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生涯》五七（人生百態）

  雪蓮：「怎麼了爹？「


  江保：「這次你們聯合抗日丟失了江海，他是什麼人妳是知道的；倒是死了還好，落得個好名聲，為抗日戰爭而犧牲，倒也算個英雄；最怕的是被日本鬼子給擄去了，他熟悉咱們雪蓮島的地形；我有種不詳的預感，他很快就會帶著日本鬼子進村的。「


  雪蓮：「這我倒還真沒想到，不過看江海哥之前信誓旦旦那樣，應該他不會做走狗吧！「


  江保：「之前妳是拿色誘他，是個男人都會上當，可就算再是個男人，在日本鬼子的酷刑面前，也會變成鬼。「


  雪蓮被嚇得一哆嗦：「爹，您也別說得太難聽、太恐怖了，也許一切事情並沒有您想象的那麼糟。「


  江保：「那就靜觀其變吧！好了，妳早點去休息，風兒可是兩夜都沒合眼了，妳倆聚聚去吧！妳不用安慰妳爹，妳爹什麼場面沒見過啊？大不了.……「欲言又止，搖了搖頭，似乎做出了最壞的打算，在雪蓮的心中深深地烙下不安的緊張。


  揪毛帶兵回到淺水灘，帶著死亡者的遺體，整整裝了一船；家屬見狀，紛紛找上門，哭鬧在揪毛家不肯離去。


  揪毛只得拿出家裡所有的積蓄去賠償，這一來便清空了家底，從最富的一島之主，變成了一個空殼當家的；揪毛搖了搖頭：「這日抗的，真是一日不如一日了，這仗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橫豎都是個沒法活。「


  頂冠拎了瓶酒坐在揪毛身邊給予安慰：「爹，這日還是要抗的，如果不抗日，更多的家庭都會遭到塗炭，咱們現在只是生活困難罷了，您放心，您們的兒子~我長大了，該是我扛起家庭重擔的時候了，以後您們的生活，就指望我便是了。「


  揪毛吹瓶一飲而盡：「孩子，你有這份擔當我自然是高興，如今這兵荒馬亂的，到哪兒去謀生啊？算了，還是蜷縮在這島上安全，大不了咱們把家當給變賣了，遣散掉下人，夠咱們一家子生活一輩子了。「


  頂冠：「那怎麼成？像我這個年紀正是報效祖國的時候，我要去當兵，讓全家都跟著光榮；您也別再遣散下人了，他們本就是無家可歸才來投靠咱們的，如今又逢亂世，您遣散了他們，等於是要了他們的命。「


  揪毛憤怒地站起摔破酒瓶：「當什麼都可以，就是不能去當兵；你看當這個民兵，小打小鬧都死了這麼多人，若真上大場面，那還不死傷一大片啊？「


  頂冠：「可是.……「


  揪毛：「沒什麼可是，來人啊！把公子哥看起來，沒我的允許，不準踏出淺水灘半步。「


  於是頂冠便被揪毛給軟禁起來，活動自由範圍只得是在淺水灘，突然間他好想念冷酷、辣椒、是確.……他好想參軍去當兵，神氣地在戰場上發揮自己的男兒本色，守衛家園，報效國家。


  鷹嘴山花顏岩，官清目睹著戰事平息，烽煙散盡，才安心地步入屋內；夢花、夢顏倆姐妹也跟著兩日兩夜沒合眼，見父親進門，便打了個盹兒清醒過來：「爸爸，您快吃東西，這飯都熱了三餐了。「


