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拐
“東西不是隨便能瞧看的。”
胥穆宸淡淡地說著,見顧卿塵依舊將腳墊起來,抬手又是一個爆栗。
“疼!”
顧卿塵趕忙用雙手捂著頭頂,桃花眼憤憤地瞧過去。
胥穆宸隻是嘴角向上輕微地一抬,便將紙疊好收回到懷裏,鄭重地說道:
“你放心這紙上的東西你知我知,世間便無其他人可知。”
“齊某謝過胥……院長!”
齊先生向前一鞠躬,便腳步不穩地朝著人群怕跑去。
“表哥你到底和他說了些什麽,居然如此相信你,可……”顧卿塵摸著小巧的下巴,秀氣的眉頭十分“擔憂”的擰做一團。
“那些被寫在紙上的人會信你嗎?”
人性本就多疑,再加上自己的把柄落在了他人的身上,就如一隻蟲蟻落在心上又是惡心又是難受。
“書院不正之風已久,不止是一隻蛀蟲啃食,而是千百隻蛀蟲鑿洞,可本一開始就是書院之錯,若是能始初就杜絕就不會發生這些。”
胥穆宸淡漠的目光一掃,不隻有多少看戲的學子將腦袋死死地埋在了胸膛裏,絲毫不敢開口反駁一聲。
“始初!”顧卿塵捂嘴忍不住泄出了一聲輕笑,彎彎地眼眉瞧向了跪在地上依舊“失魂落魄”的池季同,然後說道:
“可事情早已發生,表哥你生出這些感歎也實在是太過遲了點吧!?”
“遲!?”
胥穆宸眉頭一挑看向了身旁的顧卿塵,腦袋搖了搖,“現在時機正好!”
嗯!?
顧卿塵桃花眼中斥滿了疑惑之色,差點就要伸出手來往他額頭上按。
怎的大白天的就在說胡話了。
胥穆宸星眸一掃,然後抬起手往她頭頂處又是給了一個爆栗,“胡思亂想!”
他怎麽猜出自己的心思的,顧卿塵先是一驚,然後連忙把眼皮子一關,將腦袋扭到了一邊去,臉頰氣得鼓鼓的。
“開院之處,院裏舉辦一個開院考試也不為過吧?”
胥穆宸嘴角向上一挑,半眯著雙眸看向了那張漆黑的大門。
“開院考試!這不是每年都要舉行!?”
“我還以為有多大的本事,結果就想出了這個注意!”
………………
四周的人聲起。
“開院考試聽著確實挺平常的,難道表哥你這考試另有乾坤?”
顧卿塵嬌俏的聲音瞬間將四周嘈雜給壓了下去,雙手背在身後,滿是好奇地瞧過去。
胥穆宸瞳孔一縮,嘴角的笑意也暖了暖,點著頭回應一句,“開院之試不過就是詩書五經,試題被外人所知也稀鬆平常,可今的開院之試由我來出。”
“哦!”
顧卿塵話語在嗓子裏轉了又轉,虛眯著的桃花眼望著四周人的腰包上瞧。
“不到考試之時,恐怕這考什麽就隻有表哥你知了。”
兩人一唱一和之間,將一眾人的心頭給掉了起來。
“考過了一切既往不咎,考不過就算你進院時是真材實料,也隻能將你拒之門外,我麓山書院收不起你這種學生。”
得了,坡已經給所有人都鋪好了,話也說到了這個份上,那些得了舉薦信進書院的人也找不出半點問題跑來找胥穆宸麻煩。
顧卿塵差點就要拍手稱讚,隻是將腦袋一埋,桃花眼看著自己的鞋麵,小心翼翼地往人群裏躲去。
現在不走何時走?等開院之試之後再進書院也不遲,誰腦子有坑要去湊著熱鬧。
“相公!”
綿軟的胸脯一撞,猝不及防的顧卿塵差點就被身後的衝力給撞飛出去。
一頭戴藍布,身穿帶著補丁粗衣的婦人一把抱住了地上的池季同痛哭起來。
顧卿塵揉著肩膀,一眼掃過去不想撞到胥穆宸調侃之意還未收下去的雙眸。
微張著小嘴不知該氣還是該笑,明明看見她身後有人,居然還閉嘴看好戲。
得!他們兩人也不差這半點新仇舊恨了。
“誰讓你來的!”池季同大喊一聲,麵色鐵青地朝後退去。
這聲尖叫也使得顧卿塵收回了心思,擰著秀氣的眉頭看了過去。
一身白淨不沾染半分塵世的學士服與著滿是市井髒汙的仆婦打扮,相稱著來瞧感覺十分的怪異奇特。
莫非是這池大狀元的棄婦跑來尋仇的,可見這副模樣也是一點都不像的。
見到胥穆宸沒有半分的言語,顧卿塵就隻打了看戲的心,將腳步向外一退,給場中央留出了一片空地,寬大的袖口中順勢落下了幾顆瓜子到了掌心。
“相公,你快些起來地上涼!”婦人咬著下嘴唇,低垂著眼眸像是沒看見池季同麵上的厭惡般,小心翼翼地想將人給扶起來。
“無德無禮!不是早就將休書給了你,現在還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不知廉恥地稱我為夫婿!”
池季同將頭撇到了另一側,滿是厭惡地說道。
“相……池公子,你老母病重,求你早日歸家看看!”婦人抹淚低聲說道。
池季同先是瞪大了雙眼,卻依舊將頭扭到了另一側去,裝作沒有聽到。
顧卿塵將手中的瓜子往胥穆宸的手中一扣,不忿地說道:“無孝之人還能成當朝狀元可真是有趣。”
“無孝!?此婦人口中的老母與池季同毫無血緣關係,最多是將他養大!”一旁的學子嗤笑地反駁。
“養恩大於生恩!你這點道理都不明白?表哥你可要好好記住此人的臉,等開院之試可要好好地考教一番。”
顧卿塵用眼尾一掃,瞬間多嘴的學子就閉上了嘴。
小手一拉胥穆宸的衣袖,顧卿塵囂張的神色一轉,可憐巴巴地抬頭瞧了向了那瘦削的下顎。
“表哥!”
“池狀元自幼被拐,而他養母前幾日剛被刑部以拐帶孩童為由抓入打牢。”胥穆宸淡淡地解釋道。
卻驚得顧卿塵拉著衣袖的小手力氣重上了許多。
拐母與拐子!這倒是不好相勸了。
眼珠子咕嚕地一轉,顧卿塵嘴角的笑意愈發的濃,桃花眼中的興味也愈發的濃。
聽胥老夫人閑聊,池大狀元也是前幾日喜成應家的佳婿,時候倒是湊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