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生涯》五五（封洞割耳）

  門緩緩地打開，蒙皮站在門中央，挺胸抬頭，巋然不動，單手翻轉著布包著的刀，脫鞘而出：「我這把刀之前是殺八國聯軍侵略者的，現在淪落到只殺小鬼子了，它孤獨寂寞得都生鏽了！亟待飲血止渴。「


  大肛怒不可遏，磕抖著牙齒，拔出鋼刀：「八格牙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奔告：「皇軍說~識時務者為俊傑！「


  蒙皮異常冷靜，仿苦置生死於外：「走狗~漢奸，就知道聽鬼話，不用你翻譯了，我也能聽得懂，別忘了我是捉鬼的！告訴他，讓他把格牙去掉，我們現今只是八路，還告訴他，我這人呢，就有個癖好，就喜歡吃罰酒。「言罷，便又掏出了一隻槍握在手裡轉動著，左手槍右手刀地擺好一副與鬼子視死如歸的架勢。


  奔告退回哆嗦：「皇軍，咱們還是回吧！何必為了這一家子，惹得一身騷呢？「


  痔瘡：「告訴他！我們大肛將軍呢！也有個癖好，越是騷他越想惹。「


  蒙皮搖晃點頭：「哦，我明白了，一個大肛，一個痔瘡，怪不得，騷就是這麼惹來的。「


  大肛和痔瘡相視而笑，跟著村民們的取笑笑得得意忘形，臉都笑抽了，鬼子小兵也跟著附和，生怕一不小心便指使上前當了炮灰。


  越擔心什麼就越來什麼，那些越發笑得狂的小生們被大肛和痔瘡點名推上前；春門、秋門、冬門護衛圍成圈保護著大肛和痔瘡；獨缺一門之夏正好露出一口張望熱鬧的點。


  七個鬼子小兵端著槍並排上前，蒙皮點了點頭：「正好，槍里還有七發子彈，真替你們這群小蛋鬼子感到冤得慌，閉上眼后，就再也見不著爹娘。「


  奔告：「老爺子槍里只有七顆子彈了，你們一起開槍，相信一定是他先倒下。「


  話音未落，蒙皮便甩鞘而出，打在奔告的臉上，整張臉打得稀爛，牙掉落三顆，奔告捂著嘴，再也不能言語。


  大肛扒開擋防的護衛喊話：「看到你一把年經的份上，咱們皇軍有意放你一馬，只要把你的家人全交出來，皇軍可饒你不死。「


  江海代替著奔告充當起了鬼子的翻譯喊話向蒙皮，蒙皮眨眼抖眉亦把江海嚇得半死：「沒想到做走狗的還挺多，不過下場都不大好，非死即殘！「


  鬼子小兵舉槍欲掃射，蒙皮卻先摳動了扳機，三顆子彈爆三頭，可縱使速度再快，亦抵擋不過人手多，鬼子兵的第四顆子彈擊中了蒙皮的右胸，緊接著是第五顆擊中腿部，第六顆擊中心臟，第七顆擊中腦袋。


  王家灣的鄉親們躲在角落都看不下去了，低著頭落著淚；躲在後院的老伴及兒媳們親眼目睹了蒙皮的倒下，他們捂著臉泣不成聲亦不敢出聲，因蒙皮對她們下了死命令，不準出面。


  眼看蒙皮就要倒下了，可他把刀拄在身後撐著身體，打完了最後一發子彈，由於搖晃無力，精準度大不如前；最後一發子彈打偏。


  小兵鬼子見得以撿命，便憤力逃脫，剛一轉身，卻又被一陣風給卷了回來；只見蒙皮用最後一點力氣，腳彈著刀飛出抹了小鬼子兵的脖，再回鞘入懷，用刀頂著搖晃的身軀，站著死去。


  血流了一地，順著地窖流下，躲在地窖的平凡與平靜狂推著木板：「爸爸，放我們出去，我們要與鬼子兵同歸於盡……「


  聲嘶力竭地呼喊，竭盡全力地搖晃；眼看蒙皮就要倒下了，眼看動靜過大就要暴露了秘密；隱藏在後院的倆兒媳跑了出來，扶住了蒙皮的身體，用腳輕跺著木板，示意平凡和平靜趕緊逃離。


  蒙皮的老伴趕忙從後院繞到地窖，生拉硬拽著平凡和平靜，費盡了吃奶的力氣才把他倆送入了地道，蒙皮老伴把通往地道的門給鎖上：「你倆趕緊走，要不然咱們全都得死；趕緊去報信，讓你們的兩個哥哥舉兵回來殺鬼子，鬼子都殺進村了，他們這些當兵的，為何連自己的家園都保護不了？「


