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生涯》五一（曲高和寡）

  道成：「這我都知道啦!只要你跟我回去，你說要我怎麼處罰他都行。「


  揪毛愣眼望著道成，看樣子是躲不過去了，無奈地調轉船頭：「行了，走吧！真是拗不過你，我可把話說清楚了啊！如果我們這次回去再有傷亡，你可得要幫我擔著，我那家底就那麼點，已經是賠了老本兒了。「


  道成：「放心，這次你們回去和水簾洞共同守候聽風口，只要守在那兒，就對日軍是個威脅，他們是不敢大肆進攻的；待我去訓完我那個不聽話的酒鬼女婿，再提兵前來與日軍對攻廝殺，待那時，你們就可全身而退了。「


  揪毛：「哼，說得好聽，只怕待那時，咱們早就化成了灰，你們也早就變作了煙。「


  道成：「哎，我的小師弟，你能否盼點好的？總是那麼憂心忡忡，像個怨婦似的！「


  就這麼地，水簾洞和淺水灘的部隊又被道成苦口婆心給拉扯了回來；否極和揪毛相見一臉苦瓜神態；是確和頂冠見面一臉心花怒放，像是花兒找到了春天的感覺；否極和揪毛見自己的孩子高興得如童真，便也如枯木逢春綻放了笑臉。


  硬著頭皮朝聽風口走去，一陣北風又呼嘯而至，又冷又餓，疲軟得像個曬熟了的柿子，癱坐在那兒，倒地而息；是確刨開積雪，把耳朵貼在石壁上傾聽，彷彿有敵軍的動靜。


  頂冠也刨開積雪認真傾聽起來，果不然，就在山的另一面，有大部隊行軍，他們神色慌張，便讓所有的民兵行動起來；可民兵又冷又餓，又累又乏，哪是兩個小毛孩能叫得動的。


  否極和揪毛見狀，悄悄伏進是確和頂冠：「怎麼了？鬼子有動靜了？「


  是確和頂冠神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揪毛嚇破膽如是道：「媽呀，這該如何是好！你看咱們現在這狀態，哪有跟日本拼的氣勢，還不是等著挨宰。「


  否極：「反正師兄只是讓我們撐到天亮，頂多還有一個時辰，天就亮了，待那時，不管鬼子有沒有攻上來，我們都得撤。「


  道成一路風雪趕向遠圖山，居然寨門大開無人守候，進去一看嚇壞了，所有的士兵都喝得爛醉如泥，冷風和彪子一桌正喝得起勁，冷酷和望恆也已是醉得胡話連篇。


  道成怒上前把桌掀翻：「你們這群兔崽子，鬼子都快殺上門了，你們還在這裡酒肉享受，不要命啦？「


  冷風醉笑，一把拉過道成：「來來來……岳父大人，你也來喝一杯！「


  道成一個懷檔拉推，把冷風給揉在地上，空中接過酒碗一口乾下解氣：「你們馬上跟我起來，回去把守聽風口。「


  彪子搖晃站起拉住道成：「干岳父，聽風口安全，倒是我們這遠圖山危險，如今荊陡坡丟了，日軍就駐紮在咱們遠圖山的左側，要是沒有冷風兄弟在，他們早就殺過來了；你們都留下，走不得……「


  言罷彪子並命令手下把寨門緊閉起來，叫了幾年輕貌美的女兒上前看酒，賴皮地拉著道成：「來~干岳父！「


  道成怒不可遏掙脫:「誰是你干岳父？「


  彪子：「不是叫您干岳父，是讓您把這碗酒給幹了。「


  兩女子合捧一碗酒，從指縫間漏下一沙麻藥遞上前；道成迅猛地拖過酒碗一飲而盡：「你說你們都成什麼樣兒了？大敵當前，還酒色不斷；這些女子都是從哪裡來的？「


  還未待彪子答話，道成便搖晃地醉倒了，無力地指著彪子；彪子見把道成麻翻，瞬間酒醒來了精神：「來~兄弟們，喝起來！管他外面月黑風高，雪雨交加，咱們啊！只管痛痛快快地醉一回。「


