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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2章 威脅

  “住手!”林漸叫玉虛把他舉起來,在窗外拚命揮手。


  秦借晚看到林漸、玉虛兩人,走到窗邊,打開窗戶,小聲問林漸:“什麽事?”那表情無辜的好像隻是剁肉現場被抓個正著一樣,絲毫沒有反思愧疚的樣子。


  “我才問你什麽事!那兩個人怎麽回事?你手裏這把刀又怎麽回事?我不管你們元始魔宗以前是怎麽做事的,總之,不能把我家變成凶殺案現場!”


  “那去其他地方就可以了?”玉虛插嘴。


  “其他地方也不行!”林漸很生氣,要不是玉虛舉著他,他都想敲一下玉虛的腦袋。


  “什麽凶殺?我在剁肉。”


  “剁肉也不行!好好的人,你為什麽要把他們的肉剁了!”


  “剁雞肉!雞肉!招牌雞肉飯裏的雞肉太大塊了,我想剁碎一點喂給他們吃!”


  林漸看著秦借晚,拍拍玉虛的腦袋,示意他舉高一點,玉虛舉高高,林漸的視線終於高過秦借晚一截,又一個疑問爆發出來:“所以你為什麽要喂飯給他們吃?”


  秦借晚身子上浮,又跟林漸的視線齊平,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林漸,“他們倆被綁住了啊!我不喂飯給他們吃,難道讓他們自己啃著碗吃?”


  林漸跺跺玉虛的肩,再高一點。


  玉虛嘟噥著仙尊不可辱,再舉高一點。


  林漸又問:“那是誰綁了他倆呢?”


  秦借晚再上浮,“我呀。”


  林漸:“為什麽?”


  秦借晚:“綁了他倆,好威脅他們說出真相。”


  “什麽真相?”


  “為什麽他倆握皮搋子的手勢和彩虹男一模一樣。”


  林漸終於不再讓玉虛舉高高了,事實上,也高不了,不知不覺,他跟秦借晚兩人都快頂到了天花板,再高些,就要到二樓的窗口說話。


  “他倆是什麽人?”林漸問。


  “鬼啊!”


  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叫,鄰居家窗口處一個人影直直倒下。


  林漸低頭看,玉虛、秦借晚和他自己三個人都飄在空中,天色已晚,朦朧暮色中,乍一看,確實嚇人。


  林漸和秦借晚、玉虛趕快轉到二樓房間裏去。


  外麵驚叫聲引起的騷亂漸漸平息。


  秦借晚也把那兩人的身份說出來。


  這兩人都是滿意家政的員工,一個叫沙搖,一個叫詹賈。


  “詹賈?”玉虛叫出聲,馬上強調自己調查皮搋子,也查到了詹賈身上,他握皮搋子的手勢跟彩虹男一模一樣。


  “我辛辛苦苦趁他們休假綁過來的。隻能我來問。”秦借晚說。


  玉虛大怒:“我不辛苦?又是精英劍道館,又是滿意家政,又是星球汽修,你知道我跑了多少地方嗎?電瓶車的電都快跑沒了!”


  秦借晚不甘示弱:“就你辛苦?為了找到線索,我跟多少人合影你知道嗎?光滿意家政的秘書就跟我合影了32次!進去、出來,都要一次!出租車司機的合影就別提了!”


  玉虛不屑:“這算什麽?我還被人要電話號碼,收了不少騷擾信息呢!你要不要看!”


  秦借晚:“誰要看?總之,這兩個人我威脅定了!”


  玉虛:“我威脅!”


  秦借晚:“我威脅!”


  玉虛:“你威脅無效!”


  秦借晚:“反彈。”


  玉虛一愣,似是料不到秦借晚會用這麽低級的話術,然後馬上反應過來,仙尊不可辱和小學生的恐怖本能在體內競爭,最後還是小學生的本能覺醒:“反彈你的反彈!”


  “反彈反彈你的反彈!”


  “反彈反彈——”玉虛掰起手指數數。


  “哈!誰數手指誰輸!”


