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趙妃有請
新月郡主下定決心非宋元恒不嫁的時候，蘇懿正老神在在地在地在院子裏打著太極。
聽到這消息的瞬間，她腳踝一崴，險些沒摔個狗吃屎。
“神轉折？”
蘇懿扶著若鳳才站穩身子，臉上表情滿是不解。
讓新月這個傻二哈去對付澹台明庭那隻老狐狸，她就沒想過能贏。不過能給他添添堵，把事情鬧大一點，那也是可以的。
隻是沒想到在她出謀劃策了半天之後，新月還是這麽容易就被策反了。更沒想到的是，她還非宋元恒不嫁！
“如果宋元恒那家夥知道新月非他不嫁是因為我在中間作梗，他會殺了我的吧。”
自言自語地嘟囔了幾句，蘇懿想了想，緩緩地放平了心態。
她抬頭微笑著問若鳳：“你剛才說什麽來著？”
若鳳多麽識趣啊，立馬笑道：“奴婢說外麵太冷，公子快進屋暖和些吧。”
蘇懿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進屋，默默地將這事兒在腦海裏點了刪除。
太子嫁女，東宮自然熱鬧非凡。
蘇懿閑來無事的時候，也會坐在偏殿的院子門口嗑瓜子，看著那些太監宮娥抬著大大小小綁著紅綢的物件進進出出。
到處掛滿了紅燈籠、貼滿了紅喜字，映著初冬白雪，讓整個冷冰冰的皇宮，也顯出幾分的人情味兒來。
就連兩年來一步未邁出寢殿的太子殿下，聽到外麵的熱鬧動靜，也被吸引住了，久久才回過神來，歎了口氣。
“易醫官啊，你說本宮這病，要多久才能治好？”
蘇懿笑著回道：“快則一個月，慢的話，也不超過兩個月。”
太子的藥食都有她看著，再加上她每日早晚一道針，要好起來，也就這一兩個月的事。
不過那鸞鳳散藥性一淡，太子爺的需求也就沒那麽平凡了。最近東宮的那些美人兒們，連看她的眼神兒都恨恨的。
蘇懿想著好笑，又見太子聽到這話並沒有太高興的樣子，心中很快轉過彎來：“殿下可是想參加新月郡主的婚事？”
太子淡淡笑了：“孩子是父母的骨血，自然是時時牽掛著的。成親是新月人生的第一大事，本宮若不親眼看著，總歸是有些不放心啊。”
的確，把閨女嫁給宋元恒那種小子，就是她也不放心的。
蘇懿沉吟了一會兒，道：“可以的。若是太子殿下真的想去，微臣也有辦法替太子殿下爭取出一天的時間。”
“真的可以？”太子略是驚訝。
雖然現在那鸞鳳散發作起來沒有原來那麽頻繁了，可一天總會發作一兩次，且時間不定。若是恰在新月拜堂成親眾目睽睽的時候毒性發作，豈非丟盡皇家顏麵？
蘇懿拍著胸脯道：“放心吧！我說有辦法，就一定有辦法！”
蘇懿從太子寢殿出來之後，照例回自己居住的偏殿。
這段距離並沒有多遠，可以說站在這頭都可以望見那頭。可有時候事兒趕事兒了，就是那麽幾步的時間裏，也能遇見一些不想見的人。
捏著公鴨嗓子的老太監，一甩拂塵陰陽怪氣地攔在她的麵前：“易醫官，我家娘娘有請。”
蘇懿遠遠看著他一動不動站在她必經之路上望著她的時候，就知道來者不善，可直到這會兒，她也沒弄懂這“來者”是誰。
“鬥膽問公公一句，請問公公，你家娘娘是……”
她發誓，她真的是問得誠懇、說得客氣，態度上也沒表現出一點點怠慢的樣子。可還是惹來那太監怒目而視，一聲厲嗬：“大膽！你居然連趙妃娘娘都不知，簡直是以下犯上、藐視皇家！看我不稟明了娘娘，讓她治你個大不敬之罪！”
這就大不敬了……
蘇懿汗顏了一瞬。
你早抬出趙妃的名頭來，不就沒那麽多事了麽？
若鳳上前兩步，笑眯眯地塞了個荷包進那太監的手裏：“公公息怒，我家公子初來乍到，對宮裏的娘娘們都還不太熟悉，您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饒了他這次吧。”
那老太監掂了掂厚重的銀袋子，滿意地眯了眯眼：“行了，就勞煩易醫官跟雜家走一趟吧。”
蘇懿道：“還請公公稍等片刻，我這剛從太子寢宮出來，身上有一些治病時候留下的穢物，還請公公容許我回去換身幹淨衣裳，以免衝撞了娘娘。”
那老太監將荷包收入懷中，擺擺手：“去吧去吧，不過快點啊，讓娘娘久等了，你可擔當不起。”
蘇懿忙聲應著，回到偏殿另換了身幹淨衣裳。
換衣裳是假，拖延時間是真。
蘇懿穿好衣裳之後，就見進屋來之後就不見人影的若鳳重新出現在了她的麵前。
“怎麽樣？”她問道。