  冷風搖了搖頭，迫使自己清醒起來：「你給我岳父喝什麼了?「


  彪子大笑:「嗨~兄弟，你多慮了，這是酒，沒有其它東西，他是喝醉了，我看你也是喝醉了!「言罷拿著碗晃向冷風。


  冷風沒看明白，冷酷倒是看得真切，看出了酒水之外的漣漪；但他沒有說破，只怕父親動怒破壞他腦波中蕩漾的漣漪美感。


  冷酷瞬間覺得人輕飄飄的，腦波跟隨著心湖蕩漾，彷彿瞬間上天入地，拉風入懷裹成衣；這就是醉了的感覺嗎？太奇妙了，可為何那醉意蕩漾的眼眸，卻從眼波轉向了聲波？那夢中熟悉的身影又凸顯：「一個時辰后，日軍會在聽風口發起進攻。「


  冷酷從醉中醒了過來，忽又聽到十里開外的動靜：「不錯，真有大部隊行軍，如是在聽風口的北面，有兩股兵力交匯而至。「


  冷酷假裝把空碗舉起干飲摔碎，把緊張的氣氛營造起來：「爸，不好了，日軍真的來了！「


  彪子醉中帶醒，時刻關注著冷酷的行為，見冷酷有刻意逃脫之嫌，便又叫上了幾美艷的女子上酒，坐陪在冷酷的身邊。


  冷酷再次舉起一酒碗摔碎，彪子端著碗酒起身：「賢侄，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不大你數歲也大你輩份，怎麼這麼對長輩不敬呢？「


  冷風：「是啊！你應該叫他一聲大伯，你大伯給你敬酒，為何不喝啊？快給你大伯賠個不是。「


  冷酷：「我不喝那是有道理的，我怕和外公一樣被麻翻。「


  冷風起身拔出血煉刀，彪子紅臉轉黑：「怎麼？你們父子倆想在我的地盤動武？我可告訴你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鬧到最後吃不了兜著走！「


  望恆顧上前：「爸，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間？「


  彪子把望恆推一邊：「別跟著在這兒胡攪蠻纏，一邊老實地待著去！「


  冷酷：「彪子伯父，真是對不起，我們不得不走了，因為鬼子真的向聽風口殺來了。「


  冷風貌似配合著演戲，收刀而起：「哎呀，真的？那我們趕緊走！「


  彪子把酒碗狠磕向桌面：「你們父子倆別在這兒跟我唱雙簧了，我早就看出你們是來蹭吃蹭喝的，我這兒可不是什麼慈善機構，吃了我的酒肉，就得要給辦事，我也不欺負你們，這麼海吃海喝一頓，至少也要幫我守寨一日吧！「


  冷酷見說不動彪子，便轉向望恆：「望恆兄，你快勸勸你爸，日軍的大部隊已經向聽風口聚集，你們這兒只是打了個幌子，若聽風口被拿下，咱們這三山之地就有危險了。「


  望恆剛一轉身，還未待來得及說些什麼，便被彪子一巴掌拍坐下；冷風看出了兒子是認真的，卻又見彪子如此固執，只好抱頭掩面無奈地坐下。


  冷酷也感覺到無助，沒想到平日里鬼機靈的他也有被難倒的時候；此時，他想到了隔壁屋坐的辣椒，對了，何不給辣椒一個信號？

  辣椒帶著酒壺及冷月村的民兵隊，在隔壁一屋裡擺了約十桌正喝得起興；幾女子提著酒向辣椒一桌看酒，辣椒、酒壺、武舞、妞妞、路長、討口、拉鏈、痛打、弓皮.……紛紛舉碗而干，辣椒神情一晃，忽聽一哨聲入耳：「不好，是冷酷出事了！我聽到了他的呼喚。「言罷，正欲行動，卻倒下！緊接著一桌的人全部麻醉而倒。


  民兵們見主心骨們都被麻倒，便紛紛欲破門而出找遠圖山當家的理論，但卻發現使盡了全身的力氣，也沒能把緊閉的門窗推開；民兵二娃：「個****地，遠圖山的山匪窩硬是牢實啊！這麼用勁都打不開，現在咱們該怎麼辦？還不知大哥那一屋現在怎麼樣了呢，你們說那個****的彪子這是什麼居心？把咱們都麻翻了，萬一日本鬼子殺來，那咱們還不等著被抹脖子啊？不行，我得要找他們理論去！「