  官清罷了罷手，深嘆了口氣，身體明顯虛弱，鬍鬚拉長，清涕而下：「吃不下，還是妳倆吃吧！「


  夢花：「爸爸，您不吃，我們也不吃！「


  官清：「妳倆正長身體之時，怎麼能不吃東西呢？「


  夢顏：「我倆本是賤命，全靠爸爸把我們撿回，辛苦把我倆養大，我倆的身體再要緊也沒有爸爸的身體要緊啊！如果您倒下了，我倆該怎麼辦啊！「


  官清揚眉歡心一笑：「哎，真是拗不過妳倆啊，來吧~一起吃！「


  三餐並作一餐，飯用完，夢顏端著剩菜剩湯去喂老鷹，只見老鷹異常地興奮，啜了啜食盆，又啜了啜夢顏的頭；然後盤旋繞天而去。


  夢顏歡喜地奔進屋裡：「爸爸、姐姐，這老鷹今日肯定又幹什麼好事了，它異常地興奮，總是圍著我撒歡兒。「


  官清剛坐下便又半起身：「它可有叼東西回來？「


  夢顏搖了搖頭，夢花看出了官清不安的神色：「爸爸可是在等遠方的戰報？「


  官清低頭不語，夢顏加問：「爸爸，您可是在為我倆的身世而操心？「


  官清把倆姐妹擁在懷裡落淚：「妳說妳倆若真是日本人的後代，我是該交給他們還是該……「


  夢花推開官清：「莫非爸爸是假仁慈地疼愛咱們一場？「


  花顏落著淚：「從小到大，我從來沒有覺得自己是日本人，我一直把自己的根扎在中國，我是地地道道的中國人。「


  官清動容落淚：「妳倆能這麼想，我心甚寬慰，接下去我該知道怎麼做了。「


  夢花幫官清拭著眼淚，夢顏卻拿了把剪刀幫父親剪起了鬍鬚；官清在倆小丫頭的精心打扮下，頓然年輕了十歲。


  花顏倆姐妹端端地欣賞著官清：「爸爸，您好帥啊！這才像個英雄嘛！「


  涼河鎮，馮剃頭忙完了一個月從隔壁鎮回家，見家裡大變了樣，似乎鎮上剛經歷了一場戰爭；便忍不住問父母。


  當父母告知他真相后，他很是氣憤，把剃頭行禮一扔：「不行，我要找他們理論去！「


  馮父馮母奔上前拉著兒子：「國盛，你就別再逞強了，腆肚是何等的厲害，結果還不是被日本鬼子給殺了。「


  馮剃頭端著拳頭，怒不可遏：「什麼？腆肚哥也死了？他埋在哪兒？我要去看他。「


  鎮上的人聽聞馮剃頭回來，本是歡喜來找他理髮的，可哪曾想，又被馮剃頭這個熱心腸帶入了悲傷的境地。


  馮剃頭跪在腆肚的墳前流著淚，傷痛得頭深埋地痛哭：「腆肚哥，才一月不見，你怎麼……日本鬼子怎麼就那麼殘忍啊？我對不起你啊！虧我平日里還給他們剃頭，下次若鬼子再來，我一定會多殺幾個鬼子，為你報仇。「


  馮父強行把馮剃頭拉起：「國盛啊！你可不能胡來啊！那鬼子可是沾不得，會引火燒身的，那錢咱們寧願不掙，也不要給自己惹麻煩啊！「


  馮母：「就是，戰火剛停息，對面山頭聽風口，可是打了兩天天夜的激戰，又不知死亡了多少無辜的生命。「


  馮剃頭滿帶著嚮往：「居然還有這等英雄？有幸一定要見見！「


  遠圖山，彪子見日軍收兵，便又把日軍的服裝脫了下來，旗子換回了原來的鷹圖騰，彪子大喜：「兄弟們，又都自由了，咱們又可去狩獵了！這日本兵真是不耐打，隨便幾下，就真見閻王當鬼子去了，哈哈.……「


