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戰事之外的回憶
兩棲魚人與蜥蜴人決定夜襲水牛部落。
那一夜，海量的兩棲魚人像是繁殖季里橫穿馬路的紅蟹一樣烏泱烏泱好一大片，接連不斷的從河道裡面出現，並湧向水牛部落的河岸營地。
蜥蜴人按照約定只在側翼協助攻伐。
戰鬥很快打響，戰況又很快脫離兩棲魚人的掌控……
水牛部落是牛頭人部落的分支，族中個體除少許差異外與正常的牛頭人幾乎沒有不同。他們平均身高在2.5米以上，筋肉力量強大，驍勇善戰，可憐弱小的兩棲魚人在個頭方面只能達到他們腰際，在他們面前仿若孩童。
見過大人打小孩沒？拖過來拽過去，小孩只有哭的份。
個體實力相差太大，僅憑夜裡值守的五六名水牛戰士就扼制住了兩棲魚人先頭部隊的進攻，兩棲魚人想象中的一鼓作氣攻陷這裡並沒有實現……
……兩棲魚人實在太多了，後面的兩棲魚人不明情況推搡著身前的人想要繼續向前，而前面的兩棲魚人已經慫了壓根不敢交戰，他們比肩接踵人挨人人擠人的在河灘上扎堆，情況甚是尷尬。
越來越多的水牛族戰士加入戰鬥並展開反攻，兩棲魚人理所當然的潰敗起來……
蜥蜴族族長阿克蘇在戰場稍遠一些、但能看清戰況的地方瞭望。他很清楚，在湖心島這個地方各種族匯聚，每個種族的族眾都不算多，彼此間爆發的較大衝突雖美其名曰「戰爭」，卻多是以這種一擁而上，類似於街頭打架的形式進行的。街頭打架與這種「戰爭」的區別只不過在於人數，街頭打架參與者幾十人就封頂了，而這種族群之間的戰爭都是傾一族一村之力，少則幾百人，多則上千人參加。
想到這裡阿克蘇嘆了一口氣，人數的堆疊並沒有改變街頭打架的本質，影響勝負的關鍵性因素之一就是勇猛。打架的雙方誰更勇猛，誰的勝面就更大，兩棲魚人既弱小又不勇猛，憑藉人數的優勢欺凌弱小還可以，跟真正強大的敵人交鋒就顯不足了。
阿克蘇下令道：「傳我命令，所有人原路返回，我們回家。」
「我們不去幫兩棲魚人嗎？」有人問。
阿克蘇點了點自己的腦袋，信然道：「我們獸人一直靠力量存活，世世輩輩皆如此，彷彿這就是世間的真理，但我並不是這樣認為的，我覺得腦袋比力量更重要。
魚人族沒有腦袋，我們有，我們現在即使加入戰鬥，哪怕是勝了，全族也會蒙受巨大的損失，這不是我們應該承受的，所以我們走。」
「但我們與兩棲魚人的盟約……」
阿克蘇毅然道：「我們現在的盟友很愚蠢，愚蠢到對自己沒有足夠的認知，還想拖我們下水，我覺得是時候換個盟友了。」
「好的……」
阿克蘇的命令開始傳達，但在此時，意想不到的狀況發生了。
因為阿克蘇現在所處的位置是蜥蜴人隊伍的邊緣位置，傳遞命令需要時間，命令還沒傳遞到部隊前方，部隊前方卻已經行動了。
原來是阿克蘇之子麥肯登審時度勢，他見水牛部落聚在一起擊潰了魚人族，魚人族前部向後潰敗，後部還在向前擁擠，兩相踐踏，引發混亂並死傷慘重，蜥蜴族又沒有從旁援助，最後演變成大敗。
兩棲魚人丟盔棄甲四散亡命，水牛人得勝追擊本沒有錯，但在麥肯瞪眼裡卻成了破綻。因為水牛族數量稀少，聚在一起還顯有力，四散開來人手稀薄，給了麥肯登一種可以各個擊破的感覺。
他當機立斷吆喝一聲，平日里與他相熟的那些玩伴、結識的年輕俊傑都跟著他衝起鋒來，粗略一數也有一百三四十人。
阿克蘇吃了一驚，但見更多的人聽從他的命令沒有衝出去，便鬆了一口氣。
他在高處望見，麥肯登率領這一百多人勢如破竹，將那些正著迷追殺兩棲魚人的水牛族戰士一一砍倒在泥水地里。
左右讚歎：「少頭領頗有大將之風。」
阿克蘇卻面色大變怒號道：「不好！！水牛族有預備隊！！」
水牛族平靜許久的營地裡面忽然躥出來三四十名強壯戰士，阿克蘇一眼望見是水牛族的族長在帶頭衝鋒！他們直奔麥肯登的那隊娃娃兵而去。
「去救他們！！」一向理智的阿克蘇此時驚慌起來。
麥肯登正在前方廝殺，忽見許多牛頭人直奔自己而來，氣血上涌，豪氣干雲的招呼左右怒號道：「干翻他們！！」
「「「嗷嗷嗷嗷！！！」」」
麥肯登率領的娃娃兵與水牛族族長的精銳士兵相互對沖，銀亮的月光映照在這片淺水區上，漆黑似墨的水面反耀著粼粼光輝。
麥肯登被打蒙了。
蜥蜴族並不孱弱，但與水牛族相比就差勁多了，更何況水牛族族長率領的是水牛族精銳，而麥肯登身邊只有一群體能尚未達到巔峰的蜥蜴族青年，真正交起手來只有被打垮的份。
對戰局異常敏銳的麥肯登意識到這樣下去很是不妙，他握緊了手中叉矛，雙眼緊緊盯住了水牛族族長。
擒賊先擒王，翻盤的希望在自己身上。
「拿命來吧！！！」
麥肯登不顧一切的朝水牛族族長衝去。
水牛族族長早就留意到了他，扭轉身子擺開架勢。
「來吧！小鬼！！」
「噹——！」
一次堂堂正正的正面交鋒，對方的力氣實在是太大了，麥肯登被打到踉蹌失衡跌倒在泥水地里。
「去死吧！！」水牛族族長極為熟稔的痛打落水狗。
麥肯登在泥水地中屈辱的翻滾躲避，極為狼狽。他竭盡所能的進行抵禦，深深體會到了戰力差距。
這樣下去會死！這樣下去會死！！
麥肯登昂揚的戰意逐漸被一種新的東西所取代，這種東西正掐著他的喉嚨，攥著他的心臟，雖然同樣使他戰慄，卻在迫使他想逃離戰鬥。
「最後一擊啦！！」水牛族族長的武器高高舉起。
「休傷吾兒！！」阿克蘇及時趕到。
那致命一擊是阿克蘇替麥肯登擋下的……巔峰阿克蘇的身影牢牢烙印在了麥肯登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