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地生涯》六九（妖風吹雪）

  姬偉走過去扶起杜鵬，想趁火打劫，以為冷酷累得不支撿了個便宜似地笑笑上前，橫眉冷眼看著冷酷：「敢不敢和我再打一局？「


  辣椒攔在冷酷的前面，彈鼻一衝：「不用了，對付你，我就行！「


  姬偉左右打量著辣椒，也不知她是哪裡來的勇氣，不屑邪笑：「喲，我可是從不跟女人過招。「


  辣椒挺一步上前，胸快觸及姬偉，咄咄逼人，氣勢不讓：「怎麼了？怕了么？「


  姬偉：「怕了？我什麼大的排場沒見過？怕了妳個女娃不成，不過和妳打，就算贏了也勝之不武啊！除非.……「


  辣椒抬腿壓在姬偉的肩膀上，再回腿一勾外腿，把姬偉打一篤坐：「那麼啰嗦幹嘛？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降。「言罷，率性地彈鼻卷腿擺好了迎戰的架式。


  姬偉從地上爬起來怒沖向辣椒，還沒等他把一股氣釋放出，辣椒便一個半轉身彈腿又將姬偉放倒。


  姬偉僵硬著臉，感覺很是沒面子，就如那枝條陣掛的冰霜，重得再也繃不住，只得客套話耷拉一地解圍：「已經讓了妳兩局了啊！事不過三，這局我要動真格的了。「言罷捲袖撓腿端拳直揮向辣椒。


  辣椒接過姬偉的手拉過懷，再一套嫻熟的詠春拳探上，打得姬偉喝的狗肉湯都噴了出來，融化了冰雪，釋了凍屍骨的寒。


  杜鵬和平安扶著姬偉：「排長，乾脆算了，不要再打了，看來這群孩子是有真功夫的。「


  杜鵬大手一揮，氣得暈頭轉向：「我管他什麼真功夫假拳腳的，女人，在我面前始終都是花拳繡腿，況且還是個女娃，今天，我若不降服她，我就不當這個排長了。「言罷把衣服脫下，光著身子抹了一把雪在身上，彪悍得不需要解釋。


  辣椒害羞地蒙著臉躲在冷酷的懷裡：「哎呀~媽呀，羞死人了！「


  冷酷一把把辣椒推開：「妳少跟我在這兒裝純，平常見妳比男人還男人，怎麼現在比女人還女人了？還不趕緊的，那傢伙狂奔襲過來了。「


  辣椒本能地一伸腿，卻撲了個空，人瞬間傾斜將要倒地；姬偉見空檔的機會來臨，他伸腿掃向辣椒獨支撐的左腿，辣椒見有力可借，便調整好了平衡，如強力膠似地粘住了姬偉伸過來的腿，再一反腿纏騎上了姬偉的脖子，任憑姬偉怎麼搖擺，就是形成不了舞曲；直到姬偉累癱跪地求饒。


  辣椒鬆開那柔軟繞脖的腿，一個旋轉一字馬立在雪地，神氣地凝視著姬偉：「知道厲害了吧！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小瞧我們這些小孩，尤其是女孩兒，你得要給我們放尊重點，否則，我見你一次便打你一次，替你媽教訓你。「


  姬偉被平安和杜鵬架走，辣椒大喝一聲：「給我站住，不是說輸了就要聽我們的嗎？怎麼灰溜溜地像條狗逃了？「言罷，一把拉過平安審訊著；瞬間從女人變回了男人婆。


  平安顫抖著身子：「小妹妹，妳們有什麼條件就說吧！別再動手動腳的了，得要像個女孩子的樣。「


  辣椒一把把平安揉倒在地：「告訴你們，以後你們得要叫我姑姑，這是我的第一個要求；第二個要求是我們都餓了，有什麼好吃的給我們端上來；第三是，今晚我們要住上好的房間；這三個要求不過份吧？「


  姬偉搖了搖頭，又擺了擺手示意讓平安去應辦；平安趑趄不前，杜鵬上前幫勸：「咱們要願賭服輸嘛！另外，把那狗肉端出來，大家一起享受；再給他們騰出三間乾淨的房子來，讓他們暫且先住下。「