  望恆：「爸，您也別高興得太早，咱們這麼一鬧啊，這梁子總算是和小鬼子結下了，用不了幾日，小鬼子準會大舉進攻，首當其衝的便是咱們遠圖山。「


  彪子瞬間變了臉色，可憐巴巴著急道：「兒子，那該怎麼辦啊？「


  望恆：「咱們這三山一帶的散兵游勇定是很難與日對抗，兩溪一洞之地，經歷了這戰生死之戰後，恐怕是很難再請出山了，現在咱們只得去請援兵。「


  彪子：「這蠻荒一帶，放望眼去，不見一戶人家，這舉目無親地，去找誰打援啊？「


  望恆：「東南角駐有共黨的軍隊，東北角駐有國黨的軍隊，我去求他們，想必他們聽后，總會出兵幫咱們一把。「


  彪子立馬著人幫望恆收拾行禮，備了匹快馬：「那兒子，你知道路嗎？事不宜遲，你趕緊上路，讓他們一個星期之內必須趕到。「


  望恆帶著重任，跨上馬，朝東面奔去；彪子騎馬相送荊陡坡追話：「兒子，一定要記住啊！一個星期之內咱們還能撐，一個星期之後，恐怕家園不保啊！「


  望恆一個背面轉騎：「我知道了，您回去吧！「於是便帶著一股希望之東風急馳而去。


  馬欄山在戰事結束后，便收兵回山寨整理家園；馬日瘋拎著壺茶掛在嘴邊，怎麼品都沒有味，心裡空落落的，站在院子里悶聲地踱著步，半日不曾言語。


  跑馬哥見狀，便給馬日瘋送去一個手爐：「爹，您這是怎麼了？魂不守舍的樣子。「


  馬日瘋：「我在想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之前他們都在時，我嫌他們煩，如今他們走了，我又覺得自己煩。「


  跑馬哥：「嗨，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這不很正常么，我還不是一樣地想冷酷他們。「


  馬日瘋：「你還別說，他冷風父子還真有點能耐，敢於跟日本人的大部隊對著干，這次是干贏了，可下次呢？還不是把爛攤子扔給咱們去收拾。「


  跑馬哥：「爹，您放心，日軍鬼子兵這次失敗，他們一時半會兒還緩不過勁兒來，至少也得要等過了年後吧！「


  馬日瘋：「我可不這麼認為，我心裡總覺得不安，彷彿他們隨時都有殺過來的可能。「


  跑馬哥：「爹，您那是戰爭恐懼症，鬼子也不過如此，沒那麼可怕的。「


  馬日瘋：「小心駛得萬年船啊！兒子，不要太輕敵，不要因為僥倖打了一場勝仗就驕傲，可曾聽過驕兵必敗？「


  跑馬哥：「喲，爹，我怎麼感覺您變了個人似的，怎麼突然這麼深沉、傷感懂得思考啊？「


  馬日瘋：「形勢所逼嘛！趕緊的，跟我進屋，我有要事跟你商量。「


  跑馬哥：「爹，您這是怎麼了？風風火火的！「


  馬日瘋：「是這樣的，這場戰爭，把咱們馬欄山和遠圖山撕開了三道口子，若日本兵再舉進攻，定當是攻打咱們這兩山間，他們一定是以求猛攻快屠復仇為快。「


  跑馬哥：「不是.……爹.……「


  馬日瘋：「兒子，你別打斷我，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這次真的不一樣，我心狂跳不已，從來都沒有這麼不安過；上次咱們是打了勝仗，可那是鬼子兵對咱們地形還不熟悉，都言事不過三，況且他們都敗了三次了，你覺得還會有第四次嗎？「


  跑馬哥：「爹，您想說什麼就直說吧！別這麼慌慌張張的，把我搞得都七上八下的。「


  馬日瘋畫了個地圖交給跑馬哥：「你帶上這個地圖，去找望恆，你倆一起去東面搬救兵。「


  跑馬哥聽後放下手中的活，立即喬裝跨馬而行，在經過遠圖山，彪子卻告知望恆已先行前往；於是跑馬哥伏在馬背上加速前行，朝東面追去。


  彪子在山寨門口轉悠：「誒？這老馬平日里糊糊塗塗的，關鍵時刻還想得明白；得了，多個人多份力，兩黨需要兩邊請嘛！「


  沃日山，酷雪的傷情略有好轉，便打算回冷月村看一下，道成送一家三口到沃日山口；酷雪轉身帶淚與道成擁別：「爹，您也跟我們回冷月村住幾日吧！「


  道成語重心長：「不了，自戰爭打響后，每天都有很多的學生前來找我授課，我忙都忙不過來，哪有閒情逸緻去你們家玩耍？「


  冷風：「那您要多注意身體，每日三頓飯要按時吃，再就是晚上要多蓋床綿被，快過年了，這天是越來越冷了。「


  冷酷：「外公，那我們先走了，我會常來看您的！對了，快過年了，咱們兩家一起過吧！「


  酷雪怨中帶愛地打了一下冷酷的頭：「本就是一家人，哪還兩家啊？爹，那就說定了，一起過年！「


  道成帶著仁慈且迷人的微笑向冷風一家三口揮了道別：「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