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叫什麽
這次大喝配合的時間完美無缺,可是內容差了十萬八千裏。
原本期待一次完美配合,印證彼此相通的心意,卻被沙搖捅了一刀,心痛得差點說不出話來的詹賈怒視沙搖:“你說什麽?”
“我什麽都跟你說!你想知道什麽?”
“握皮搋子的手勢是怎麽來的?自己悟出來的?還是誰教你的?”
“有人教我的!”
“誰?”
“我也不知道。是五年前,我跟詹賈去一個客戶家裏通馬桶——”
“沙搖!你瘋啦!”詹賈帶著椅子,撞過去,跟沙搖一起滾到地上。
秦借晚一手一個,把他倆分開,隔在沙發兩邊。
詹賈的眼睛一片血紅,死死盯著沙搖,好像隨時會流出緋紅的鮮血順流而下,滴滴答答掉在地板上一樣。
沙搖眼睛上的白布也被撞鬆,斜滑下來,露出一隻眼。
沙搖的眼中滿是淚水,喃喃地重複:“我也不想說的。可是我一定要說!”
“不行!不能說!我們堅持了這麽久,這五年,我們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我們不還是熬過來了嗎?為什麽要說?不準說!不能說!不許說!!!”詹賈的喉嚨裏都泛出金屬的鳴響,好像短柄的刮骨刀剔出了腸胃裏的蛆蟲,一條條血淋淋地在刀尖上扭動。
客廳裏安靜下來,隻餘下兩人的喘氣聲。
林漸看得入了神,他還是不明白一個口紅怎麽會有這麽大的殺傷力,瞬間瓦解了沙搖和詹賈看似牢不可破的同盟。
玉虛也是一樣。玉虛更不爽的一點是好像秦借晚真的占據了主動,這第六恨難道又要讓永劫占了頭功?
“你要說我就殺了你!我說到做到!”這回突然變成詹賈威脅沙搖,沙搖眼淚一顆一顆地掉,嘴裏說著一定要說,卻怎麽也說不出口,矛盾到了極點。
秦借晚反而不急了,饒有興致地看著詹賈,問他:“你為什麽這麽著急?”
詹賈:“我著急?我還想問他為什麽這麽著急!不就是說到口紅——口紅——”
詹賈突然想到什麽,卡了一樣,一直念著口紅兩個字。
許多毫無關聯的信息一下子撞到一起。
沙搖知道女兒想要什麽樣的口紅,女兒相親幾次後堅決不再相親,女兒新家裏一下子多出許多女兒平時不會買的生活用品,沙搖就是修了新家的蹲坑後跟自己漸漸疏遠,寧寧新家的蹲坑常常壞掉,女兒經常叫自己去修,說是包子不用貓砂盆把蹲坑堵住了,他懶得去修,就把沙搖的號碼給了女兒,叫女兒直接聯係沙搖——
“你——跟寧寧什麽關係?”詹賈的聲音突然一下子變得異常冷靜。
沙搖卻慌了,明明隔了一個沙發,卻怕詹賈飛過來,連人帶椅把他壓死似的,他極力勸說,讓詹賈冷靜:“詹哥,一開始我真沒有那種想法,真的沒有!”
