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非他不可
回到家,林漸很累。
可能是因為第四恨,可能是因為黃陽維一直啃手指,他一閉眼,就覺得剛才啃下的雞爪全是黃陽維的手指,戳得他胃裏很不舒服。
他去二樓房間裏睡覺。
剛躺下,門悄無聲息地開了,外麵漂浮著一個人影,肩不動,腳不移,平直滑了過來,自上而下地看著他。
林漸看都不看,就叫那個黑影滾出去。“秦借晚,你再這樣我就要大聲叫啦!”
黑影落到地上,抓住林漸的肩,扳過他的臉,讓他直視自己的眼睛,嚴肅地跟他說:“有人不見了!”
林漸看著秦借晚,說:“皂化不見了。對,可能又在哪間棺材鋪躺著,不是說算了嗎?有他沒他都一樣嗎?”
秦借晚搖頭:“是玉虛不見了。”
林漸坐起來:“玉虛?”
秦借晚點頭。
林漸又躺下去,“他不見了就不見了,可能去菜市場趕早市買活魚呢。”
秦借晚:“可是紫陽懷疑他去了醫院。”
林漸:“他去醫院幹什麽?”
秦借晚:“紫陽懷疑他是要跟南天養談條件,換取美容液,偷偷報恩!”
林漸一聽美容液,整個人精神起來。
難怪回來路上,玉虛一直沒怎麽說話。原來他早盤算好了自己一人偷偷報恩。這對林漸是好消息,對其他仙尊可是不折不扣的壞消息。
秦借晚:“紫陽已經趕去醫院了。”
林漸看了秦借晚一眼:“你呢?”
秦借晚:“我陪你一起去。”
林漸:“你不急?”
秦借晚:“反正不管是誰拿了美容液都要給你,到時候我再搶過來就好了。”
林漸:……
……
醫院七樓。
vip病房。
南天養躺在病床上,跟南婉詞聊天。
南天養的氣色還好,臉中間的那道紅線已經淡到快看不見了,隻是說話時動作稍大一些,還會牽扯到患處,免不了呲牙咧嘴一番。
南婉詞埋怨他:“看吧。還嘴硬。以後還吹不吹自己神光內斂,後天轉先天?跟你說了我練拳有成,出拳必傷人,你還不信,非要接我一拳。這回吃苦頭了吧?”
南天養嗬嗬笑:“婉詞你功夫有成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麽算是吃苦?這回要不是你真打這一拳,也引不出那兩個人。”
南天養雖為本地首富,勢力極大,可三兒一女卻都不成器,各有各的愛好,拿夠了錢分別去折騰自己的小日子。第三代也是如此。除了孫女南婉詞,偌大的天養集團竟全是外人把持重要崗位。
如果隻是這樣也就算了,等自己正式退休後,拿筆錢做個富家翁,保自己一家平安就好。
商海浮沉這麽多年,南天養自認這點自保的實力他還是有的。
可前段時間的連番遇險,讓他警惕起來。
先是車禍,然後是劫匪,再是入院檢查後,醫生跟他說身上有不知名的毒素。毒性很低,但是從肌體反應來看,中毒的時間很長。
車禍、劫匪還可以說成是臨時起意,可中毒隻可能是預謀已久的安排。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南天養決心一把將反對勢力連根拔起,可是看看自己身邊,除了婉詞、小陳外,竟是一個能用的人都沒有。
於是他叫來孫女,當著她的麵,打開保險箱,從冰箱裏拿了個雞蛋,扔地上,蘸著蛋黃寫了玉虛兩個字,婉詞的臉紅了。
南天養盯著地上的字看,想了想,又加了一個感歎號,然後問婉詞:“怎麽樣?”
婉詞臉一邊紅,一邊不屑道:“不怎麽樣。爺爺你叫我過來就是看你寫字嗎?”
南天養問:“你的手好了嗎?”
南婉詞說:“好了。全好了。玉虛哥哥說我體內有餘毒未消,才導致外壯內虛,上次動手時右手手骨斷了。隻要練了他的大羅天拳,自有治傷祛毒之效。”
南天養:“好。那,打我一拳。”
“啊?”南婉詞看爺爺,還以為上次被劫匪拿刀砍傷了腦袋,神誌不清。
“打我一拳。”南天養重複。
“是要跟你對招嗎?”
“不是。就是趁我毫無防備打我一拳。用玉虛教你的拳法。”
“輕輕打?”
“重重打。”
“那我不打。”
“你一定要打!”
