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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我說

  沙搖呆了好一會兒,側過頭,好像狗狗聽不懂主人的命令,“啊?”


  詹賈的臉色逐漸陰沉,“你怎麽知道寧寧最想要紀曉嵐口紅?”


  玉虛好心提醒詹賈,“紀梵希。”


  詹賈:“你特麽怎麽知道寧寧最想要紀曉芙口紅?”


  玉虛張嘴,又想提醒是紀曉嵐,不,是紀梵希。想想還是算了,再幫忙糾正,指不定出現楊逍口紅呢。


  沙搖終於反應過來,說:“寧寧跟我說的呀。”


  詹賈厲聲問:“你什麽時候跟寧寧見過麵?”


  不止見過麵,還一口一個寧寧的叫,還知道寧寧這麽多事情——


  “你傻了?上次寧寧家的蹲坑堵了,你沒空,不是你叫我去幫你通的嗎?我一開門,寧寧還喊我沙搖叔叔,叫得我臉紅,明明沒差幾歲。”沙搖說。


  哦,對哦。詹賈記起來了,剛剛和沙搖在聊當初為什麽疏遠的時候,就提起過這件事。


  “隻是你怎麽知道寧寧這麽多事?”詹賈還是不肯放棄。


  “寧寧自己跟我說的啊!她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別人一句話不說,她都能自顧自說下去。”


  詹賈微笑,寧寧確實是這個樣子。這樣看來,沙搖的嫌疑確實可以洗清,呼——害自己白擔心一場。


  詹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那兩個披床單的人身上,“既然你們沒我倆什麽把柄,是不是可以放我們走了?手勢的秘密,不管怎樣——”


  “打死我們我們也不會說的!”


  詹賈和沙搖齊聲斷喝,默契天成。


  林漸在二樓搖頭,看詹賈和沙搖這麽堅定的樣子,秦借晚和玉虛是白忙活了,是不是叫他們及時收手的好?再審問下去,怕是連夜宵都沒了。他倆是仙尊,一頓不吃沒關係。自己可受不了。


  “桀桀桀——”秦借晚的笑聲更加乖厲,好像地下墓室裏翻飛出的一群蝙蝠,在每個塗滿腦漿的骷髏頭間穿梭碰撞。


  “你以為我是拿你女兒的口紅來作拿捏你倆的把柄嗎?”秦借晚問。


  “不是嗎?”


  “不是。”


  “那你到底拿什麽威脅我倆?”


  詹賈越發覺得眼前這兩個披床單的男女是不是精神有問題,花了大力氣,綁了他們兩人過來,威脅他們說出手勢的秘密,卻不準備點有殺傷力的東西,真以為拿張破畫,破試卷,口紅的零碎東西就能讓他們說出秘密嗎?可笑。


  秦借晚又拿著口紅在詹賈眼前晃了晃。


  詹賈確定眼前這男人的精神有問題了,“跟你說了,這迪奧口紅不是我女兒的!你拿這個威脅不了我倆。”


  秦借晚搖頭:“不是拿口紅威脅你。而是拿我為什麽要買口紅威脅你。”


  詹賈和沙搖都聽不懂。


  詹賈整理了一下思路,“你買口紅,不就是想騙我,假裝寧寧在你手裏嗎?”


  秦借晚:“桀桀桀!我元始魔——要是威脅綁架,隻是擄人妻女的話,那就太簡單了!我再問你倆一遍,手勢的秘密真的不打算說了?這是最後一次機會!”


  “打死我們我們也不會說的!”詹賈和沙搖異口同聲,兄弟齊心,其利斷金。


  秦借晚:“好。我為什麽要買這個口紅,要從寧寧畢業回家後開始相親說起。”


  “喂!是不是扯太遠了?”沙搖抗議。


  “你說下去。”詹賈倒是好奇那口無遮攔的女兒到底跟眼前這個陌生人說了多少東西。


  秦借晚還沒說話,詹賈的視線卻不由自主地抬高,張大了嘴巴,那個披著床單的女人慢慢升高,連著床單一起,飄了上去,一直飄到冰箱上麵,好像床單裏麵還藏了一把簡易收縮梯子。


