去,我這個腦子!”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什麽,蘇懿一巴掌拍自己額頭上。
那“四皇子”會大周語,可不代表那些屬下也會,她那麽說那些家夥肯定聽不懂啊。
得虧軒轅冽趕過來得及時,要不然自己肯定被那些家夥亂刀剁了都想不過味兒來。
“好了,本來就傻,別越敲越傻。”軒轅冽伸手揉了揉蘇懿的腦袋,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將剛才那刀光劍影的冷冽肅殺化散開去。
蘇懿指了指地上那家夥,又指了指那群屬下:“那他們怎麽辦?”
“洛英。”軒轅冽叫了聲。
洛英挪著步走了出來,摸著後腦勺,不好意思看蘇懿:“抱歉的二小姐,我不是故意丟下你的。”
他原以為蘇懿中途被人擄走了,回去跟他們爺說明情況之後,他們爺卻讓他帶路――原路返回,沒想到還真的就在這裏。
蘇懿一沒受傷,二沒受折磨,還知道了一件讓人身心愉悅的事,擺了擺手,道:“沒事兒,總不能因為你傻就怪你吧。”
洛英:“……”
這蘇二小姐是準備把他們爺說她的從他身上找回場子來?
“去把那些人找個地方安頓。”軒轅冽對洛英吩咐。
洛英一心想要將功折罪,表現得十分殷勤:“是。”
“至於赫連齊……”軒轅冽揉了下眉心,竟有些頭疼。
蘇懿在一旁看著軒轅冽的表情,在想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件不好的事情。
“要不要……把他滅口,然後大卸八塊丟亂墳崗去喂狼?”她試探著問道。
“好啊。”軒轅冽眉目舒展,“這麽殘忍的事,本王很害怕啊,不如交給你來?”
蘇懿扯了扯嘴角:“大卸八塊就算了,幹脆直接扔去喂狼好了。”
……好像更殘忍了是怎麽回事?
“無名,把他帶回王府。”軒轅冽道。
無名皺了皺眉,卻還是過來把那四皇子赫連齊抗在肩上,一閃身不見了影。
這樣一來,就隻剩下了軒轅冽和蘇懿兩人。
蘇懿抬頭問他:“我們倆不回去嗎?”
軒轅冽卻不答,反倒靠近蘇懿,微微低頭看她,“喝酒了?”
蘇懿覺得自己的酒勁兒好似又上來了,耳根臉頰都被火燎了撩。
“喝……了一點。”
軒轅冽頭更低了一些,那鼻間近在咫尺,仿佛動一下就能碰到。
“和男人?”
“是生意夥伴。”蘇懿咧了咧嘴,“對我來說,隻有生意夥伴和競爭對手之分,沒有男人和女人之分。”
這話說得一本正經,好像真是那麽回事。
軒轅冽微微眯眼,凝視她:“爺覺得,有必要讓你知道,什麽叫有主的人了。”
“嗯?”
這是準備找她算賬?
蘇懿推了推他的胸口,推不開。
“那個爺喂,你現在可應該在養傷呢,這要讓人瞧見了,那還得了?咱們有什麽事,回府再說好不好?”
軒轅冽低下頭,咬了下她的嘴角:“嗯,回去說。”
回到王府之後,軒轅冽便讓人送了浴桶和熱水過來,讓蘇懿泡泡澡,去去身上的酒氣。
這倒沒什麽,隻是蘇懿瞧著那浴桶,額上青筋那叫一個狂抽:“為什麽是兩個?!”
“因為爺也要洗。”軒轅冽回答得理所當然,十分坦白。
蘇懿突地就想起上次在禦湯宮裏鴛鴦浴的事了。
若說那個鴛鴦浴除了個輪廓啥也看不見的話,那這回這個算是坦誠相見了吧。
嗯……也算不得坦誠相見,兩個浴桶中間還是隔了一道紗娟屏風的,隻是那屏風極薄,上麵繡著幾隻臘梅,留白的地方看過去,對麵什麽情形,簡直一、清、二、楚!
蘇懿一想到一會兒兩個人隔著屏風對望的時候,隻覺得自己鼻子裏有溫熱液體,似有什麽東西要流出來。
要不要這麽犯規啊!
這樣半遮不遮、若隱若現的、最是勾人啊!
要是自己把持不住、或是軒轅冽把持不住,這幹柴烈火、孤男寡女,難不成真得把那事兒給辦了?
怎麽辦怎麽辦?
“我……我還沒準備好!”蘇懿想著想著,竟脫口把心裏想的說了出來。
軒轅冽挑眉看她:“沒準備好什麽?”
“就是就是……”
蘇懿也沒好意思開口,幹脆打開門,叫住一過路的小丫鬟。
“二小姐,有什麽吩咐?”
煜王府內的所有人都知道她蘇懿以後是他們爺的王妃,也都目睹過兩人同睡一屋的場景,所以早就把蘇懿當王妃看的,恭敬態度可想而知。
蘇懿悄聲問她:“有沒有新鮮花瓣?”
那丫鬟為難了一下:“二小姐,現在都冬天了……”
“哦對,差點忘記了。”蘇懿不要花瓣了,就讓那丫鬟去藥房給她弄幾味香料來,“快去快回,有急用啊!”
那丫鬟一臉“我懂的”表情,很快就去而複返,將東西交到蘇懿手上。
蘇懿將香料灑在水裏,伸手攪動了一下。
啊,一會兒就要把自己洗得白花花、香噴噴的送到大灰狼的口中,怎麽想著……還有點小興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