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合擊之術
咚、咚、咚!
“砸不開!老大!”
“老大,換我來。”
一個人讓大家讓開條路,他跑到店外,一口氣跑進來,順勢一個急轉彎,速度沒降,一腳飛踢,唉呦——
另一個人突然出現在門口,一腳正中麵門,撞在門上,滑了下去。
飛踢的那人趕忙道歉:“對不起。不過誰叫你突然跑出來呢?刹不住車也不能怪我!”
南婉詞看著飛踢那人,眉頭皺起來。
孟建扁說:“婉詞,放心。衝擊鑽插上電了。”
話剛說完,人群又分開一條路,之前那個土木工程在職研究生壯漢雄糾糾地提著一個衝擊鑽過來,身後還有人專門幫他提著電線,好像幫新娘提裙擺的花童。
“讓我來。”壯漢停在門前,照例擺了個pose。
大家都很羨慕壯漢,各自低頭看看手裏的工具,深刻反省,下次出來幹活,一定要帶個趁手的工具,不能拿個榔頭、錘子之類的湊數。
之前破開玻璃門的是他,現在馬上就要破開這間辦公室的門的也是他。
老大一定會給他不少獎金。
壯漢把衝擊鑽抵在門上,最後看了眾人一眼,把眾人的表情都收在眼裏。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自己出門打工,堅持要帶上這個累贅的大家夥,現在終於派上用場了。
他看到遠處那個瘦子還站在原地,默然立掌,與影相對,好像在跟影子下象棋,一人一影都以為輪到對方下棋,陷入死循環。
壯漢收回目光,按下開關。
一秒、兩秒過去,預想中的高頻反震沒有出現,壯漢隻能尷尬地自己配音:噠噠噠……
身子抖動起來,假裝衝擊鑽在工作,鑽頭在門上發出撓心的咯吱聲,邊上的人聽了臉上直抽筋。
“電線不夠長,我去拿個插線排。”後麵提電線那人說。
原來如此。
壯漢回頭一看,插頭鬆了,白白配音。
等插線排拿過來,壯漢按下按鈕,那如期而至的震動像打通了壯漢的任督二脈,憑空生出一股巨力,將鑽頭死死抵在門上,咚咚咚——嘎——
鑽頭壞了,門沒壞!
壯漢絕望了。一定是剛才砸玻璃門時,扔壞的!
孟建扁沒想到連最具威力的衝擊鑽也不管用,表情也沒了之前的輕鬆。
環視一圈,正想再叫一人出來,身後有七個人整齊劃一地站出來,手持鋼管,鋼管上猶有鮮血。
孟建扁點頭,讓這七人放手一試。
七人走到門前,做好準備動作,每人快速掄出一棍,每次都精準地敲到門上,聲音連成一片,好像鞭炮一樣一路炸開。
掄到最後,眾人眼裏那七人仿佛化作一人,以迅捷無比的速度揮棍。
這是什麽恐怖的合擊之術!
眾人驚歎。
如果站在這七人麵前的不是一扇門,換成一個人的話,恐怕早就打成泥了。
驚歎聲中,壯漢的臉色非常難看。
他不服氣!如果他媽媽給他生了六個弟弟,或是六個哥哥,或是他爸爸給他找了六個媽媽,六個媽媽各生一個兒子,他給每個兄弟都配上一個衝擊鑽,七個衝擊鑽同時攻門,絕對不會弱於眼前這七人合擊!
如果他爸媽再努力一下,現在接受眾人驚歎的那個人就應該是自己了!
他一張臉一張臉看過去,又看到了那個瘦子,低眉立掌,不知何時站近了些,混在人群中,孤獨地像個無主的影子。
連片的金屬爆響聲中,門還是沒開,不過七人精彩的合擊之術讓破門的沉悶場麵有了極大改善,極具觀賞價值。
眾人在觀賞學習中,還不斷加深學習體會,紛紛表示:接下來的時代,是複合型人才的時代,除了要多掌握門技術外,還要求多幾個姐妹兄弟,如此心意相通,默契天成的組合才能在職場上大殺四方,無往不利。
孟建扁看得心驚肉跳,還好提早下手,從鄭培凱那裏挖來了這七個人,否則現在躺在血泊裏就會是自己了。
孟建扁看向邊上的南婉詞,不禁有些好奇和懷疑。
據說那晚七人蒙麵拿刀刺殺南董,全被南婉詞赤手空拳打跑,他隻聽說過南婉詞自幼喜歡練武,頗有英俠之氣,卻沒想過會厲害到這種程度。
真的是她打跑的,還是另有其人在邊上保護南董?