  平凡和平靜帶著傷痛與不舍，帶著寄盼與骨肉的分離之痛，與媽媽揮手道別；蒙皮夫人見孩子走後，便抓來枯草堆住了洞口，引火葬身封洞而亡。


  蒙皮的倆兒媳見底下起了煙，便慌了神，不知該往哪兒去，不知該往何處躲，只知道要死守著地窖口，不能讓鬼子發現地道隱藏的秘密。


  鬼子見狀，立即湧上前，將蒙皮的倆兒媳推開，幾次推開又還，倆兒媳始終扶住蒙皮，沒讓其倒下，這象徵著尊嚴，這象徵著人格，不能在殘暴面前倒下，不能向惡勢力低頭；這是她們心中最後堅守的信念。


  鬼子兵用槍口頂著蒙皮的倆兒媳，只見倆兒媳眼神中並沒有流露出一絲恐懼，她們正義凜然，在淫威的面前面不改色，在恐嚇的面前巋然不動；和蒙皮的精神一脈相承。


  鬼子兵拉動槍栓，摳動扳機，倆兒媳手一抬，從槍上取下刺刀，割向倆鬼子兵的脖子，然後自盡而亡，在死之前，她們拉開了手中緊握的引爆線。


  喪心病狂的鬼子兵一塊兒湧上，對死去的蒙皮倆兒媳一陣****的發泄，凌辱了潔白與神聖，如同天雷滾滾的一道閃電豎劈而來，割斷了空泛（色即是空）的信仰。


  鬼子兵約十餘人湧向地道，只見地道沒有光亮，濃煙滾滾的四壁閃爍著一絲詭異不安的光，幾聲警報聲后，地道口「嘭」的一聲巨響，早已埋藏在地下的地雷見到鬼子主人到來，熱烈歡騰地爆炸了；地下一股濃煙帶著殘碎的泥渣彈片飛起，整幢樓瞬間坍塌，活埋了十餘名小鬼子兵；蒙皮等家人的屍首更是被炸得四分五裂，找不到完整的身體，只剩下靈魂伴著信念在戰火紛飛中喘息，忘卻了那些不切實際的信仰。


  日軍大部隊調轉而動，大肛捶胸頓足：「怎麼會這樣？是咱們皇軍的政策不夠優待？還是這幫愚民太頑固？「


  痔瘡：「將軍，我想這關乎信仰，這關乎民族的信仰。「


  大肛：「信仰？信仰在戰爭中頂個屁用！支那人有信仰嗎？他們的信仰就是自以為是的安逸，把命運交予天皇，把身體置於危險之地，任人宰割。「


  痔瘡：「將軍，可能他們不信這個，他們所謂的信仰應該就是尊嚴，生命的尊嚴……「


  大肛：「八嘎，別再說了！再說下去就有辱天皇的尊嚴，我一槍「嘣」了你！我們大日本帝國要的是征服，凡有不臣服於天皇陛下的信仰者統統殺掉；把王家灣的村民統統殺掉.……「


  痔瘡：「將軍息怒，這裡的人殺得差不多了，留下的一些壯丁正好可以作俘虜充軍，彌補我們損失的兵力；戰爭繼續打下去，是需要很多人去當炮灰堵槍眼的。「


  大肛：「喲嘻~那好！那就讓他們換種所謂有尊嚴的死法，為大日本帝國效力，和自己的同胞相殘相殺。「


  痔瘡：「傳令下去，皇軍赦免了王家灣村所有在活人員的性命，不過從此以後，他們得要聽從皇軍的命令，若有違者，如同這刀下鬼，槍下魂，身首異地無葬身，魑魅魍魎空遊盪……「


  大肛拍了拍奔告的肩膀：「你這個當村長的可要帶好頭，哈哈.……「


  奔告完全恍惚了神情，不知該做何回答，亦不知該做些什麼，只覺得魂飛魄散，早已沒了存在的概念。


  痔瘡踢了奔告一腳：「支那病夫~木頭人！還不趕緊號召村民們去給皇軍做好吃的去！「


  太陽掠過山崗，一股濃煙伴隨著血腥之味在空中飄揚，一陣北風襲來，幾朵雲兒流轉遮住了日，幾大片雪花又哆嗦地飄下，鷹從天空掠過，帶著凄涼的叫聲覓著食物；那屍橫遍野的山谷，帶走了華夏兒女的痛苦。