若鳳道：“剛得到的消息，瑞王今早下朝了之後，去菊馨殿探望了一下生病的趙妃，在裏麵待了一炷香的功夫便出了宮。隨後菊馨殿就有小太監向東宮的人打聽公子的消息，下午些，菊馨殿裏的大太監章公公便帶著人來堵公子了。”
蘇懿聽到瑞王的名號就眼皮子一跳：“這是要幹嘛？不就治個病嘛，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若鳳道：“隻怕就是因為治病，所以才招惹上瑞王了。”
蘇懿側目看她，略是眯眼：“你是說，瑞王不希望我治好太子？”
也是啊，畢竟能幹出與西夏勾結的事兒來，就說明他早有野心。若是太子死了，他還可以以帝次子的身份跟皇長孫軒轅棣爭上一爭，而若是太子好了，那他自然名不正言不順，也沒有了出手的理由。
想到這兒，她扯了扯嘴角：“那也就是說，這次我去趙妃那兒，凶多吉少？”
若鳳寬慰道：“公子放心……”
蘇懿眼睛亮了一亮：“你是不是已經通知了你家主子，讓他來救我於水火了？”
若鳳臉上笑容不變：“大人奉旨出京去接回煜王殿下了，恐怕一時半會兒趕不回來。不過奴婢相信，憑借著公子的聰明才智，定然能化險為夷的。”
蘇懿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
這算哪門子的安慰？不知道位高一級壓死人嘛。更何況趙妃比她高了不知道多少級，她若真心要除她，隨便尋個理由就可以了。
不過聽到軒轅冽要回來的消息，她還是安心不少。
那家夥自然一直都是在京城的，不過隻有他們自己人知道罷了。而此番老皇帝大張旗鼓地派澹台明庭去接軒轅冽回來，那就證明，他的“病”好了，要重新回到眾人視野了。
這也就怪不得瑞王那麽火急火燎地找到趙妃，想讓趙妃除掉她了。這段時間太子的食物和湯藥都需經過她手，旁人根本就沒有下手的機會，那還不得逼得那些別有用心的人狗急跳牆？
可明知道去了菊馨殿，很有可能有去無回，卻又不得不去。蘇懿鬱悶地蹙起眉，歎了口氣：“沒辦法了。”
軒轅冽和澹台明庭是遠水解不了近火，那就隻能去找他幫忙了。
“鳳兒你過來……”
菊馨殿的宮門，因著趙妃的病，已經閉了一月有餘了。
蘇懿隻好跟著章公公，從一側的偏門入內。
這可不是什麽好兆頭。側門僻靜，沒有人看見她進了趙妃寢殿，到時候她若消失在哪口枯井裏頭，趙妃完全可以把自己摘個一幹二淨。
菊馨殿很冷清，趙妃一病，殿內殿外的宮娥太監小心翼翼、噤若寒蟬，靜悄悄的沒有一丁點兒的人氣。
有掌事宮女站在趙妃寢殿的門口，章公公過去跟她耳語了兩句，那宮女便點了點頭，衝蘇懿道：“進來吧。”
蘇懿穩住心神，抬步跟上。
寢殿內燒著很多的火盆，烤得人悶熱。還沒天黑，屋裏就已經掌了燈，可還是顯得暗沉沉的。
她低著頭進去，用餘光瞥了瞥四周，才發現所有的窗戶都被用厚厚的毯子給釘死了，透不進一絲光來。
這哪像個正常人居住的地方？
趙妃到底得了什麽病？還是說，真是因為宮中的鬧鬼事件，引發的心病？
隔著幾層紗簾，那宮女便讓蘇懿停住了。她進入裏麵跟趙妃說了幾句，就聽趙妃略是沙啞的聲音低低地響起：“易醫官來了？”
蘇懿進宮來別的沒學會，就學會一堆的繁文縟節。一拱手，行了個禮：“微臣參見娘娘。”
趙妃的聲音緩緩傳出：“聽聞易醫官乃華佗轉世、扁鵲重生，即便連禦醫都無法的病症，在你這裏也能妙手回春。本宮今日請易醫官過來，就是想叫易醫官替本宮看看，本宮這病，還有沒有得治？”
蘇懿不卑不亢地道：“傳言誇張，惟盡力爾。請娘娘許微臣為娘娘把脈。”
宮人將垂簾撩開，隻留了最後一道床簾，然後搬來一根杌子，讓蘇懿落座。
蘇懿看著簾內伸出的那隻手，幹枯，瘦弱，青筋暴突，沒一絲血色，便知趙妃的日子不好過。
趙妃年紀是大了，可反觀老太君，八十的人了，照樣的麵色紅潤、精神矍鑠。宮裏的人看著光鮮亮麗，享盡榮華，卻也得比常人付出更多的東西。
蘇懿伸手搭脈，靜默片刻。
少頃，她收手，問趙妃道：“娘娘最近……可是容易見到什麽不幹淨的東西？”
趙妃聲音立馬尖細嚴厲起來：“你胡說些什麽，本宮怎麽可能見到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來人，將這個胡說八道亂嚼舌根的庸醫拖出去把嘴巴縫了！”
我去，這麽簡單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