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不罵
“說來話長——”
玉虛也看著手裏的皮搋子唏噓不已。
不過反正兩條狗還在賽誰尿高,閑著也是閑著,玉虛把自己去調查皮搋子的事說出來。
本來是想去滿意家政調查詹賈的,可是陳不諾說她見過彩虹男,玉虛當然追問陳不諾在哪裏見過。
陳不諾說在一根電線杆下。
玉虛問哪根電線杆。
陳不諾說不知道哪根,反正平時遛狗的時候都會順便去那裏方便。
玉虛大為震撼:“你在電線杆下方便?”
陳不諾大怒:“小白在電線杆下方便!”
玉虛的震撼還沒消除:“小白方便,所以你也跟著方便?”
陳不諾揮起皮搋子,“隻有小白方便!”
玉虛這才醒悟過來。
陳不諾深度懷疑玉虛因為感情受了傷,連帶傷害到了腦子。
玉虛問陳不諾見到彩虹男時的細節。
陳不諾:“沒什麽細節。就是看到他跟一個女人吵架。因為小白要去那裏方便,我怕他倆吵架,影響到小白,就叫小白不要過去,小白偏偏要過去,結果差點被那人的皮搋子打中腦袋,我很氣,要找那人算賬,你吵架歸吵架,為什麽要打我家小白?結果兩人吵了一下就分開了。我追都追不上。所以我才對他印象這麽深,跟女人吵架,又拿著皮搋子,多半不是什麽正經人……”
“等等,他跟一個女人吵架?什麽女人?”
“照片裏的女人啊。”
田雅思?
玉虛精神一振,追問更多細節,陳不諾卻回憶不起來了,畢竟不管是田雅思也好,彩虹男也好,對她來說,隻是影響她家小白方便的兩個陌生人,能記住相貌已經算難得了。
“這樣吧。你帶我去那根電線杆下。”玉虛說,隻能親自去現場調查了。
“正好。我有事,你幫我遛一下狗。”陳不諾這人向來不會做吃虧的事。
玉虛答應了。
“這跟你拿皮搋子遛狗有什麽關係?”林漸問,他看著皮搋子的皮碗牢牢扣在小白頭上,小白和薩摩耶的競爭已經白熱化,都快越過電線杆上最高的尿線。
“陳不諾叫我這麽遛的。還說緊急時刻,能夠堵嘴。”玉虛說。
“堵嘴?”林漸不理解。
不過這些都不是關鍵。重點是彩虹男的調查有了新的突破。
彩虹男跟田雅思在電線杆下吵架,彩虹男還拿著皮搋子,他倆吵什麽呢?有沒有其他目擊者?或者目擊狗?
林漸問玉虛,你都來到現場了,有發現什麽新的線索?
玉虛捂著鼻子,忍著兩條狗製造的騷味,貼著電線杆看了一圈,搖了搖頭,“可能要找邊上的人問。不管怎樣,一男一女拿著皮搋子吵架,這樣的場麵還是有點特殊的。陳不諾有印象,其他人也應該會有印象。”
“好。你去問吧。”林漸說。
玉虛看林漸,林漸甩甩手裏的狗繩,示意自己被一車一狗絆著,走不開,受人所托。
玉虛表示理解,把皮搋子也塞到林漸手裏,林漸一手狗繩,一手皮搋子,兩狗相爭,隻差毫厘,累得吐舌頭喘氣,還是沒分出高低勝負,各自趴在地上休息,小白頭上的皮搋子像天線一樣震動,吸收天地靈氣。
林漸勸兩狗萬事以和為貴,不要爭強好勝,賽什麽不好,偏要賽出一根電線杆的騷味,而且——薩摩耶,你好像是母的,為什麽要跟小白爭高低?
兩狗不聽,喘了一會兒,又繞著共享單車尿,你一個車輪,我一個腳蹬,你一個車座,我一個車頭……
玉虛回來了,眼裏冒著光,嗖嗖地往外竄。
“組長!問到了!問到了!”
“問到什麽了?快說!”