  是玉虛站到冰箱上麵去了。接下來應該沒他什麽事了。


  林漸也在二樓樓梯口坐下,托著腮幫,很是無聊。


  他算是明白了。秦借晚的威脅就是敘事型威脅。隻有到驚人的事實在最後一刻拋出時,才會顯出那恐怖的破壞力。


  不管玉虛那個喜歡爬高的猴子,秦借晚擋在詹賈身前,讓他的視線回歸正常水平。


  秦借晚說:“寧寧畢業回家,你跟她說,工作穩定了,也買了房子,可以開始相親了。於是就叫她去相親。寧寧說蹲坑又堵了,心情不好,不想相親。你說上次不是叫你沙搖叔叔去修過了嗎?怎麽又堵了?寧寧說包子堵的,不怪她。你說好好的包子你不吃,為什麽要扔蹲坑裏。寧寧說是包子、小貓包子!你倆吵了一架,你說她對自己的未來沒有計劃,對自己的愛情沒有憧憬,對自己的命運沒有規劃。她指責你對自己女兒的未來太有計劃,對自己女兒的愛情太有憧憬,對自己女兒的命運太有規劃。你們兩個人吵了一架。”


  秦借晚說的很詳細,詳細到詹賈以為當時秦借晚就在吵架現場。


  “然後吵完架過了幾天,你通過蘇總拿到了本地大齡有為青年相親群的名錄,從裏麵挑了一個自認為家庭背景性格脾氣口碑都不錯的小夥,聯係以後,叫寧寧去相親。寧寧說不去,蹲坑堵了,心情不好。你服軟,說自己會想辦法,求她去一次,見見麵就好,就當多認識一個朋友。寧寧同意了。你叫沙搖去寧寧家通蹲坑。”


  “寧寧相親回來,你特意跑到她新家裏,問她怎麽樣。她抱著包子,咯咯笑個不停。你以為有戲,很開心地追問細節,還問下次什麽時候見麵。寧寧說明天就見麵。你很高興,問寧寧什麽時候結婚,生幾胎,頭胎跟他們家姓,二胎可以考慮跟我們家姓。”


  “寧寧說結什麽婚?你說你們聊得這麽開心不結婚?寧寧說當朋友啊,相親對象原來就是小學同學齊星球。兩個人在茶餐廳一見麵就笑個不停,到相親結束還在笑。”


  借由秦借晚的話,詹賈想起那段寧寧相親的經曆。


  詹賈見寧寧笑得開心,說老同學不是更好?寧寧搖頭,說當初就是我舉報他,寫了一個通宵的《我的不孝子》,寫到淩晨,趴在桌上昏昏睡去,第二天一早被他爸看到,他爸感動得差點流淚,以為兒子終於意識到笨鳥先飛,要努力學習,把齊家的優良天賦完全發揮出來,他爸抽出他胳膊下的作業本,看到題目是《我的不孝子》,內容全是齊星球老爸跟齊星球爺爺相處的點點滴滴,說齊星球老爸如何變成一個不孝子的曆程,齊星球老爸當場解了皮帶,把齊星球抽醒,說是讓齊星球嚐嚐當不孝子的滋味。


  寧寧說齊星球把這些事都歸罪在她身上。照齊星球的話來說,他倆有不共戴天之仇,他倆不可能的。


  詹賈不放棄,從一個男人的角度幫寧寧分析,齊星球記你記得這麽牢,說明他喜歡你,小孩子的仇不叫仇,長大後,會成為青春的錨點和羈絆。


  寧寧沒理會詹賈,齊星球那個活寶,不可能的。


  結果第二天,齊星球就發來邀請,說是看電影。


  “看電影啊。這麽普通的活動。”寧寧回複。


  “去露天的汽車影院看電影。”齊星球回複。


  寧寧有興趣了,長這麽大,還沒去過汽車影院,話說回來,我們這裏有汽車影院嗎?


  寧寧去星球汽修找齊星球。


  齊星球穿著一身嶄新的西服,打著領帶,好像高檔西餐廳新入職的服務員。


  他坐在一輛小車裏,搖下車窗,招呼寧寧上車。


  寧寧上了車,齊星球沒有開車。


  寧寧又等了幾分鍾,齊星球還是沒有動,反而拿出一個ipad擺弄著。


  寧寧問他,為什麽不開車,是車壞了嗎?


  齊星球說車是壞的,不過已經被他廠裏的師傅修好了。


  “那為什麽不開?”


  “我沒駕照。”


  “你沒駕照,叫我上車幹嘛?”


  話剛說完,ipad裏傳來聲音,寧寧看向ipad,裏麵正放著一部電影。齊星球把車椅往後調,說看吧。


  寧寧說:“你說的汽車影院就是這個?”


  齊星球說:“是啊。”


  寧寧說:“你好歹把車開到公園,或者山上也行啊。”


  齊星球說:“沒駕照。”


  寧寧說沒意思,就要下車走人,齊星球拉住她,盯著她的眼睛,說:“嫁給我吧。”


  寧寧吃了一驚:“你說什麽?”


