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彩虹

  “爸！”


  “混蛋！不準叫我爸！我掐死你啊！”


  “爸！我會讓寧寧幸福的！”


  “幸福個頭！以後你們的孩子上作文課寫《我的爸爸》照樣會痛苦的！《我的外公》也一樣！”


  “爸！那場比賽算你贏了！”


  “誰要你讓！我會親手贏了你的！”


  ……


  詹賈和沙搖的場麵比之前還激烈，區別是之前一個拚命要掐死對方，現在是一個拚命要叫對方爸。


  而且明顯的是叫爸的那個殺傷力更大，詹賈已經有點出離憤怒，神智不清了。


  秦借晚看看差不多了，叫玉虛下來，拉走詹賈，看詹賈出氣多進氣少的樣子，再被沙搖叫幾聲爸，恐怕真的要滅爸了。


  客廳裏隻留下沙搖一個人。


  沙搖還沉浸在之前的情緒中無法自拔，對著秦借晚叫爸。


  秦借晚勸他清醒，叫他把之前手勢的秘密說出來，“你說跟詹賈一起，去一個客戶家裏通馬桶，然後呢？”


  沙搖不知是不是喊出了隱藏心底多年的秘密，心情舒暢，理了一下思緒，接著往下說。


  其實相比於他偷偷跟寧寧交往的壓力，手勢的秘密又算得了什麽呢？


  沙搖說那是滿意家政初創的時候，有一天蘇總說接了一個大單，客戶是住在高檔別墅區的一戶人家。家裏馬桶堵了，叫他們兩個人一起過去，以示尊重。


  一般情況下，一個人就夠了，不管是別墅裏的馬桶，還是普通商品房裏的馬桶，堵了就是堵了，不會因為房價高，堵得就更厲害。


  可是蘇總既然這麽說了，沙搖就和詹賈一起去了，尊重嘛。


  剛進別墅區，詹賈就被小區內的綠化吸引，花花草草的，特意修剪過，整齊不說，那股花草的清香，輕輕一吸，就跟皮搋子捅過的管道一樣，嘩的一下，沁入肺裏，特別清新。


  詹賈發誓，我以後一定要到這種檔次的小區——


  “詹哥，這裏房價可貴了，可能隻有蘇總買得起。”那時的詹賈已經有動不動就喜歡發誓的習慣了，沙搖善意地提醒。


  “我發誓以後一定要到這種檔次的小區裏疏通管道！”詹賈瞥了沙搖一眼，表示自己不是眼高手低的人。


  嗯，這個誓發得很有技巧。


  沙搖點頭讚賞，兩人欣賞著小區裏的風景，走到客戶家門口。


  家門口停著兩輛車，一輛是凱迪拉克，一輛是白色奧迪。


  大門裝修得特別豪華，上麵有兩個銅環。


  沙搖站在門前，往上看，門高得好像輕輕一動，就會像泰山一樣壓下來，把他壓成肉餅。


  沙搖不禁生出高山仰止的敬畏心，拉起銅環，輕叩兩下。


  然後一扭頭，就看到詹賈鄙視地看他，按響門邊的可視電話按鈕。


  叮咚咚。


  音樂聲響起，可視電話裏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誰啊？”


  “滿意家政，疏通管道的。”


  詹賈回答。


  沙搖在邊上看了，學到很多東西，一旦涉及到專業的知識，詹哥總能表現得十分專業，這份沉穩的氣度，他還要多學習學習。


  過了一會兒，門開了。


  一個女人開了門，熱情地請兩人進去。


  女主人是漂亮的，臉紅撲撲的，說自己剛剛在錄視頻，堵住的馬桶在二樓衛生間。


  “你們要吃西瓜嗎？”女主人客氣地問。


  “不用了。我們先上去看一下。”詹賈說，直接上了樓梯。


  沙搖跟在後麵，有點臉紅，其實剛才他下意識地想說好啊。天氣熱了，吃西瓜多好，又甜又解渴。


  沙搖走到二樓，看女主人還是進了一樓的廚房，估計是給他們準備西瓜。


  太客氣了。


  沙搖看著別墅裏的布置，一樓隻是普通的裝飾，幹淨大方，到了二樓，突然變了一種風格，兩邊都是長長的魚缸，魚缸裏五顏六色的魚，在斷木、水草裏穿梭，好像殲星艦邊上的護衛艦隊。


