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與敵為友(3)
薩拉公爵躲入了收藏人偶的閣樓內,這裡才是他真正的密室,也是他此刻的唯一藏身之所。他知道,在他說完最後那番話后,即使先前真的有心變故的武士們,也不會再說出自己此時的藏身處。
而且,即便此刻敵人找來,他也已經找到脫身的方法,一種近乎滑稽的方法,那只是一瞬間的靈感。但薩拉公爵相信,他有望藉此躲過一劫。
「爬蟲。」普諾輕蔑地說道,將最後一個持劍逼近的武士電倒在地,儘管不將這些人放在眼裡,但對付完這群拚命的爬蟲后,普諾還是產生了一絲疲倦。
但此時,他的身體和意志正在高度融合,此前在體內劇斗的兩股精神力量正在漸漸合二為一,彷彿達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普諾感到,來自阿蘭德蒼老的那部分意識,漸漸像個老友般變得親切起來,讓他能夠順利施展魔法,年幼的那部分情感和記憶,由於意識間的相連與共享,也正在飛快地增長見識,迅速地學習與吸收腦海中的古老魔法知識。
兩種意識共享著彼此的記憶與情感,剛才的那一場殺戮,讓年幼的普諾體會到了復仇的強烈快感,也同時滿足了法師發泄怒火的慾望。他們共同感受著年輕的身體里迸發出來的潛能,魔法流過全身的喜悅,以及操縱一切的能力帶來的巨大成就感,一老一小兩種截然不同的意識已經開始慢慢融合,握手言和。
既然已經註定了兩人要共享一具身軀,與其彼此爭鬥,拖慢他們行動的速度,還不如共同聯手,滿足彼此的願望與野心。
普諾現在最迫切的願望,就是找到薩拉·尤尼斯,為父母家人報仇,只可惜,他搜遍了城堡的每一個角落。卻連任何還活著的生命體都沒有感受到。整個城堡在他的魔法攻擊下,已然變成了一座死城。
他的魔法能量已消耗太多,儘管年輕的身體可以支撐他繼續施法,但任何一個魔法師的體力。都終究是有限度的。經過一整天的施法后,他已開始感到疲倦,感到需要時間休息,才能再次達到最佳施法狀態。
但普諾依然毫不放棄地搜尋著,忽然。他冷冰冰地開口道:「找個人來問問。」
下一秒鐘,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天真而迷惑,自言自語地又問道:「找誰?這裡都是死人。」
「用用腦子,你擁有我的記憶與知識,還要我教你嗎?」他不屑。
「喚起幽靈?」他的表情立刻又變得興奮起來。
「不錯。」興奮的紅潮還沒有褪去,普諾的臉孔又一次冰冷。
普諾的手在半空中比劃了幾下,接著,念出了一串拗口的咒語。
不一會兒,一團黑色的霧狀物質由遠及近地漂浮過來,他有著人類的形體。甚至有著人類的眼睛,但臉上的表情卻是恐怖而扭曲的,彷彿死前曾遭遇過極大的痛苦,儘管已經死亡,但他的怒火仍然旺盛,在看到普諾的一剎那,他幾乎已經忘記了自己已死的事實,還是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
普諾的一句咒語拘禁住了他,他這才絕望地發現,自己已經成了一個幽靈。如同往昔那些被他控制的死靈一樣,他現在也必須聽從比自己強大得多的死靈系法師的召喚。
「刻索提朋,」青年法師普諾盯著幽靈血紅的雙眼,緩緩問道。「告訴我,薩拉·尤尼斯在哪兒?」
「人偶房。」在魔法咒語的作用下,刻索提朋的幽靈不得不如實回答到。
普諾的眼睛繼續冰冷地凝視著幽靈那若隱若現的雙眼。
「後花園的小樓里。」刻索提朋身不由己地詳細解釋道。
普諾面無表情地揮揮手,再次念出一道咒語。被他召喚出來的幽靈迅速消失在空氣之中。
普諾已經來到了小樓前。
這座白色的小圓樓外表毫不起眼,在晨曦微露的陽光下,微微顯露出一點寒意。大門緊鎖。斑駁的鐵門早已生了銹,構成狂亂的畫面。門前不遠處的草地上,有一口廢棄的古井。
普諾伸出手,手指在大門上緩緩滑過,那座極其厚重的鐵門,就像張薄薄的紙頁一樣,在普諾的手指觸碰下,被撕裂開來。
接著,普諾直直地走了過去。
這座小樓內部的奢華,跟外部的荒涼完全是兩個極端。地上鋪滿了精靈們手織的精美地毯,牆上掛著幾百年來的壁畫名作,傢具都是古樸的石刻作品,看得出是由頂尖的石巨人匠人雕刻而成,更不用提那些無處不在的水晶吊飾,明顯是侏儒工匠的傑作。最奇特的是,房間內還站立著幾個美麗至極的人偶。
又是人偶。
在進入城堡之初,普諾甚至將這些精美的人偶當作活人,用法術攻擊過好幾個,將其擊倒在地后,他才發現她們只是一堆冒煙的人偶,人偶體內填塞的,都是一些散發出奇怪香味的草藥。
「這些人偶怎麼跟真人似的?」當時,孩子氣的好奇心就在普諾心裡一閃而過,但他正忙於對付周圍跑來跑去的活人,因而,這樣的念頭只是匆匆一現,他就將這些人偶丟在一邊,繼續自己的殺戮。
但此時,再次在這樣一座奇特的小樓里看到這樣幾個人偶后,普諾感到自己的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來,不顧另一部分意識的反對,普諾慢慢走近了那些人偶,朝其中一個金髮藍眼的人偶伸出了自己的雙手,輕輕撫上了她精美的面容。
女人特有的皮膚觸感從普諾的指尖傳來,他觸電般地縮回手,感到指尖上沾滿了揮之不去的柔滑細膩,身體的某個部位也產生了些奇妙的變化。
「該死!」他的面部肌肉忽然僵硬,冷漠地咒罵道。他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時間太久,他根本已經遺忘了這樣的感覺。當他的身體變得年輕以後,某些慾望也會隨著年輕的軀體而復甦。這對一個法師來說是致命的。那種事太消耗精力,會讓法師的精神無法集中,那很危險……他有些惱怒,年輕的身體同樣有他自身的缺陷。難道,真的要變成巫妖,才能實現完美的永生?
「怎麼了?」另一部分意識則根本不能理解這樣的變化,為此,他感到羞慚,臉不禁紅了,有些結結巴巴地問道。
「快找!」他冷冷地斥責道,以多年來的冷靜與自製強自壓制住了那奇妙的變化。
另一個意識也在短暫的迷茫后,迅速和他達成默契,兩個意識再次融合在一起,開始尋找此刻的目標:薩拉·尤尼斯。(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