  “反彈!”玉虛啐道,又開始新一輪的反彈大戰。


  ……


  林漸的腦子都快被兩人的聲音彈死,馬上製止兩人無意義的爭吵。


  “你倆是不是要先把一個基本問題搞清楚再反彈?”


  “反彈!”秦借晚和玉虛像兩個正在吵架的閨蜜一致對外,轉過臉來,異口同聲。


  林漸無語。


  秦借晚和玉虛似是意識到組長的怒火正在醞釀,馬上安靜下來。


  林漸說:“那個基本問題就是你們倆個本來就不該隨便把人綁過來然後威脅。”


  秦借晚認真地跟林漸解釋:“放心吧。組長。我可不是隨便把人綁過來的,我這是經過精心策劃才綁過來的。”


  玉虛也認真地跟林漸解釋:“是她綁的,不是我綁。”


  林漸還沒說話,秦借晚搖頭,又跟玉虛杠上了:“綁的事,你也有份。”


  玉虛氣極反笑,“背鍋有我,好事沒我?好,你說,我哪裏有份了?”


  秦借晚打開房門出去,走到二樓樓梯口,指著樓下坐著的那兩個人,問玉虛:“你看到什麽了嗎?”


  林漸和玉虛努力看,除了兩個人被白布條綁在椅子上,沒什麽新東西。


  玉虛搖搖頭,“還能有什麽?”


  林漸倒是看出奇怪的地方,問秦借晚:“別人都是拿黑布蒙眼睛,你為什麽拿白布?顯得你光明磊落嗎?”


  玉虛看向那兩人眼睛上的白布,突然張大了嘴,喉嚨裏發出咯咯的怪聲,指著秦借晚,指尖的劍芒漲漲消消。


  秦借晚微笑:“我把你的白色連衣裙撕了,綁了他們。你是不是有份?”


  “啊!!!你撕我衣服!”玉虛怒吼。


  “你又不穿!”秦借晚的口氣就像把車停到別人的停車位上的無賴車主。


  “誰說我不穿!那是我當睡衣穿的!”


  林漸扭頭看玉虛。


  倆人的吵架聲終於吵到樓下兩人,沙搖和詹賈不安地扭動起來。


  秦借晚和玉虛壓低音量又商量了好久,終於達成一致,說要兩人一起威脅,並向林漸保證,絕對不會傷人性命。


  “那你們怎麽威脅?”林漸問。


  秦借晚臉上又露出那溫柔體貼的笑容,說:“組長。這世上不是隻有生命才能拿來威脅的。”


  ……


  詹賈醒過來,發現自己被綁在一張椅子上,眼睛也蒙上了,隻有朦朧的光感,還有白布條上的香氣。


  他很害怕,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隻記得跟蘇總請完假後,去上了個廁所,出來後,正在洗手,鏡子裏閃過一個影子,他要抬頭看時,就暈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就是現在這個樣子。


  醒來後,全身上下也沒有痛的地方,隻是使不出勁,明明隻是手綁在椅子上,腿還空的,卻站不起來。


  誰綁了我?又是為什麽?總不可能是為了錢吧?

  哈哈哈。


  詹賈甚至在心裏笑了幾聲。


  難道是為了通馬桶?

  那也不用綁啊!直接打滿意家政的400電話預約啊!

  詹賈想了半天,才突然發現自己的眼睛蒙住了,可嘴巴沒被綁住,他小心翼翼地叫了聲:“喂,有人嗎?”


  之前昏迷的時候,他似乎聽到了女人的吵架聲,然後是飯菜的香味,那味道——是依雲餐廳的招牌雞肉飯!


  難道是在依雲餐廳?可是為什麽這麽安靜?


  “誰?”有人說話。


  詹賈大喜:“兄弟,你在哪?你看得見嗎?你也被綁了嗎?”


  那人說:“我也被綁了,看不見,這裏是哪?”


  詹賈聽聲音覺得熟悉,問:“沙搖?”


  那人馬上回應:“詹賈?”


  兩人馬上安靜下來,空氣擠在兩人中間都顯得格外尷尬。


  過了好久,詹賈才問:“你是怎麽過來的?”