  民兵狗兒：「我說你個呆樣兒，這都沒看出來，他是怕咱們都走了，沒人給他守這土匪窩。「


  民兵二娃撓著頭：「原來是這樣啊！那我更得要找他理論去了，把我們的主力都麻翻了，光靠咱們這幾個泥腿子兵，怎麼幫他們守寨啊？咱們冷月村這個部隊啊，沒有這批主心骨，說白了咱們就只能是當炮灰的命。不行，我還得要找他們說理去！「


  民兵狗兒：「二娃，我看還是省省力氣吧！這嚴絲合縫的門窗，你出得去嗎？過一會兒他們就行了；再說日軍真敢殺來，他們還不自動拿解藥來將其喚醒放我們出去啊？「


  民兵二娃：「說的也是！那咱們就等等看吧！「


  守荊陡坡的日軍夏門護衛部，約五十人看守，夏日手下的帶隊隊長根次看了看錶：「夏護衛，再過一個時辰，咱們的大部隊就要發起進攻了，為了牽制住遠圖山的兵力，痔瘡參謀傳信來讓咱們時不時地去騷擾他們一番。「


  夏門喝著酒吃著燒烤野味：「那你就帶十人前去騷擾他們一番！「


  根次：「夏護衛，就十人啊？「


  夏日：「怎麼？十人不夠么？「


  根次：「可痔瘡參謀是說讓咱們全體出動！「


  夏日把兔腿摔在根次的臉上：「別跟我一口一個痔瘡的，說得我都吃不下了，這裡是我做主，我讓你們怎麼辦就怎麼辦，違令者死！「


  根次舔著臉上的油水，轉身帶兵朝遠圖山奔去，一路風雪交加，路滑難行，最終到達遠圖山門前叫罵的只有五人，裡面彪子領著自家兄弟，喝得面紅耳赤，酒言拳語蓋過了外面的叫罵聲；根次只得帶著稀數幾人無功回還。


  夏日酒足肉飽，打了個嗝：「怎麼樣了？「


  根次搖了搖頭：「不怎麼樣，咱們把嗓子都給叫破了，也無人應戰。「


  夏日氣不過，卻又不想輸了決策失利的面，痛罵著根次：「個些****沒用的東西，你們都給我吃飽喝足了去，再多帶十人，前去挑釁。「


  一刻鐘過去了，根次再次前往，這次帶了二十人前往遠圖山叫陣，可任憑他們怎麼搬弄是非，遠圖山還是寨門緊閉，不見人出來應戰。


  或許彪子一行人喝得爛醉真是沒聽到，冷酷卻聽得真切，他甚至連多少個日本兵都聽出來了，人太少了，不值得勞駕，便也沒有驚動彪子，他在等待，等待一個時機，等日軍全部到齊，等人兒蘇醒，他要一舉將他們給全殲了。


  根次帶著部隊又無功而返，夏日大怒，把火盆都給踢翻，瞬間被冰雪給焌滅，夏日掐著指，似乎算到了自己的結局，嘆氣感嘆：「火力再猛，也架不住冰冷的置之不理！「言罷便再給根次加了十人前往叫陣。


  根次帶著三十人的隊伍再到遠圖山寨前叫罵，果不然人多就是力量大，嘿嘿，居然有了反應；彪子驚得連手中的酒碗都掉了，一驚前列腺如前線的戰事吃緊，守不住地尿了一襠：「大家安靜，不好，像似有日本人找上門兒了。「


  彪子下意識地把眼神打向冷風父子，冷風是真睡著了，冷酷卻裝著入睡，美在心裡蘧然一動：「就是要急死你個老狗東西！「


  外面的叫罵聲越來越厲害，聽得很真切，是鬼子語；彪子徹底急崩潰了，無奈之下，只得讓屬下取解藥，將道成和辣椒一行人全清醒過來，一瓢解藥水劈頭蓋臉而下，道成清醒過來冷凝著彪子，恨不得拔了他的皮。


