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美人有毒

  ?x和三十二年臘月十五。


  大周朝賢王殿下與西夏國娜雅公主金童玉女,締結姻親。


  太子殿下嫡女新月郡主下嫁誠國公府宋小公爺,君臣一體。


  雙喜臨門,普天同慶。


  在這麽大好的日子裏,蘇懿當然也起了個大早,讓若鳳給她選了一條顏色鮮亮的一點的衣服,打扮得英姿颯爽、精神抖擻。


  不過一大清早她的鼻子就癢個不停,噴嚏一個接一個就沒個消停的時候。她揉了揉鼻子,嘟囔道:“肯定是宋元恒那家夥在罵我。”


  話說回來,新月郡主非他不嫁這個事,也不是她想看到的,隻是偷雞不成反倒被澹台明庭將了一軍,她想起來也覺得噎得慌。


  再者,軒轅冽絕口不提幫他擺平這事兒,一副作壁上觀的樣子,明顯比她更可惡好不好,他怎麽不去怪他?


  好吧,雖然理由又一大堆,但確實是她對他不住。尤其是想到林婉怡,她就忍不住沉默下去,一聲歎息。


  她曾問過宋元恒,為何不能豁出去一點,帶著林婉怡私奔,逃到一個天高皇帝遠的地方,廝守過一生。


  宋元恒吊兒郎當地扯了扯嘴角,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你看小爺是那麽不負責的人嗎?小爺可幹不出那等荒唐事。且……”


  他頓了頓,臉上笑意消了一些,難得嚴肅:“就算我肯,她也絕對不肯的。”


  “為什麽?”蘇懿不解。


  宋元恒看“傻子”一樣看她:“壽康伯府忠於朝廷,她的母親更是大周朝史上第一女將,她會為了自己,毀掉她母親的名譽嗎?且如果我們兩個不管不顧地走了,那背棄的不單單是我們父母,而是兩個家族。我們這些世家,就像是一隻隻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一榮俱榮、一毀俱毀。而決定這一切的,不過是九五尊位上那一人的一句話罷了。”


  她沒法去說宋元恒的選擇是對是錯,家國情義,兒女情長,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選擇。而她能做的,不過是走自己認為對的路罷了。


  穿戴整齊之後,蘇懿便前往太子寢殿。不曾料,才剛到門口,就被李公公給攔住了。


  “易醫官,太子殿下還未醒,煩請您稍後片刻。”


  還沒醒?

  蘇懿微微一愣。


  太子殿下甚少嗜睡,以往毒發時自不必說,就算是平常時候,他也會早早起來看書,或是讀一讀禦書房抄錄過來的奏章副本。


  像今日這個情況……


  蘇懿心中一凜,站在門口細細一聽,屋內果然有異常聲音傳出,急促的喘息聲夾雜著女子細微的低吟,明白人一聽就知道是在做什麽了。


  她臉色微微一變。


  不可能啊!


  太子體內的淫毒已經被她很好地控製住了,這幾天她更是連續施針,將剩餘毒素逼至一處,就是為了讓太子今日能像個常人一般,怎麽會在這時候發作呢?


  她穩住心思,不讓自己胡思亂想,靜靜地站在門口,等裏麵“戰鬥”結束。


  少頃,太子在裏麵喚了李公公一聲,李公公進入寢殿,很快又走了出來:“易醫官,太子讓您進去。”


  “是。”


  蘇懿邁步進去,正遇著幾個太監將裹在被子裏被太子臨幸的美人兒給抗出來。她抬頭看了一眼,雖然頭發遮住了半張臉看不清麵貌,但是鼻間卻逸入一股蘭芝桂草的清香,好聞得讓人都想多吸幾口。


  眼瞧著正要與她錯身而過,蘇懿突地開了口:“等等!”


  李公公在一旁催促道:“易醫官,太子殿下在等著你進去。”


  蘇懿道:“能否勞煩公公,讓我看看這位娘娘的模樣。”


  雖然以她一介醫官的身份,要求檢查太子的女人,實在是有些過分了。但是,有些時候,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


  李公公小聲道:“易醫官,每位美人兒被送過來之前都經過沐浴淨身,且將全身上下檢查個遍之後,方由人拿被子裹了,直接送過來。所以是萬萬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蘇懿鼻子動了動,又覺得那股奇異的香味似有非無,實在讓人難下定斷。若是冤枉了這小美人兒,太子不會怪罪於她吧?

  “易醫官,你看……”


  “先把她扣起來,穿好衣服,等我檢查。我先去見過太子,親自稟明此事之後再說!”


  既然由她來負責太子安危,那就是有一丁一點的嫌疑都不能放過!

  她快步進入寢殿,就見太子躺在床榻上,一副勞累過度快虛脫的模樣。不由眉頭一蹙,連忙地上前搭脈。


  脈象混亂、氣血倒流,若是剛才那美人兒再多待一會兒,那堂堂大周的太子殿下,估計就要死於馬上風了!


  蘇懿也有些火了,厲眼掃了李公公一眼:“太子殿下何時傳召的人過來?”


