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霸王上弓
蘇懿會醫?
軒轅棣不確定。
他和她雖然差不多一起長大,可他先前對她厭惡至極,無論她做什麽都覺得惡心,又怎會關心她有沒有學醫?
可是他能確定,澹台明庭是一定識得蘇懿的,他讓她改頭換貌以誠國公府良醫官的身份入宮,實在很難讓人不多心。
尤其是他家這位大舅子,有時候做事情,實在讓人看不透摸不清。
“唔……”蘇懿睡得迷迷糊糊,隱約間感覺旁邊有人,還以為是若鳳,“這麽快就回來了?東西可找到了?”
“你要找什麽。”
冷淡清雅的聲音,軒轅棣微微眯眼,盯著蘇懿的臉兒細致地瞧。
冷不丁一個男人說話的聲音傳來,蘇懿感覺渾身的細胞都在一瞬間炸開,立馬就清醒了。
華貴的繡蟒紋白袍,一張麵容英俊、眼睛卻有些深沉的臉,就仿佛她來到這世上,第一眼看到他時候的模樣。
蘇懿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有些驚訝地道:“你怎麽會在這兒?”
不是說皇長孫賢王殿下最近跟在老皇帝跟前處理奏章要務,根本抽不出空到東宮來嗎?
軒轅棣撩袍在一旁坐下,姿態端正而優雅。
“這話,由本王來問比較合適吧。魏國公府的蘇二小姐,怎麽會出現在深宮內院、這太子東宮的偏殿內?”
蘇懿頓了不過一瞬,便輕勾唇角,開口道:“來東宮,自然是來給太子治病的。要不然,賢王殿下以為我來做什麽的?”
沒打算承認,也沒打算否認。無論全說真話還是全說假話,都會讓人懷疑,還不如真真假假,隨他自個兒猜去。
軒轅棣盯著蘇懿的眼睛瞧了半晌,眉頭微蹙,又緩緩鬆開。
他真忍不住笑了,這個小丫頭,還真是條滑不留手的小泥鰍。
“你剛才把本王當成誰了?要找的又是什麽東西?你以為本王不知道嗎?”他頓了一下,才道,“有些事大家都心知肚明,有些話大家都心照不宣。畢竟如琢送你進宮來到底是來做什麽的,本王比誰都清楚。”
“我來宮裏要做什麽,你比誰都清楚?”蘇懿把這兩句話重複了一下,眼神有些怪異地瞥向軒轅棣。
原本她還不確定什麽,軒轅棣這麽一說,她倒是明白了――這丫在詐她呢。
最初因著澹台明慧的關係,她還以為澹台明庭和他軒轅棣是一夥兒的,可從有些事情來看,兩人並不齊心。他軒轅棣想告訴她,她來宮裏做什麽澹台明庭都告訴他了、亦或者這壓根兒就是他們倆商量好的,可實際上,他什麽也不知道。
有時候事情的真相真的非常的簡單,一旦想得複雜了,反而容易露馬腳。
因為她來宮裏,目的真的單一又單純――她就是來幫太子治病的啊。
軒轅棣見蘇懿麵色有些異常,不知道是自己說漏嘴了,還以為是她被自己一語戳中紅心,當即緩和了神色,唇角帶起笑意。
“其實你沒必要這麽防著本王,畢竟,我們兩個,曾經也算是親密無間。”他說著把手搭了過來,被蘇懿縮手躲開了,眉心輕輕蹙了一下,不以為意地繼續道,“懿兒,你該知道,本王若是想要一個人,就沒有得不到的道理。你現在不樂意,終有一日,本王會讓你心甘情願地自己送到本王麵前來。”
我滴媽呀!
蘇懿渾身一個激靈,連忙地伸手去搓了搓手臂――聽他這話,身上全起雞皮疙瘩了。
這是還沒當上皇帝,就已經開始耍帝王威嚴了?
她嘴角一掀。
“賢王殿下真是薄情呢,年初悔婚另娶,剛將那大周第一美人兒娶進家門,年末就生米熟飯,又把西夏第一美人兒弄回來成了側妃。前一日還在信誓旦旦說情根深鍾、非卿不娶,這會兒又在我這裏說什麽親密無間、心甘情願……”
說到這裏她頓了下,目光將軒轅棣從上至下、從下到上地掃了兩邊,才嗤笑出聲。
“此等厚愛,請恕蘇懿福薄緣淺,沒那福分消受了。”
那語氣、那神態、那字裏行間的譏誚,聽得軒轅棣大為冒火,磨牙磨得腮幫子都有些發疼。
可有時候人當真是賤啊,她屁顛顛湊上來的時候連看也不願看上一眼,她不把你放在眼裏了,卻覺得她連氣你的時候都那麽好看,讓你明明一肚子的火兒,愣是找不到地兒發。
他深呼吸,緩過一口氣,不與她爭論什麽嘴皮子,直接下命令一般地道:“你準備一下,最遲明日,本王會派人送你出宮。”
“啊?”蘇懿掏了掏耳朵,“你要送我出宮?”
軒轅棣雙眉壓目,低了聲音:“東宮不是你該來的地方,你就該學學你家老爺子,什麽叫做明澤保身!”
蘇懿歪著頭,覺得奇了怪了:“賢王殿下,我可是來替你親爹治病的啊,這病都沒治好你就要趕人,難道你不想讓我治好他?”