  杜鵬和姬偉進了一間秘密的小屋，兩人都被蹂躪得夠嗆，尤其是姬排，累得一坐下就想躺下，混身酸痛不已：「看來是很久都沒有上戰場了，這身子骨都軟化了；那個女娃可了不得，感覺比那個冷酷都還厲害。「


  杜鵬：「你是沒和那冷酷正面交鋒啊！我估計咱們一個排的人全上，有可能都不是他的對手；他每出一招大概齊只用了五成功力，但我從外力圈中都能感覺到割骨的鋒利，實在不是一般人能與他相提並論的。「


  姬偉眯了口酒：「如此來頭也好，倒也說服自己把他們都收下來。「


  杜鵬：「事不宜遲，咱們也別在這裡窩著了，趁著給他們好處的同時，咱們也得要給他們點言語，軟硬兼施，方才能彰顯主賓之道。「


  冷酷和辣椒等一幫小孩正飲得暢快，平安拍了兩聲迎出了杜鵬和姬偉，姬偉拿著一壺酒，杜鵬拿著一疊碗人字擺開：「今晚，咱們就好吃好喝，你們的要求，我和排長商量，同意啦！「


  辣椒：「手下敗將，還有什麼理由不同意的么？「


  冷酷拉住了辣椒，一碗酒遞到她面前，眨眼示意她閉嘴；辣椒很是聽話乖乖地一碗酒干下。


  所有的人響起了掌聲，姬偉更是不計前嫌毫不吝嗇地誇讚:「果然是女中豪傑啊！我知道你們都有幾把刷子，但打仗，不光是靠著一腔熱血和魯莽去完成的，還得需要周密的計劃，團隊的配合，這些你們都會嗎？「


  望恆一口乾下碎碗而立：「你們說了這麼多，重點是什麼？既然都答應了咱們的要求，就立馬把部隊開到咱們村，再等下去，恐怕黃花菜都涼了。「


  姬偉坐在藤椅上，一口酒安逸地壓下，大手揮令向杜鵬：「你來給他們說說任務。「


  杜鵬拿出一本子，像模像樣地分配起任務來：「全體都有，望恆、跑馬哥、辣椒、冷酷、武舞、妞妞、平凡、平靜、路長、討口、鈴兒共十一人，今日正式加入咱們排，令冷酷為班長，辣椒為副班長，率本部天亮趕回靖遠縣抗擊日軍。「


  就這樣，冷酷一幫兄弟被淪為了流浪的野狗，無助地走在荒野，毫無目的，如飄零的落葉在凄風雪雨中搖曳，沒有了歸途，只有茫茫未知的旅途。


  這樣倒也輕鬆了，沒有太多的挂念，沒有太多的想法，只需要飄渡無助的靈魂駕著浪跡的軀體，走向那水深火熱的人生，到最後也許只剩下掙扎，卻依然掙扎得無法自拔。


  冷酷向望恆討要著一根香煙點燃，驅著寒邊走邊叫罵：「個****的，居然叫咱們自行解決，還給了咱們一個空殼的職位，這明明就是放逐嘛！有了戰績，便宜給他們撿，如果咱們丟失了性命，也許都無人來給收屍。「


  辣椒也向望恆討了根煙點上：「就是，感覺咱們是被騙了，不對，準確地說，咱們是被騙子狠狠地給耍了。「


  冷酷把辣椒的煙拖過踩滅在雪地上：「女孩子不能抽煙！「


  辣椒撿起煙頭吧嗒兩口，泄憤：「怎麼了，咱們女孩子就沒有難過傷心的權力了么？難道說被人欺負，都不可以自殘了么？「


  冷酷淡然一笑：「我這不是自殘，我這是在思考問題。「


  辣椒：「那我請問冷酷班長，你想到什麼了？「


  冷酷：「請不要叫我班長，我冷酷可不是那麼招之即來揮之即去之人；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要抗好日，待那時，他們求著咱們歸順，咱們還不一定答應呢！「


