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繼續……
南婉詞一拳打飛孟建扁,孟建扁摔到店外空地上,轉了幾圈,彈了幾下,就不動了。
邊上一灘血汙,正是剛剛鄭培凱躺著的地方,隻是鄭培凱人卻不見了。
南婉詞還沒收拳,七聲急嘯傳來,本該砸門的七人見老大被打,怒火攻心,掄著鋼管過來,七人合擊之勢已然大成,七道管影並成一束,當頭砸下。
南婉詞胯下一挫,微一蓄力,大羅天拳再轟。
還是一拳。
管影頓成齏粉,七人四處跌開,落地不起。
剩下的人見老大被打,收拾工具也要衝上來。破門不行,打一個小姑娘還是可以的。
好掙的工錢誰不想掙?
南婉詞卻收拳,徑直走了過來,到了門前。
所有人被她氣勢所懾,不敢第一個出手,互相拿目光慫恿:你先,你先……
南婉詞背對眾人,隻是用心看門。
門中間一條細線已經把門剖成兩半,正是剛才七人合力打出來的。
隻是細線之下,還有一層厚厚的門板,別說破門了,恐怕隻掀開薄薄一層外殼。
這門恐怕就是她親自出手,一時半會也轟不開。
更何況,門裏還有那個人——
南婉詞出拳時,拳意鋒銳,一往無前,可一想到那人,心意回轉,徘徊不定起來。
趁南婉詞沉思時,有人鼓起勇氣,在她背後舉起榔頭,邊上許多人看著,暗暗替那人加油鼓氣:錘啊!錘啊!
隻要一錘下去,這女人應聲而倒,升職加薪指日可待!
那人一閉眼,正要落錘,南婉詞說話了,卻不是對著他說,而是遠處的凡土林。
“凡主管。我是不是天養集團的首席財務?”南婉詞問。
“啊?是是是。當然是。”凡土林還在看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孟建扁,確定孟建扁能不能聽見自己說話。要是聽不見,他不介意大義滅親,向南婉詞告發孟建扁的種種弊行,包括但不限於和秘書在各種場合加班,以及蹭公司夜宵水果飲料,收集小票報銷油費和差旅費等行為。
“孟建扁給這些人多少錢,我就給他們雙倍。幫我把門打開。”南婉詞轉身走開,毫不理會她背後提著榔頭的那人。
“雙倍?”
這個關鍵字就像一記直拳搗入在場所有打工人的腦袋。
有人反應快,有人反應慢。
反應快的已經一拳撂倒拿榔頭那人,拖入人群中痛毆。
反應慢的隻能湊到門邊去研究怎麽破門。
壯漢的反應不快也不慢,他隻是盯著那瘦子看。
瘦子又動了,慢慢走向那扇牢不可破的門。
站在門前,他還是低眉垂目,口唇微動,似是念著什麽。
有人嫌他擋了位置,推搡過去,嘴裏不幹不淨地罵,呼的一聲勁風吹響,啪啪幾聲亂響,瘦子周身一圈的人倒了下去。
壯漢瞪大眼睛,跳了起來,心也跟著嘭嘭急擂。
瘦子緩緩一掌拍出,印在門上。
所有人盯著瘦子看,明知不該期待奇跡的發生,可瘦子的出場太過詭異,大家忍不住以為又是一個高人。
結果什麽響聲都沒有,風也沒有,動靜還沒有之前瘦子身邊一圈人倒下的聲音大。
大家都很失望。
瘦子卻立掌,微笑,鞠躬,轉身離去,留下一句:“兩萬三千零七十八遍,完成。”
“神經病啊!”
“工錢都不領。過來到底是幹嘛的?”
吱呀聲響起,壯漢指著門瞪大眼睛,所有人看過去,那道堅不可破,被眾人輪番錘了好幾輪的門整個往裏倒了下去,露出一個方方正正的門框,還有門裏正在啃雞爪的五個人。
……
……
門裏門外安靜了好一會兒,大家互相瞪來瞪去,都不知道該說什麽。
終於有人按捺不住,第一個叫出聲來:“哈哈哈!我苦練二十年,花300塊錢從舊書網上淘來的《先天一氣綿綿神息》終於練成九成九半步圓滿小成宗師境界了!剛才那門就是被我神息吹倒。凡主管!獎金是我的!”
“呸!明明是我以灌頂大法加持那瘦子拍出一掌,就像孫悟空加持孫悟飯擊倒沙魯一樣!凡主管,雙倍獎金,瘦子那份我幫他領了。為什麽?其實我是他爸!”
“無恥!事到如今,我也不想隱瞞了。其實當初安裝這扇門時,我就是負責敲牆的那個。要不是我事先把牆體敲脆敲薄,這門怎麽可能會如此輕易倒下?獎金是我的才對!”
“哈哈哈!我褲子終於幹了!”
所有人扭頭看沒穿褲子的嗒拉,呆了幾秒,然後繼續吵獎金的歸屬。
南婉詞和玉虛隔著人群相望。
玉虛繼續啃雞爪。
南婉詞盯著他看了一會兒,說:“玉虛。我爺爺在醫院裏等你。”
她說完就走,甚至不給玉虛回話的機會。
紫陽往浴缸裏扔完雞骨頭,又開了新的一包雞爪,問玉虛:“你去不去呢?”
玉虛沒說話,麵無表情地啃雞爪,嘎嘣聲,直接咽下骨頭。
秦借晚在安慰林漸:“你就這麽想要美容液?”