南婉詞正皺眉看著七人鋼管合擊破門,管影如刀,刀刀劈在門中間一線上,那條線向兩頭抻,越抻越長,圍觀眾人也跟著喝彩。
她攥緊拳頭,注意邊上一股視線,她扭頭去看,正對上孟建扁的眼,還有眼角的那三條刀樣笑紋。
“婉詞,門很快就破開了。到時候,那個人交給你處理。”
“嗯。”
“不過他還偷了你爺爺保險箱裏的珍寶。那東西你爺爺跟我提起過幾次,他視若性命,是比天養集團還珍貴的東西。你一定要問清楚他把珍寶藏到哪裏去。”
“嗯。”
孟建扁掃了一眼南婉詞微微隆起的小腹,又開導她:“你也不要太過自責。這人處心積慮,一早就盯準了南董,從南董身邊的人下手,以有心算無心,謀劃多時,很有可能當初讀化學專業就是為了日後接近南董做準備,你一時不查,中了他的圈套也很正常。”
“嗯。”
“南董幾次遇險,想來都跟玉虛有關。還好南董吉人天相,每次遇難都有貴人相助。隻可惜——最後一次卻還是難逃——”
說到這裏,孟建扁已有些哽咽,說不下去。
他不是裝的,是真的難受。
要不是讓玉虛那混蛋突然殺出來,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他用得著搞出這麽大場麵,浪費這麽多人力,還要除掉鄭培凱嗎?
光收拾殘局就要半天。
南婉詞似被他的真情打動,開口說話:“是啊。爺爺幾次遇險,都是有人背後暗算。剛開始我跟他說,叫他小心一點,他還不信。說有小陳呢。我說小陳又不可能一天24小時在你身邊。他還嘴硬,說自己年輕時候功夫了得,年老了,外家轉內家,一身功夫非但沒有放下,反而易筋洗髓,神光內斂,有後天轉先天之勢。不怕暗算。孟叔叔,你也知道我爺爺的脾氣,嘴上一點虧都不肯吃。”
“是啊。”孟建扁深有同感。要不是老家夥的嘴太硬,他也不想用這麽極端的法子。
“比如車禍那次,小陳說要進土雞蛋,開了三輛麵包車出去,爺爺一開始坐在第一輛車上,後來嫌麵包車上的歌曲太土,聽不下去,要小陳換首歌聽,小陳堅持不換歌,說這樣才能催熟土味,讓土雞蛋更土。爺爺隻好和我換了車。我坐到第一輛,他坐到中間那輛去。然後開到下一個路口的時候,一輛大卡車突然橫著飛出來,盯著我們撞,還好小陳反應快,一腳油門踩死,往前挪了幾米,隻撞到車尾,我和小陳沒事,土雞蛋卻碎了一半。”
孟建扁靜靜地聽,那七人還在合力破門,中線越來越長,幾乎將門剖成兩半,人們的喝彩聲反而小了下來,屏住呼吸,等著破門的最後時刻。
“卡車司機下來,問小陳人沒事吧?還說對不起,不過誰叫你突然跑出來呢?刹不住車也不能怪我。”
南婉詞頓了一下,指著遠處剛才飛踢那人,說:“卡車司機就跟他長的一樣。”
孟建扁的注意力都被門吸引,腦裏全是破門後,衝進去,抓住黃陽維拷問的情景。
對,不是去拷問玉虛,而是去拷問黃陽維,作為黃陽維的朋友,他也來過陽維美容的門店幾次,甚至就在這間貴賓室裏試用過美容液的神奇功效,可他從沒想到,這個普通的美容門店居然裝修的跟碉堡一樣,黃陽維怎麽想的?普普通通一扇玻璃門用上了防彈材質,貴賓室的門更連衝擊鑽都打不開,他是想在這裏對抗世界末日嗎?
南婉詞繼續說:“還有劫匪那次,爺爺晚上出去溜達,我說小陳去進貨了,等小陳回來,再一起出去。爺爺不願意,說就是專門挑小陳不在的時候出去,這幾天天天聽小陳的歌單,覺得自己的音樂品味都跟土雞蛋一樣了,要出去讓大自然的水聲,鳥聲淨化一下心靈。他自己一人出去,說就轉轉,馬上回來。我在屋子裏等了一會兒,不放心,還是出去找爺爺,結果在一條小巷子裏找到了爺爺,當時他被七個人拿著刀堵在巷子裏,爺爺還在吹牛,說自己神光內斂,後天轉先天,我聽不下去,跳出去,把那七人打跑。”
“說是打跑,其實也有僥幸的成份。首先是我先聲奪人,剛出去,就借大羅天拳拳意重創一人,然後爺爺也趁機出招,傷了一人,隻剩五人,我和爺爺苦戰了數十招,才找到破綻,打退五人。不過,即便如此,那七人還有一記合擊術,七人刀勢輪轉開來,頭尾相銜,無止無歇。累也能把人累死。就像現在破門的那七個人——”
孟建扁慢慢轉頭,看著南婉詞,鋼管破門的聲音漸漸退去,他眼中隻剩南婉詞那雙清澈無比的眼神。
孟建扁張大嘴,卻說不出話來,他想高聲叫喊,叫救命,或是跪下認錯,或是逃到那七人身邊,身體卻給出了拒絕的信號,本能地認定不管做什麽都來不及了。
南婉詞眨眨眼,眼睛中的光像流星透過疏水,問孟建扁:“孟叔叔,你怎麽不問我,我是怎麽破掉那七人合擊術的?”
孟建扁結巴地問:“怎怎麽破的?”
南婉詞微笑,攏指,合拳,一拳轟出。
回答孟建扁的,除了一道凝鋼似鐵的拳壓,還有一聲充塞天地的長吟:“唯誌之外,再無他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