  沙搖看迷了眼，直到詹賈在前麵哼了一聲，示意沙搖跟上，沙搖才醒悟過來，加緊腳步跟上，腦海裏還留著那群多彩的魚的影象，尤其是其中一條彩虹魚，從頭到尾，好像從彩虹橋上遊下來一般，五彩繽紛。


  二樓實在太大，詹賈嗅著味，都找錯了房間，一推門，是個裝了落地窗的大房間，地上鋪滿了軟墊，整整一麵牆都是鏡子，另一角立著一個三角架，上麵有個攝像機對準中間。角落裏散落著各種運動器械，壺鈴，瑜伽球，還有幾件衣服。


  這裏應該就是女主人錄視頻的地方。


  沙搖還想多看幾眼，瞅瞅有錢人家是怎麽鍛煉的，詹賈已經把門關上，又回頭找了一遍，正好在走廊上碰上了女主人。


  女主人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西瓜還插了牙簽，請詹賈兩人吃。


  這麽客氣，詹賈和沙搖也不好拒絕，隻好吃了，然後詹賈問女主人：“衛生間在哪？”


  女主人吃了一驚，“西瓜不好嗎？吃壞肚子了？”


  詹賈說：“不是，我要通馬桶。”


  女主人這才想起來兩個人過來是幹什麽的，忙說不好意思，還說這幾天又是拍視頻，又是準備東西招待過來參觀的客人，忙暈了頭。


  女主人很健談，不用詹賈他們問，自己就說出來。


  女主人的老公是個商人，最近剛開發了一款健康產品，深海魚油，對治療失眠很有幫助。自己在拍視頻幫忙做宣傳……


  聊到西瓜都吃完了，女主人才想起帶詹賈他們去衛生間。


  二樓的衛生間很隱蔽，門上沒有把手，隱藏在牆麵中，要不是有女主人領著，詹賈他們自己絕對找不到。


  一進衛生間，詹賈從工具箱中掏出皮搋子，一搋在手，神情立刻恭肅沉穆，雙目凝視馬桶，一步步靠近。


  沙搖見詹賈這個樣子，知道進入工作狀態，就勸女主人出去，過一會兒場麵可能不會太好看，更不好聞。


  女主人還有些擔心，說馬桶堵得有些厲害，真的沒事嗎？都怪她老公，不該扔的東西亂扔。


  沙搖說沒事的。他們滿意家政雖然是新成立的公司，可詹賈可是經驗豐富的疏通師傅，什麽場麵沒見過，一定能解決的，您去忙吧。


  女主人說好，然後出門，關門的時候，還說一會兒下來吃水果，老公會帶一群客戶來看視頻，大家熱鬧一下。


  沙搖說一定一定。


  女主人還說等馬桶通好了，還有件小事請你們幫忙。真不好意思。


  女主人這麽客氣，沙搖才不好意思呢，立馬答應下來，沒事，我倆雖然是疏通師傅，可也是全能選手，修屋頂，補油漆，洗空調，修冰箱……凡是家居生活中的常見問題，我倆都能做。


  女主人謝過沙搖，關門走了。


  沙搖吹過牛後，心有點虛，修冰箱他還不會，不會那麽巧吧？


  回頭看時，詹賈還捧著皮搋子，凝視著馬桶，好像一個孤高的劍客站在懸崖上抱劍麵對夕陽，醞釀著一個無人知曉的屁。


  “詹哥，你怎麽還沒——”


  大部分情況下，麵對馬桶，詹賈就像一個經驗老道的偵探，可以輕易地讓馬桶交待出它吞下的任何秘密，很快就能疏通，可是這次，詹賈似乎是遇上難題了。


  沙搖湊過去看，馬桶裏的積水倒泛上來，一圈圈的顏色漾開，紅橙黃綠藍靛紫……


  好像——


  好像誰拉了一坨彩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