林漸敷衍地回答:“第四恨呀。”
紫陽湊過來說:“組長,我有辦法。黃陽維剛剛問了玉虛,說南董沒事就太好了,一會兒也要去醫院看望南董,還要帶上整整一桶美容液。”
林漸有了興趣,問紫陽:“然後呢?”
剛才他就是問黃陽維美容液有沒有讓斷指重生的功效,黃陽維沒說有,也沒說沒有。隻是說如果量大的話,可能會有一定效果。
林漸當然不滿意這種答複,就問那一小袋美容液多少錢。
黃陽維說辦了卡成為會員後,五十萬。
林漸說你再說一遍?多少?
黃陽維說五十萬。
林漸看了一下浴缸,估算了一下要用美容液泡滿整個浴缸的花費,絕對是個天文數字。
林漸又問雞爪多少錢。
黃陽維說一包五十。
林漸說來一包吧。
黃陽維說我送你。
於是大家啃起了雞爪。
林漸覺得攢到足夠的美容液沒有希望時,紫陽跟他說有辦法,他當然開心,隻是鑒於四仙尊之前報恩時與凡人迥異的思維方式,林漸先給紫陽打了記預防針:“你要是說靠兼職花個五十年攢夠五十萬去買美容液的話,我就叫借晚把你按在浴缸裏一起連骨頭衝下去。”
紫陽看了一眼一浴缸的雞骨頭,他不想埋在裏麵,更不想被永劫按著腦袋下去,認真地回答:“當然不是。組長,你有沒有看到美容液的包裝上印了誰的照片?”
林漸說:“一個女明星吧。”
秦借晚補充:“原山。知名影星,駐顏有術。今年好像都48歲了,照片上看起來還很年輕,聽說真人比照片還年輕。”
林漸上下打量紫陽,問:“你難道認識原山?”
紫陽搖頭,“不認識。”
林漸:“那你笑得這麽俊俏幹嗎?”
紫陽:“我查過了,原山是陽維美容液的代言人。身為代言人都有免費使用產品的額度。所以——”
林漸:“可你又不認識原山。”
紫陽:“沒事。一個男人最大的吸引力來自於他正直的品質……”
林漸和秦借晚一起搖頭:“不行,不可能。”
紫陽被否定,也毫不氣餒,“那還有備選方案。”
林漸:“說來聽聽。”
紫陽:“我的《龍虎觀月法》除了直指大道長生外,還有一樁附帶的好處,就是對皮膚很好——”
秦借晚插嘴:“可你很醜啊。”
紫陽大怒:“醜歸醜,皮膚好歸皮膚好!這是兩碼事!”
“好啦好啦,別生氣啦。你皮膚真好。”秦借晚難得安慰人。
紫陽繼續:“《龍虎觀月法》還有一項好處就是對皮膚好,我們隻要找一個陰年陰月陰時陰刻出生的女嬰,從小悉心教導,傳她龍虎觀月,讓她皮膚好好,五十年後,成為陽維美容的代言人,那時我們就擁有免費使用的——”
林漸好好一個淡泊名利,與世無爭的人都被紫陽的陰年陰月陰時陰刻氣得要死,擼起袖子,就要親手把紫陽摜到浴缸裏,還是秦借晚攔了下來。
“我有更好的主意。”秦借晚說。
“什麽主意?”林漸問。
秦借晚指著門外,“你沒發現嗎?外麵已經沒人了。”
林漸往外看,確實空蕩蕩的一片,人都散了。
“現在整個商場都沒有人,不如我們一不做,二不休,把黃陽維做了,來個死無對證——”
林漸又把秦借晚的頭往浴缸裏摜,“死無對證,動不動就死無對證,信不信我先讓你死無對證!”
最後討論了半天,三仙尊還是沒給出讓林漸滿意的答案,隻能先回家。
玉虛開著電瓶車,載上林漸三人,紫陽還順手拿了幾包雞爪。
林漸瞪他,說你這樣正直嗎?
黃陽維說沒事,喜歡隻管拿去。就當給我朋友的五趾雞爪做宣傳。
黃陽維衝他們揮揮手,自己留下來打掃店麵。
玉虛開著電瓶車出了商場。
外麵的夜像灌了鉛,打製成了黎明的黑匣,默默傾聽黎明的動靜。
黎明派出它的使者打探消息,星星使者們在鐵青的夜幕上敲打,破裂,迸濺。
秦借晚表揚玉虛的眼光,挑的新電瓶車果然寬敞,呼吸都自由了許多,加長了多少?
玉虛說沒有加長。
紫陽還在跟林漸討論陰年陰月陰時陰刻的可能:“組長,其實沒那麽複雜。今年是陰年,這個月剛好也是陰月,此時正是陰時,隻要去醫院婦產科轉一圈,發現一名陰刻出生的女嬰是很簡單的事。從統計概率上來說,也是一件必然的事。”
林漸也按著紫陽的頭,忍住把他的頭摜到輪胎中間的衝動,跟他解釋不是找到女嬰的問題,而是悉心撫養五十年的問題!
秦借晚突然問:“皂化呢?”
四人沉默了一會兒,隻剩下風聲在耳邊喧囂。
然後不知誰說:“算了,有他沒他都一樣。”
四人一起點頭。
電瓶車繼續開,風繼續吹,沉默的夜繼續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