“爺爺,你會死的。”南婉詞認真地說。
南天養長笑,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當年白手起家,那種不擇手段的梟雄本色又展露出來:“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別看我頭發稀疏,肚腩變大,就以為我修為減退。其實我早已神光內斂,邁上了後天轉先天的通天大道。以你現在這三腳貓功夫,就算學了天下一等一的絕學,時日尚淺,能有什麽功底?隻管用盡全力打!來!打我一拳!”
南婉詞也跟著長笑,好像回到小時候爺爺教她練拳,幫她擺正拳架,癢得她咯咯直笑的時候,“爺爺,別逗了。我隻有你一個爺爺。”
南天養板起臉,“不開玩笑。快!打我一拳!我給你買你喜歡的包包。”
南婉詞也板起臉,“你才別開玩笑了呢!唯誌之外,再無他物。除了玉虛哥哥,我什麽都不想要!”
南天養愣了下,看向南婉詞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南婉詞的臉紅起來,低了下頭,再抬頭,眼神瞬間澄清,腳一踏,坐胯,擰腰,立掌,出拳。
“大羅天拳第一式!”
南天養應聲而倒,臉上泛出紅線,徹底暈了。
南婉詞趕緊叫小陳進來幫忙,送爺爺去醫院。
她本意隻是打爺爺一拳,去除突如其來的尷尬,刻意收了九成力,結果爺爺倒得比誰都幹脆。還吹牛說自己神光內斂,後天先天的。自己要真聽他話,全力出拳,爺爺就真的轉成先天元氣歸西去了。
小陳一進來就叫南婉詞不要亂動,俯身調好南天養的手指,把南天養的臉歪了一下,側對著地上“玉虛!”的蛋黃字,然後再把保險箱的門打開大些,最後揮手示意南婉詞站遠些,自己拿著手機拍照,一邊拍,一邊兩腿叉開下蹲找角度,比出去旅遊給女朋友媽媽一家長輩拍照還要用心。
南婉詞在邊上看傻了,等小陳拍好了照,南婉詞又上去摸了摸爺爺的脈搏,認真地跟小陳說:“爺爺沒死,你不用幫我偽造入室殺人盜竊現場,幫我脫罪,送他去醫院就好了呀。”
小陳這人什麽都好,外能當保鏢,裏能進貨土雞蛋,閑雜時還能處理各種雜事小事,堪稱家族工具人的典範。可有時候就是太積極,提早兩三步把事情辦了,連任務都還沒發布呢!就像刷了n周目遊戲,把每個npc對話都跳過去的不耐煩的玩家。
小陳搖頭,第一次拒絕二小姐的命令。
“南董吩咐我做的。二小姐,這裏的事交給我。你有更重要的事要辦。”
“什麽事?”
“去陽維美容,找黃陽維。”
“找他做什麽?”
“找他要藥水泡你的拳頭,就說你的拳頭有繭。”
“為什麽?我的拳頭沒有繭啊。”
“不!你的拳頭有繭,就跟你懷孕了一樣。”
“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肚子大是練功練了之後的排毒效應,不是懷孕!”
“不!就是懷孕。”
“為什麽?”
“因為你要製造不在場證明。”
南婉詞照做了,也從小陳那裏聽來了爺爺的全盤計劃,計劃的核心很簡單,就是利用玉虛吸引天養集團裏的那些人從幕後跳出來,假死和伏陀海珍寶丟失就是最好的兩把火,最有耐心的家夥也會被這兩團火燒出來。
……
……
“為什麽非他不可?”南婉詞問爺爺。
當她在黃陽維那裏呆夠了時間,終於按捺不住,要替玉虛哥哥解圍。
玉虛哥哥是無辜的,爺爺對自己很好很好,是天底下最好的爺爺,可是在這件事上,他就是個大混蛋。牽扯跟他毫無關係的人進來,幫他解決問題,這對玉虛不公平。
她正要衝出來時,卻聽到了玉虛的那番話:“我跟她沒關係,隻不過傳她一招拳法而已。而且——”
玉虛哥哥還像以前那樣,喜歡站在高處,俯視萬物,傲睨八極,衣襟隨風飛揚,空洞恢疏。
一群人持械圍著他,好像一群螞蟻,他的眼裏沾不得世間一片塵土,盡是那孤冷絕傲之意。
他就是不說話,靜靜地站在那裏,南婉詞就能看上幾天幾夜,眼不倦,心不累。
可她現在的心卻提了起來,心若急鼓,密密地擂,咚咚咚敲成一片,插不進一根針,滴不進一點雨,隻有那風呼呼地刮,心氣亂竄,竄到哪,哪裏涼熱亂拌著迸跳,“而且——而且什麽?”
“而且她不過是個普通女人,配不上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