  辣椒一行人醒了過來，辣椒拍打著頭：「哎呀，這酒勁太大了，剛才都喝醉了；對了，我的冷酷弟弟，他還在呼喚我呢！「


  那個急頭白臉的樣兒，惹笑了所有的人，民兵二娃多嘴向前：「辣椒姐，不……是辣椒隊長！「


  辣椒：「就叫辣椒姐吧，聽著親切點兒！有什麼事啊？快些說來！我還要找我冷酷弟弟去呢？我這一睡都很久了吧？不會他們都走了吧？「


  民兵狗兒拉著二娃：「別說了，就辣椒姐這個脾氣，聽后還不得把他們都撕了呀！「


  二娃聽后害怕地吞著口水便又退了回去，辣椒看出了端倪，一把拉過二娃：「二娃，你今天不說，我就先把你給撕了。「


  二娃更害怕，只得說出實情：「其實你們不是喝醉了，是被麻藥給麻翻了。「


  武舞、路長、討口等都想不到地吃驚；痛打、拉鏈、弓皮等老一輩的兄弟牽挂著冷風：「不行，我要去看一下大哥，他不會有事吧？「


  辣椒苦笑:「我辣椒初出江湖，就這樣遭到別人的戲耍，以後叫我在江湖上怎麼混啊？我就說嘛，那麼點酒，還不夠我解渴的，怎麼能醉得倒我呢？來人啊！把那遠圖山當家的給我叫過來！「


  二娃：「辣椒姐，咱們出不去啊！這門窗都緊閉。「


  辣椒聽后更是怒火燒，一個環飛燕剪刀腿掃向前，把兩扇大門打得稀爛，亂飛的木板碎屑正打中前來查看情況的彪子父子。


  彪子知道事情敗露，只得捂傷賠笑向前：「辣椒隊長，都是我們的不對，我這不也怕.……「


  辣椒：「你給我閉嘴，因為你的嘴太臭，我不想聽你說話；望恆哥，你說吧！這是為何啊？「


  望恆支唔：「這.……我也不知道啊！「


  辣椒霸氣一推，再掄指一彈，把望恆打一篤坐：「個沒用的東西，和你爹一樣慫！「


  望恆起身拽著拳頭：「罵我可以，但罵我爹不行！「


  辣椒嬉皮得把臉笑爛，卻也如花燦爛地好看：「喲，你爹這副德性還護著他啊，沒看出來啊，還真是個孝子；看在你孝敬的份上，就饒了你一命，不過你爹既然干出了缺德的事，他就要受到懲罰。「


  彪子是一個能屈能伸之人，他見日軍挑釁上門，不得不討好辣椒這個隊長以求自保，便轟然雙腿跪在了辣椒面前。


  辣椒被彪子這個舉動嚇壞了，吃驚地躲開，撲向從身後趕來的冷酷：「親愛的冷酷弟弟，你沒事就好，我好擔心你！你看他這樣，我該怎麼辦啊？「


  冷酷把辣椒抱緊：「我沒事，只要妳沒事就好；放心吧！有我在；這事就交給我來處理。「


  望恆過去扶彪子：「爹，夠了，您之前麻翻他們，是做錯了，但您也賠了禮道了歉；您是長輩，沒必要如此低聲下氣。「


  冷酷把道成推向彪子的頂禮前端坐：「我外公也被他給麻翻，他這個干岳父受這個禮總該吧？「


  道成抿笑：「這熊孩子，就喜歡搬弄是非！「


  彪子三個響頭磕下額頭已滲出血：「對不起，請原諒……！「


  道成大度地把彪子扶起：「好了，請起！我代表大家都原諒你了；如今大敵當前，咱們中國人都是一家人，不應該為些小事傷了和氣；還是趕緊想想辦法，該怎麼抗日吧！「


  彪子見乾的那齷齪事得到了諒解，便尿性八丈高地勃了起來，誓要痛改前非雪前恥：「兄弟們，都操上傢伙，打開城門，與鬼子拼個你死我活！「


  儘管彪子把嗓子吼破，依舊是無人來和，儘管把曲唱得婉轉動聽，卻無人欣賞這氛不融洽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