  平常蘇懿都笑眯眯的,一副有禮有節的模樣,甚少有這麽大發脾氣的時候。李公公見此便知太子情況不太妙,也顧不得蘇懿的態度了,連忙回道:“卯時一刻。”


  卯時一刻,到現在晨時二刻,也就是兩個多小時!


  蘇懿真是想宰人的心都有了:“那為何不叫人去傳我過來?”


  李公公還沒答,倒是太子氣若遊絲地開口:“是本宮的意思。這種醃?H之事,總不好汙你眼睛的。”


  “殿下!”


  蘇懿心頭堵了口氣,卻又不好說太子什麽,連忙給他服了一顆順心丸,再立刻開了一副新藥方讓人去給太子熬製。


  現在太子體內的氣息全被打亂,她不好立即給他下針,隻讓他好好躺著休息,等一會兒藥煎好服過藥之後再看情況。


  趁這時間,她把李公公叫到一旁,冷冷地問他道:“你收了人多少好處?”


  李公公心頭“咯噔”了一下,連忙道:“瞧易醫官說的,雜家怎麽可能收……”


  蘇懿目色更冷了幾分:“太子昨天晚上都還好好的,不可能一大清早起來就發作。他從很早時候就盼著今天能去送新月郡主一程,所以更不可能不分輕重地叫人來與之行周公之禮。你老實說吧,那女人是不是給了你什麽好處,讓你放她進來的?”


  李公公一時冷汗涔涔,感覺後背涼風一陣一陣。


  蘇懿往前一步,逼得他與她對視,那目中冷光嗖嗖如箭:“若是太子殿下有個三長兩短,李公公你首當其中!到時候那些想對太子不利的人把罪責都推到你身上,我看你怎麽擔當得起!”


  李公公自然知道蘇懿不是在危言聳聽,早在她開口叫住玉夫人的時候,他就預感不妙了。那會兒他還想盡量遮掩,現在卻明顯遮蓋不住了。


  他連忙在別人把他出賣之前、先把別人給賣了:“是玉夫人。玉夫人是之前太子殿下最為寵愛的夫人,經常召來伺候。今日玉夫人過來說是久未見太子,怕太子會把她給忘了,便求奴才讓她進去看太子一眼,隻看太子一眼。奴才扣下了她為太子做的點心食物,並提前讓人搜了身,確定沒有任何會危及殿下性命的東西,這才將人放了進去。誰知道……”


  蘇懿橫了他一眼,重重一哼。


  這種時候,他說的自然都是對自己最有利的說辭,誰知道這裏麵有幾分真幾分假?


  不過他是太子殿下的人,她總不好越俎代庖,再說她也沒發落他的權利,隻好壓下心頭一股火,對他道:“帶我去見玉夫人!”


  玉夫人這會兒已經換好了衣裳,在這大冷的冬天,她一身粉紅紗裙,外罩著毛茸茸的披肩,襯著那一臉還未消退的酡紅,看起來就像是那枝頭上開得正爛漫的臘梅,端是美人胚子。


  她睜大著一雙亮汪汪的眼睛望著蘇懿和李公公,一副泫然欲泣、楚楚可憐的模樣:“太子殿下……殿下怎麽樣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隻是想去看看太子,也沒想做什麽,卻沒想到太子他突然抱住了我,然後……”


  她低了低頭,很快又抬起來望向蘇懿:“易醫官,我真的沒想和太子殿下……我還勸他以身體為重,殿下卻說沒關係,所以……”


  她話說到半句又給停住了,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按說別人的私生活不應該管,可偏偏太子中的是鸞鳳散,在這方麵就得尤為注意。蘇懿全程冷漠臉,聽著那玉夫人的話,沒有絲毫地反應。


  玉夫人說了半天卻不見蘇懿有所動靜,頓時有些摸不著頭腦了,求助似的眼睛望向李公公。


  李公公原本想給她開個後門,以便日後太子好起來,玉夫人得勢,也少不得他一份功勞。可今日差點沒被她害死,那表情也是不善。


  玉夫人又轉頭看向蘇懿,緊張地道:“太子殿下他……他……他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蘇懿這會兒才勾起唇角,冷冷一笑:“我還什麽都沒說呢,玉夫人這麽激動做什麽?又沒誰怪罪你,也沒誰說太子殿下出了什麽事,隻是我作為一個醫者,得對太子殿下的安危負責,所以才留下夫人例行檢查一下而已。夫人剛剛說的那話,可算大不敬了。”


  玉夫人也自知失言,連忙笑了笑,道:“我也是關心則亂。”


  蘇懿走過去,圍繞著她轉了一圈,鼻子動了動:“夫人身上好香啊,簡直勾人魂魄呢。”


  這話就像是登徒浪子在調戲良家婦女,且這調戲的還不是良家婦女,而是太子的寵妾。


  李公公在一旁表情變幻不定,那玉夫人紅潤的麵色卻“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女子嘛,自然是喜歡自己身上香噴噴的,哪會喜歡臭烘烘的呢,你說是吧,易醫官?”玉夫人故作鎮定地道。


  蘇懿點了點頭,突地問了個問題:“玉夫人入東宮,多長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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