  沙搖說:“跟蘇總請完假,上了趟廁所——”


  詹賈插話:“洗手的時候暈了過去?”


  沙搖:“嗯。”


  詹賈歎氣:“我也一樣。”


  兩人又安靜下來,像極了第一次去女朋友家見父母,跟嶽父坐在一起看電視的準女婿。


  沙搖問:“你說會是誰做的呢?”


  詹賈:“不知道。”


  沙搖:“其實我醒來的時候就在想,會不會是你綁了我。”


  詹賈奇道:“我?我為什麽綁你?”


  沙搖沉默了一會兒,自嘲地笑道:“沒什麽。直覺罷了。你不是一直看我不順眼嗎?”


  詹賈:“不是一直。”


  詹賈說的沒錯。兩人一開始的關係沒這麽緊張。相反,公司剛成立的時候,兩人雖然年紀差得比較大,詹賈結婚了,有個上高中的女兒,沙搖沒結婚,沒女朋友,更沒女兒,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可兩個人卻很談得來,好到可以當場跪下來,歃血為盟,結為異姓兄弟的那種。


  事實上,詹賈還真的那樣提議了,甚至還先沙搖一步,對著剛通好的馬桶發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死字還沒出口,沙搖就哭了,拉住詹賈的手,說什麽也不讓詹賈把誓言發全,詹哥,你可比我大18歲啊!


  不管怎樣,那時兩人的感情是極好的。


  反正也綁著,沒事好做,隻能聊天。


  聊著聊著,回憶起過去的事,沙搖問:“你還記不記得那次在平台上吃夜宵的事?”


  詹賈:“記的。怎麽會忘了呢?”


  那是公司剛成立時的創業期,整個公司在業務一線的師傅隻有他們兩個,那時敲牆工、水電工之類的還沒進來,隻有一個會計和小張。


  會計是一個可愛的女生,聽別人說話的時候,眼睛笑眯眯的。


  小張就叫小張,不會通馬桶,不會修樓頂,不會背冰箱,唯一的優點就是長的帥,至少比沙搖帥。


  沙搖剛踏入社會,就用動物般的直覺感受到了同輩競爭的壓力,他曾向蘇總提議過,開除小張。


  蘇總問他:“為什麽呢?”


  沙搖說:“他除了帥,一無是處。”


  蘇總搖頭,語重心長地告知沙搖,年輕人,你還年輕,不知道這個世界是深刻的,同時也是膚淺的,智商上的優勢和外貌上的優勢都是優勢,沒有本質上的區別。與其說小張除了帥,一無是處,倒不如說他因為有了帥,才能一無是處。帥就是他最大的長處。


  那時還年輕懵懂的沙搖不以為意,反駁蘇總:“帥又不能當飯吃。”


  蘇總用溫暖的微笑包容了沙搖年輕人的銳氣,說:“可以。”


  之後蘇總就把小張派到了銷售部。


  沙搖一聽說這個消息,就跑到蘇總辦公室,問他:“我們公司有銷售部嗎?”


  蘇總說:“現在有了。小張就是銷售部的部長。”


  沙搖很不服氣,“我們這是家政公司,有必要成立銷售部嗎?”


  蘇總說:“要想把公司做大做強,成立看起來毫無用處的部門就是第一步。這種無用、奢侈、浪費的部門存在,本身就彰顯了我們公司的實力。而且由小張出去跟客戶談生意,形象也會好很多。”


  沙搖懷疑蘇總在諷刺自己。上幾單生意沒做成,真的不是因為自己醜。


  可是這些話他說不出口。


  他隻想看小張出醜,最好整整一個月都沒單子。


  現實狠狠打了他的臉。


  自從小張當了銷售部部長,憑著他那張臉,跟好幾個家庭主婦簽定了長期合約,約定一年免費上門維修各項管道兼常見家用電器,還包送檢查孩子作業,和知心談話半小時。


  公司的業績一下子轉虧為盈,第一時間就給會計配了個人體工學的高檔椅子,據說可以承受兩個人的重量,不會吱吱叫。


  沙搖更不服氣了,跑到蘇總辦公室,當場就要示威坐在蘇總腿上,說也要會計的人體工學高檔椅子。


  蘇總說會計是因為業務需要,避免工傷,公司才給她配了那把椅子,你一個天天跑外勤的,基本不坐辦公室的人為什麽要配椅子?

