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胡姬
張遼牽著象龍,在東市中走了不到百步,就看到了頗為奢華的胡姬酒家,是一座三層木樓,既顯得古色古香,又頗有異域風情,樓前斜掛一面寫著「胡姬酒家」的酒旗迎風招展。
酒家門前,侍立著兩位美麗的女酒保,捲髮碧眼,高鼻深目,一身綺麗的異域服飾裝扮,額間佩飾,頭戴湖綠長紗,面如銀蓮,長裙披帛,盡顯異域風情。
薛明早已在酒家門前等候著,遠遠看到張遼走來,急忙迎了上來。
張遼大笑著拍了拍薛明的肩膀,邀他一起上樓,這種迥異時下禮節的動作卻讓薛明大感親切。
聽著門前胡姬略顯生硬而別有意味的漢話,二人在一位胡姬的引領下進了酒家,直接上了三樓。
胡姬酒家樓內的裝飾更是盡顯西域之風,不同於漢族的低案長席,而是布置著兩尺高的胡凳和三四尺高的胡桌,樣式雖然還有些笨拙,但已經令前世習慣了高桌高椅的張遼大生熟悉之感。
三樓也不小,隔成了四間雅間,胡姬酒保引著他們進了一個靠窗的雅間,雅間里擺放著精緻的青銅、象牙飾品,木牆上描畫著迥異漢族之風的綺麗花紋,還有如同蝌蚪小蛇一般的文字。
薛明又下去在門口等候,雅間里張遼一人看著牆面,眨了眨眼睛,問四處亂竄彷彿在緬懷什麼的小黑狗:「這是什麼文字?」
「文盲!」小黑狗先習慣性的打擊了張遼一下,然後才有些不確定的道:「這……應該是西域精絕國文吧,似乎叫做什麼佉盧文,貧道以前游西域的時候似乎見過。奇怪,為什麼貧道對這胡姬酒家和精絕國感覺很熟悉……」
「精絕國?精絕女王?」張遼對精絕國的第一個印象就是精絕女王。
小黑狗張嘴就罵:「無恥,好色,只知道女王……」
張遼臉一黑,威脅道:「還想不想讓哥學道法?」
小黑狗態度立刻轉變,忙跳到張遼肩頭,握爪成拳,給張遼捶著肩膀,笑嘻嘻的道:「精絕國,確實是女人稱王,國度不大,士兵不過五百,國中女子最多,男子地位低下,你小子要是學了貧道的道法,精通了房中術,去了那裡可有福了,定能橫掃精絕國,不過百年,子孫滿天下。」
張遼眉頭一揚:「你當哥是種馬啊,再說種馬也沒那麼慘,橫掃精絕國,那還不精絕人亡。」
「這有什麼?」小黑狗不屑的哼了一聲,隨即神往的道:「上古之時,黃帝御女三千而白日飛升,這才是道法的大成境界啊,真是令人神往。」
「御女三千?」張遼掐指算道:「每天十個不休不止也得兩年才能一輪啊,那些女的真可憐,當然,黃帝更可憐啊。」
小黑狗翻了翻白眼:「狗小子你懂什麼,那可是無上的仙緣哪,想貧道上輩子也是遊戲人間,女人無數,皆是上品。」
看著小黑狗神往的模樣,張遼嘀咕了一聲老流忙,眼珠一轉,嘿嘿笑道:「這個元放啊,要不要哥給你找三千上等美狗,讓你大快朵頤一番,說不定能白日飛升,成為仙狗……」
「汪嗚!」
「哎吆!你真是狗啊,氣度!注意道家氣度!哎吆!別咬哥,哥也是為你著想啊。」
「娘希匹!滾!」
……
「險些忘了問你了,哥和紀靈、華雄打鬥時,你躲那麼遠幹什麼?」
「江湖上最重要的就是講義氣兩個字,貧道豈能拖累於你。」
「我呸!」
「娘希匹!」
「講義氣是兩個字?你不會數數吧?」
「汪嗚!」
小黑狗正撕咬張遼之時,雅間門輕敲,張遼打開門,一陣香風襲來,卻是胡姬酒家的主人過來招呼,看到酒家主人,張遼不由眼睛一亮。
小黑狗也是眼睛一亮:「這個蘇嫿真是越來越漂亮了,咦?貧道怎麼知道她的名字叫蘇嫿……難道以前很熟?」
張遼沒理會發獃的小黑狗,只是上下打量著眼前進來的女子。
這是一個風情萬種的異族女子,栗色雲鬢,眉毛彎彎,水汪汪的眸子微顯褐色,一襲天藍色廣袖合歡襦遮不住那窈窕曼妙的身姿,耳中掛著兩枚碧綠玉環,頭上高挽著的兩個環形髮髻,沒有戴長紗,卻環著一串圓潤的珍珠系著長長的絲絛,精緻的美玉鑲金額飾垂在額前,一點鮮紅如血的吉祥痣更添嫵媚。
如此艷光逼人,以至於張遼一時之間竟連她的年齡也看不出來了,他兩世為人,卻還沒見過如此嫵媚而有風情的異域女子,不由連聲贊道:「早就聽聞胡姬酒家的老闆娘風采絕世,今日一見,真是名不虛傳哪。」
「咯咯咯咯。」中原人比較含蓄,胡姬酒家老闆娘蘇嫿似乎還從來沒有被這麼直接的誇讚過,一時喜得眉花眼笑:「這位客人,多謝誇讚喲,但妾身不知什麼是老闆娘喲?妾身很老麽?」
她聲音中帶著一股天然的嬌柔宛轉,眼波蕩漾,嫵媚勾人,一笑起來更顯魅力四射,連整個屋子裡也彷彿突然之間充滿了風情。
撲面而來的風情讓張遼不禁心跳加快,不過他面色卻是不變,蘇嫿那個問題也難不住他,當即洒然道:「店主風采當世,豈能說老?不過這老闆娘之稱,既是對店主的讚譽,也是對店主的鼓勵。」
「哦?」蘇嫿笑聲如鈴:「客人說來聽聽喲。」她明眸如水,聲音嬌柔,那一聲「客人」聽起來彷彿「可人」,讓張遼心中一盪,在小黑狗一聲咳嗽之下,急忙收攝心神。
他在後世多經歷酒場,對這些見多了世面的女強人最是了解,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便宜也不是那麼好占的。
他鼻尖嗅著陣陣沁人心扉的香風,朗聲道:「先說『老』字,上土下匕是為『老』,女子從商不易,處處臨敵,所以要有臨機的手段,處事當剛柔相濟,面容如土親厚,和氣生財,而內心堅韌靈動如匕藏於下,以應對不軌之徒,斥退強權,遊刃有餘,倘能瞭然與此,可稱之為『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