  望恆：「就是，繞了一大圈，還不是要自食其力！「


  跑馬哥：「這個世界就是這樣，每個人來到這個世界上，彷彿就早已註定他該走哪條路，去完成心中所想之理願，既然咱們都走到了一起，至少能說明咱們是志同道合之人。「


  約走出一公里，平安從後面追了上來，帶著一份地圖，跑得累齁了似地向冷酷彙報：「冷班長，我是排長派來的監軍，他讓咱們一路按著這地圖行走，說是對抗日有幫助。「


  武舞：「監軍？監誰？誰同意讓你們監了？「


  平安掏出一把槍張揚：「排長說了，如果敢有違命，我就有權利對誰開槍。「


  討口來了脾氣，索性把脖子湊上前：「來呀，有種就斃了我！「


  冷酷拉過討口:「兄弟，你的命很金貴，別向個蘿蔔頭似地往槍口上撞；咱們還有大事要干呢！「


  路長：「就是，咱們報咱們的仇，他們守他們的舊，各走各路，互不相干。「


  冷酷接過地圖，指著最顯眼的位置：「這是什麼地方？「


  平安：「這個地方叫做邪道口，聽說這地方可邪了，一般沒有人突破過這個口子；若能突破，至少能省下三日的路程，趕回咱們村。「


  冷酷點了一下地圖上的邪道口：「那咱們就走這裡！「


  一行人連夜摸到了邪道口，此時正值凌晨兩點，是當地人傳說的鬧鬼之時；所有的人都停下了腳步，張望著四周，既渴望又害怕著未知的動靜即將來臨。


  突然，一道黑影閃過，如風沙卷著冰雪糾纏在一起朝人群襲來，冷酷本能反應地破風團而入，緊接著風團如複製般地迎面而來，將冷酷包圍在了旋風的中間。


  大家都著急了，眼前一片混沌，憑肉眼的感覺根本發現不了冷酷的所在之處，所有的人都慌了神似地大叫著冷酷的名字。


  辣椒更是瘋狂地撲進了風團，明明感覺是觸摸到了東西，卻睜眼不見冷酷的去向；不信邪不怕鬼的她瞬間也驚呆了，心裡打著鼓在退縮，在向迷信的妖魔鬼怪低著頭，雙手合十，低聲祈禱：「希望你們能放了我的冷酷弟弟，抓我去也行！「


  突然，一個空靈的聲音在空中回蕩：「辣椒，我在這兒呢！……「


  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外圍的人群圍了個圈，不想讓風團跑出包圍圈，可才剛一轉身，風團又將人群包圍，形成了一個陣形，傾刻間將十二人分割開來，彼此按風向勻速打著轉，卻又不得面對相見。


  似乎所有的人都急暈了，失去了方向的感知，只有冷酷清醒著，他在計算著此陣法的運轉規律；不知覺中已疲累地進入了夢鄉，在夢裡，那個高人又在向冷酷作著指點：「此陣法名為「妖風吹雪」陣，是西北塞外的一道自然奇觀，北風卷著沙塵與雪花渾為一體，形成了一個看似虛無卻又異常堅固的風團，在此風團中，帶著對能量相對守恆的運轉規律，又帶著對外界干擾的排斥，就如一個磁場跳進另一個磁場的不兼容，所產生的碰撞反應；人是帶著靜電的，干擾了風沙摩擦的電子，使所產生的質子發生了不穩定，於是便產生了瘋狂的蝙蝠式複製效應，這需要一個自由的中子去平衡；然而這一切，需要陰陽的平衡方才能達到有效解決的目的，否則，就將永恆陷入一種虛幻的境界，不得超脫。「


  冷酷費盡了吃奶的力氣，方才把自己從夢境中拉回到現實，大聲咆哮：「我他媽不想聽你說那麼多深奧的原理，我現在只想知道，怎麼樣才能破了這妖風？「


  可夢境中那高人再無回應，彷彿他每一次的出現都有時，每一次出現亦都限時，每一次的出現，總會留下些許懸念。


  冷酷破口大罵：「難道你就是那個帶著中子的怪物嗎？打亂了一切平靜的思緒，卻又波瀾起了我與大自然爭鬥的痞性。「


  冷酷靜靜地思索著，他把自己幻化成了一粒塵埃，或是一粒帶著電的粒子，在大氣層里遊走、探索，終於他思得一招，於是粘影帶風一探，嘿嘿，居然抓到了辣椒的手。


  辣椒與冷酷跟著風團轉著圈，彷彿是在醞釀著一首曲子，又或是在探索著生命與宇宙的奧秘，那是多麼地無解卻又多麼地有趣，那是多麼地神秘卻又多麼地****；似乎就如一道光切割了不堪世俗的洗禮，到達另一個光芒的境界，一個轉念的拉扯，居然又輪迴了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