  冷風站在聽風口把刀問斬：「請問老天爺，我該怎麼做？怎樣做才能遏制住日本鬼子的瘋狂殺戮？整個王家灣啊！昨天還是炊煙裊裊，今日便是濃煙滾滾，多麼善良的百姓啊！他們到底是招誰惹誰了？還是上輩子作惡太多？以至於這輩子讓他們用生命的生命來償還？「


  冷酷：「爸，您就別在這兒空感嘆了！信仰有什麼用？老天有什麼用？神又有何用？這些在戰爭歲月中，屁用都沒，若真有用，那些所謂的天神，怎麼就不阻止鬼子的殘暴？若真是有用，那些所謂的信仰，怎麼就拯救了不百姓的痛苦？「


  冷風鼓了冷酷一眼：「兒子，虔誠點，別得罪了老天爺！「


  冷酷氣不過握著一團雪扔向天空：「狗屁個老天爺，我看他就沒長眼，虔誠點是嗎？尊敬點是嗎？現在就舉兵下王家灣，把那****的日本兵殺成鬼。「


  辣椒拉住冷酷的衝動：「冷酷弟弟，你冷靜點，冷風叔說的也沒錯，你.……「


  冷酷怒氣脹尿****三尺高：「我什麼？我說的也沒錯，日本人上口一個天皇陛下，下口一個大日本帝國；我看這天神就在眷顧著他們為虎作倀，我這輩子誓不與日本人共信仰，什麼天啊日的，都****的天去。「言罷一招粘影帶風拍起千層雪撒向王家灣。


  王家灣駐紮的日本兵正在用餐，突見暴風雪來襲，便草草了事結束了早餐躲進屋裡；冬門護衛顫抖：「這是不是他們的冤魂未散啊？「


  痔瘡狠狠地給了冬門護衛一耳光，態度向大肛看齊：「什麼冤魂？他們都該死，凡與大日本帝國作對者，皆與天皇陛下作對，死對於他們來說是一種超度；若怕死，不想死，就讓他們來世今生歸附我大日本帝國。「


  鬼子兵在放蕩的笑聲中忘卻了人的本性，在他們的眼中只有殘暴的殺戮；這激起了愛國愛家人士的憤恨，廚房裡有個大廚叫鉗魚，他做得一手好菜，善於刀法與火候，其性格剛毅，心赤誠。


  他獨自一人躲在廚房裡抽著悶煙，聽聞日本人如此猖狂的笑聲和大言不慚，他舉刀割下了自己的耳朵。


  端菜的魚蒸是他的妻子，上菜回來見鉗魚割掉了自己的耳朵拎在空中甩，傻笑得快瘋了，立馬撲上前：「孩兒他爸，你這是為何啊？「


  鉗魚叼著煙顯得異常冷靜：「不為何，就是想把我這耳朵給鬼子下酒，看他們有沒有這個膽吃！我做的那碗魚湯他們喝了嗎？「


  魚蒸心疼地捂住鉗魚的耳朵，血染紅了她的雙手：「孩兒他爸，你還關心那個呢，你說你好端端地，偏要把命豁出去，是不想要我跟孩子們了么？「


  鉗魚：「老婆，活到現在，有妻有兒，我夠本了；實不相瞞，我在魚湯里下藥了，只要他們吃了，准活著走不出王家灣。「


  魚蒸聽后大吃一驚，把手塞在嘴裡：「孩兒他爹啊，你真是什麼都敢做，難道你也想家破人亡么？還好天空突降暴雪，他們吃了一半便離席了，否則……「


  鉗魚：「妳說什麼？他們居然沒喝？妳快去想辦法，讓他們喝下，就說這魚湯是最補身體的。「


  魚蒸掙脫掉鉗魚：「我看你真是瘋了，我這就去把魚湯倒了，只要日本人活得開心，咱們才能苟且地活著。「


  鉗魚：「苟且地活著有什麼意義？「


  魚蒸：「那也總比死無葬身之地強！「


  鉗魚拉過魚蒸：「夫人，如果妳真是這樣的話，那就別怪咱們夫妻不在一條心上，黃泉路上陌路人；我只好讓妳先我而去了。「


  魚蒸望著鉗魚手中那架著自己脖子的刀冷笑：「哼哼.……鉗魚，我嫁給你也有十幾年了吧？我是那種貪生怕死之人嗎？只是咱們都死後，孩兒們該怎麼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