林漸比玉虛還開心,一輛共享單車,兩個繞圈圈的狗,已經繞得他頭暈了,他現在隻想收獲關鍵信息,然後撒手就跑,遠離這根夢魘般的電線杆,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他恐怕都會對又長又直的東西有恐懼感。
“我問過邊上的居民,他們都說最近電線杆下出現一個可疑的男人,長得小帥,看上去像是個正經人,可腦子好像有點問題,一動不動地守著電線杆吃漢堡,守了好幾天了!而且——而且——據說前幾天過來的時候,還有一個漂亮的女人跟在他身邊。組長,隻要順藤摸瓜找到那個可疑的吃漢堡的男人,就能破開彩虹男的身世之謎!那個吃漢堡的男人一定認識彩虹男!”
林漸聽了,沒有一點激動,先把皮搋子交還給玉虛,然後從兜裏掏出吃了一半的漢堡,悶悶不樂地說:“我腦子沒問題。”
玉虛看著林漸手中的漢堡,頓時明白過來,想安慰組長,卻不知怎麽安慰。
這時陳不諾從遠處走來,玉虛如釋重負,不管怎樣,先把小白還給陳不諾,他把皮搋子遞給陳不諾,陳不諾看看玉虛,又看看林漸,越發覺得這兩人的腦子都有問題,為什麽要對著電線杆看兩條狗繞圈圈,還一邊吃漢堡?
陳不諾正要走,一聲淒厲的尖叫響起:“啊!我的車!”
這聲尖叫是如此淒厲,以致於這條路上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圈,擔心自己的車是不是被撞了,被砸了,被仇家放了輪胎的氣了……
呼——好險,我沒車。
有人抹掉額頭上的汗水。
呼——差一點,這可是新買的三百萬豪車呢!不對,我好像是個公交車司機。
有人微笑。
呼——我的滑板車沒壞,萬幸。
有人踩著滑板車溜過。
有人指著共享單車慘叫,隻不過去上了一趟廁所,回來就發現自己的共享單車被兩條狗當廁所用了。
“有你這麽幫人看車的嗎?”那人指責林漸。
林漸看看兩條狗,看看那個人,說共享單車之所以叫做共享,就是因為可以被兩條狗共享。
那人氣炸了。指責小白的主人,陳不諾。
“有你這麽遛狗的嗎?不牽狗繩,拿個皮搋子?誰教你拿皮搋子遛狗的?”
陳不諾說:“這不是遛狗的啊。”
那人跳著腳問:“那是做什麽的?”
陳不諾拿皮搋子沾了沾電線杆上的尿,揮舞起來,朝那人砸去:“就是堵你這種人的嘴!”
玉虛和林漸忙各勸一個,攔下兩人。
玉虛總算明白那皮搋子上麵的騷味是怎麽來的。
林漸勸那人不要跟拿著皮搋子的人生氣,皮搋子沾上東西後,殺傷力太強,你就算打贏了,也是你吃虧。
那人聽取了林漸的意見,看了一圈,最後指著林漸手裏那隻薩摩耶發脾氣,“有你這麽當寵物狗的嗎?會不會定點大小便?講不講素質?”
那人罵得呼天搶地,把之前在林漸和陳不諾身上受到的冤氣都撒出來,嘿,罵不了人,還罵不了你這條狗嗎?這回總沒人管我了吧?
薩摩耶的耳朵藏起來,歪頭看著那人,尾巴也不敢搖了,一副委屈的樣子。
那人正罵得暢快,身後一個小孩的聲音響起:“不準罵我姨!”
小孩背著書包跑過來,摟住薩摩耶,怒視那人,眼淚掉下來。
薩摩耶舔掉小孩的淚水,嗚嗚地叫著。
路過的人看到,隻當那人欺負小孩和小孩的姨媽,紛紛指責那人。
那人看了一圈,一人一狗的看過來,舉目無人可罵,無狗可斥,心中滿是痛楚的空虛與彷徨的焦灼,最後夾著腿跑開,淚水像掐斷的鼻涕在風中飄揚:“不罵就不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