說到這裏,她突地睜大一雙眼睛,有些驚恐地道:“難道賢王殿下你……”
“閉嘴!”軒轅棣真是被這妮子給氣狠了,也顧不得什麽舉止威儀,徑直起身去捂她的嘴,“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麽嗎?就這幾句大逆不道的話,本王就能殺你一百遍!”
蘇懿可不喜歡軒轅棣碰她,伸出腳來連踢帶捶,一陣猛撓不讓他進身,嘴上仍是一點不饒人。
“賢王殿下請自重啊,要是我控製不住叫出了聲兒,被人看見我倆這般模樣可不好啊。賢王殿下準備對給太子殿下的良醫官霸王硬上弓……要是傳出去,大家不得以為您有多重口味呐。”
這要乖乖順著也便罷了,蘇懿這手腳並用、嘴巴不空的攻擊手段,成功地引起了霸道賢王的獸、欲。
但凡皇子,不說武功蓋世,單論基本功,那是絕對紮實的。要製服蘇懿這樣的弱女子,並不難。
他鎖住她的雙手手腕,往頭頂一壓,身子橫跨,製住那亂踢蹬的雙腿,餘下的一隻手捏住她的下巴,與他對視。
“連你也要挑戰本王的耐心?”
軒轅棣冷著臉,說這話的時候,蘇懿隻感覺背脊“嗖”地一下竄出一股子涼氣兒。
到底有些未來天子的模樣了,連這氣場威壓都端了個十足十,讓人心尖兒顫了一顫。
蘇懿身上隻穿了一件浴袍,小藥袋沒在自己身邊,藥箱也沒在自己身邊,保護她的若鳳也不在自己身邊……落到這種地步,還真有點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了。
早知道就不嘴欠,好言好語先把這家夥哄出去再說了。
可一想到要對這種家夥虛與委蛇,她翻了個白眼,心說還不如痛罵兩句,好歹還出口惡氣。
蘇懿被壓著動彈不得,不好受。軒轅棣壓著蘇懿,也不怎麽好受。
身下的人兒一張粉紅撲撲的小臉兒被裹在毛絨絨的衣領子裏,一頭墨發如水中墨蓮一般在身下鋪開,黑的黑,白的白,涇渭分明,更襯得那肌膚白如雪、滑如脂、柔如玉。
她好似剛剛才泡過澡,身上、頭發上、甚至連衣服上都帶著淡淡的好聞的芳香,直聞得他心神蕩漾……
“懿兒……”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我們和好好不好?”
蘇懿聽著他說話的聲音有些嘶啞低沉,也覺得有些不對勁了――這家夥,該不會真想對自己霸王硬上弓吧?
“喂喂喂,我覺得有話咱可以好好說,動手動腳非君子……”
“對你這小無賴,需要什麽君子。”軒轅棣好像下定了什麽決心,伸手就要來拉蘇懿衣服的衣帶。
蘇懿費力抽出一隻手,順手抄了小幾上的茶壺。
“咚――砰――”
幾聲響動,軒轅棣的動作戛然而止。下一秒,他身子一歪,倒在了軟榻之上。
蘇懿拿著茶壺有些錯愕不已。
她好像……還沒出手啊!
難道……
她已經在無形中領悟了隔空打牛的真諦,成為殺人於無形的高手高高手?
直到一隻比女人還好看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嚇傻了?”
“你才傻,你全家都傻!”
蘇懿對著眼前來人,一個茶壺就給扔了過去:“澹台明庭,你說的定保我平安無事呢!”
澹台明庭不閃不避,隨意抬手,就輕鬆地接住了那橫飛過去的茶壺:“不是沒事麽。誰叫咱們的小蘇蘇魅力太大、桃花太多,這麽防都防不住呢。”
“你少跟我在這裏說什麽風涼話!”蘇懿起了身來,連看也不想看澹台明庭一眼,“我進去換衣服,你在這裏善後。”
澹台明庭自然不可能下重手要了軒轅棣的命,他在他脖子後麵劈了個手刀,充其量也就讓他暈個兩三個時辰而已。
可是這裏是東宮哎!他軒轅棣是太子的兒子、且以後也是要成為太子、甚至是大周皇帝的人哎!他醒過來之後,治她個謀殺親王的罪名,她吃不了兜著走哎!
問為什麽不是治澹台妖孽的罪?
他從背後動的手,軒轅棣壓根兒沒看見他,他要脫身,自然有千百個借口啊喂!
真是越想越頭痛。
蘇懿揉了揉太陽穴,換好了男裝走了出去。
軒轅棣已經不在了,問澹台明庭,那丫大言不慚地道:“本座說賢王乏了,讓李公公派了宮人過來,用輦轎將他送回去了。”
就、這、麽、簡、單?
把人弄暈了,卻說是他乏了,還叫軒轅棣自己的手下把他給送回去……這簡直用喪心病狂都不能形容了好嗎?
他澹台明庭,簡直無恥到宗師級別了!
且,他都不用想想,等軒轅棣醒來之後該怎麽辦嗎?
她抽了抽嘴角:“這樣,真的好麽?”
澹台明庭拿眼瞅她:“怎麽?擔心他?”
“我是擔心你好麽?”
這麽簡單粗暴的處事方式,怕是基本告別禦刑司、提早解甲歸田養花除草的命了吧?
擔心他麽?
澹台明庭彎了彎唇角,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