“說!到底什麽關係!”詹賈一聲暴喝,沙搖在椅子上跳了起來,連人帶椅跪在地上。
“男女朋友關係。”沙搖說。
“啊!!!”詹賈放聲長嘯,幻想自己內力爆發,震斷繩索,上前一掌斃了沙搖,當然幻想沒有成為現實,除了把椅子晃得吱吱作響外,什麽都沒有變化。
秦借晚、玉虛、林漸各自選好角度看戲,場麵好像變成了詹賈威脅沙搖老老實實交待一切。
沙搖之前麵對秦借晚、玉虛兩人威逼利誘,打死都不開口的堅定品質瞬間崩潰,轉成一個眼神,我就一五一十全部說出來。
沙搖說一開始他真的隻是上門修蹲坑。
印象中寧寧還是那個穿校服,紮著馬尾的高中生,果然,一開門,就有一個甜甜的聲音叫他:沙叔叔。
然後一個漂亮的女人走出來,跟沙搖打了個照麵。
兩人都是一愣。
沙搖以為是寧寧家的保姆,或是家庭教師,問你誰啊。
那女人說我是寧寧啊,沙叔叔。
沙搖恍惚中,擦了很多次眼睛,才從那女人的臉上認出以前高中時寧寧的輪廓。
沙搖去修蹲坑,寧寧在邊上抱著包子,強調是包子塞住的,不關她的事。
修好了,沙搖準備走,臨走前,還建議寧寧買個貓砂盆,不要讓包子上蹲坑,包子這麽小,很容易掉下去。
“貓砂盆?買哪種好呢?沙叔叔。”寧寧問。
“就買那種粉塵小,除臭強的,容易結塊的。我給你買一個吧。還有——”沙搖站在門口猶豫了半天,才把話說出來:“不要叫我沙叔叔了。”
“那叫你什麽?”
“沙哥哥。”
……
沙搖剛說到這,詹賈就破防了,扯著嗓子叫“沙哥哥?你還說對寧寧沒想法?”
詹賈拿頭去撞沙搖,舍身一個飛躍,連人帶椅飛到空中。
林漸趕忙在樓梯上揮手,用嘴型提醒秦借晚:“椅子!椅子!”
他不擔心人摔壞了,隻愁家裏好不容易在幾場仙尊大戰中存活下來的椅子。
秦借晚拉住詹賈,把他放回原地。
“你還是人嗎?虧我把你當兄弟看!”詹賈大罵沙搖,還搬出當初結為異姓兄弟的誓言: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今天我就掐死你!
剛發完毒誓,詹賈才發現自己的手還被牢牢綁在椅背上,為了不違背自己的毒誓,詹賈挪著椅子靠近沙搖,用手去掐沙搖脖子。
以沙搖的身高,詹賈綁住的手當然是掐不到的,頂多掐到沙搖的腰,掐腰就掐腰吧,就算掐腰,我也要掐死你這個畜生!
詹賈的雙手綁得隻剩手指頭能動,得益於他多年握固手勢的訓練,指力了得,僅剩手指頭都能掐住沙搖的腰,然後用力!
哈哈哈——
沙搖被撓得笑起來。
詹賈更憤怒了,你還笑?好!看我不笑死你!
沙搖笑得更厲害了,氣都喘不上來。
秦借晚分開這兩個冤家,沙搖終於回過氣來,咳了好一會兒。
詹賈還在椅子上嘮叨跟沙搖結拜兄弟的事,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
沙搖也終於爆發了,委屈地衝詹賈大喊:“我隻比寧寧大一歲啊!”
詹賈安靜下來,看著沙搖,好像第一次認識他似的。
沙搖的委屈還沒宣泄完:“都怪你!天天跟我說寧寧小學的事,小學寫的作文,小學上過的奧數課,小學考過的試,寧寧現在都已經畢業了!還說小學的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寧寧剛上初中呢!她跟我隻差一歲,我倆在一起有什麽問題嗎?她每次假裝蹲坑被包子堵了,叫我過去修,我倆才有機會見麵。還不都是因為你!是我想要跟你結為異姓兄弟嗎?是我想叫你詹哥嗎?我不想跟你結拜!我也不想叫你詹哥!混蛋!”
沙搖的聲音比剛才詹賈的還響。
詹賈被嚇住了,從沒想過沙搖會這麽大聲跟他說話,就算是跟他競爭最激烈的時候,沙搖都沒罵過他。
“那你想叫我什麽?”詹賈隨口問了一句,隻是想拖延時間,讓他組織語言,把氣勢找回來,到底是誰犯錯在先的?搞的好像是自己錯了一樣!你才混蛋啊!
詹賈的怒火還沒醞釀出足夠長串的語句,沙搖抬起頭,死死盯著詹賈,用一種詹賈從沒聽過的古怪語氣,恭敬地,大聲地說:“我想叫你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