  沙搖理虧,就找其他方麵抱怨,說合約裏的維修管道和家用電器就算了,順手的事,可是檢查孩子作業是不是過份了點?我就是因為不喜歡讀書,才早早地從學校裏出來打工,結果繞了一圈,又要檢查孩子作業?事先聲明,我隻負責三年級以下的作業,不,兩年級。等等,現在英語幾年級開始教的?什麽?一年紀就開始教?喪心病狂!好吧。兩年級以下的作業,包括幼兒園,但不含英語,及手工作業。


  蘇總說檢查作業的又不是你,你抱怨什麽?

  沙搖奇道:不是我是誰?


  蘇總說是詹賈。他女兒就是他一手教出來的,學習可好了。


  沙搖繼續抱怨:好。那就聊聊知心談話半小時。事先聲明,我最多最多隻能知心談話15分鍾,如果客戶真的很漂亮,而且單身的話,可以適當延長,不過我要先看照片,征求過我的同意才行。


  蘇總說知心談話的又不是你,你看什麽照片?

  沙搖奇道:不是我是誰?


  蘇總說是小張。他不看照片,也不挑長相,是個人就能聊,沒人的時候,跟狗都能聊。


  沙搖本是氣衝衝過來找蘇總要說法,可要到最後,要到的卻是一身冷落。


  那段時間還是詹賈安慰了他,說幹他們這一行的人,很難獲得人們的尊重,正因為如此,更要自重。工作之餘,多讀書,提高個人修養,才是正途。


  詹賈還跟他分享了自己跟女兒的故事。


  詹賈女兒上小學的時候,老師叫她寫《我的爸爸》,女兒寫不出來,盯著作業本發了一個小時的呆。詹賈實在看不下去,收走作業本,斥責女兒偷懶,女兒說不會寫,詹賈說你是不想寫吧?女兒哭著說班裏其他同學寫的爸爸都是公司總經理,高管,老板,你叫我怎麽寫?

  詹賈吃了一驚,反思自己什麽時候有能量把女兒送到這麽牛氣哄哄的班級裏去,然後不屑地指出女兒話語間的漏洞,說你們班同學的爸爸不可能全都是公司總經理,高管,老板,因為你爸根本就沒有這種能量把你送進這樣的好班。


  女兒拿出班級的合照,一個個指給詹賈看,這個在前麵跳舞的同學爸爸是夜店老板,這個手裏拿著表格動不動就問別人身高、年齡、體重、學習成績的人叫齊星球,他爸爸是星球汽修的老板。這個高個子,一身肌肉,穿著“精英劍道”的同學爸爸是精英劍道館的館長……


  呸!詹賈不信,其他人也就算了,這個精英劍道的同學分明就是你們班的體育老師,一臉掩飾不住的滄桑,比他身上的肌肉還要引人注目,騙誰呢?


  女兒說真的,他隻是長的老而已。不信你去問他爸。


  女兒一個個說過來,他們班裏果真是藏龍臥虎,每個人的爸爸都是在各自領域中小有成就的事業型男人。


  女兒哭著說,這作文你叫我怎麽寫?寫我爸爸是這世界上通馬桶最厲害的人嗎?還不被他們笑死?

  詹賈安慰女兒,不管是夜店,還是汽修,還是劍道館,每個人家裏都需要馬桶,要是他們敢笑你,你就說以後他們家馬桶堵了,保證沒有人去通!

  女兒抹幹眼淚,看著詹賈,詹賈微笑,這個威脅的份量是很足的。以他幾十年的工作經驗,沒有人能忍受家裏的馬桶堵上三天!時間煮屎,那味道可是醇厚得讓人上頭。


  女兒攥緊拳頭,發出尖叫:這算什麽威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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