  齊星球:“嫁給我吧。”


  寧寧:“你瘋啦?”


  齊星球:“我沒瘋。我喜歡你很久了。”


  寧寧:“你上次剛說過,和我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啊!”


  齊星球:“對。有不共戴天之仇,必欲娶之而後快的那種。”


  “神經病。”


  寧寧下車了。


  先是走,後是跑,跑了沒幾步,聽到後麵汽車發動的聲音,她回頭看,齊星球開著小車來追,邊追邊搖下車窗,衝她大喊,說再給他一次機會。


  騙子!還說自己沒駕照!寧寧吼回去。


  “我說我沒駕照,又沒說我不會開車!”齊星球喊回來。


  寧寧繼續跑,轟的一聲,她回頭看,齊星球把車撞到馬路牙子上去,卡住底盤,開不動了。


  哦。看來是真沒駕照。


  寧寧跑走。


  自那以後,寧寧就拒絕和老同學以及親戚介紹的熟人相親。


  因此還跟老爸吵了很多次。


  寧寧不明白老爸為什麽急著讓自己相親,怕自己嫁不出去嗎?


  詹賈也不理解寧寧,為什麽這麽抗拒相親,有男朋友了嗎?

  “你不會已經有男朋友了吧?”詹賈有次在寧寧家裏吃早飯,一邊抱著包子,逗包子玩,包子伸長了爪子,去夠詹賈手裏的油條。


  寧寧把粥放桌上,說:“爸!油條不能給包子吃!”


  詹賈一邊說知道知道,一邊又把剛才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包子夠不到油條,氣得跳到詹賈腿上,扒著桌沿站起來,要看看他們在吃什麽。


  寧寧搖頭:“哪有男朋友,工作忙著呢。”


  詹賈不信,女兒的工作朝九晚五,還有雙休,一點不忙。還有女兒的表情好像隱瞞了什麽。


  不過再問下去,估計也沒有結果。


  詹賈克製住自己的好奇心,吃完早飯,又跟包子玩了好一會兒,才打算走。


  到了門口,詹賈問寧寧,家裏還需要什麽,紙巾?垃圾筒?還是皮搋子,貓砂盆?下次我給你帶過來。


  寧寧說不用了,家裏都有。


  包子還扒在詹賈褲腳邊,小爪子抓著褲縫,要爬上去,喵喵地叫。


  詹賈看了一圈,感應式自動開啟的垃圾筒,櫃子邊上一排的紙巾盒,摞得整整齊齊,衛生間邊上的大號貓砂盆,還有寵物自動喂水器,循環流水,幹淨衛生,最後,還有一個掛在牆上的小皮搋子飛鏢玩具。


  新家裝修好後,還有各種零碎的生活用品要買,他本以為要花一點時間,慢慢買齊,結果沒幾天,寧寧全買齊了,而且——


  而且——


  詹賈把包子抱起來,重新看了一圈。


  “這些都是你買的?”詹賈問寧寧。


  “對啊。怎麽了?”


  “不太像你的風格。”


  “我的風格是什麽?”寧寧一臉迷茫。


  “像是——二三十歲男人的風格。”


  “因為這些都是二三十歲男人造的啊!爸!你快走吧!要遲到了。”


  寧寧把詹賈往外推。


  詹賈看看時間,“才七點半啊。你不是九點上班嗎?”


  “我說你快遲到了。”寧寧說。


  “哦。”


  詹賈出門,帶上門,還在想著剛才的問題,門又開了,寧寧氣呼呼地開門。


  “又怎麽了?”詹賈問。


  “這是我的貓!”寧寧把詹賈懷裏的包子抱走,嘭,又關了門。


  ……


  秦借晚剛好講到這裏,詹賈的回憶也追溯到這裏。


  秦借晚問:“桀桀桀,現在你知道我為什麽要買這個口紅了嗎?”


  其他人要是聽了之前的一長段故事,然後又聽到這麽一個問題,肯定會覺得莫名其妙,這有什麽聯係嗎?


  林漸如此,玉虛也是如此。


  詹賈卻不一樣。


  他立馬想到一種可能。


  自從女兒住到新家後,家裏那些添置的生活用品,種類齊全,精致耐用,分明是經過精挑細選的,女兒在購物上沒有多大興趣,讓她短時間內買進這麽多東西,不太可能。


  那麽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有人幫她買的。


  不是自己,那還有誰?

  隻有女兒的男朋友了!

  “你——你是寧寧的男朋友?”詹賈看向披著床單的男人,什麽鬼?寧寧的男朋友為什麽要綁自己?為了讓他同意自己跟寧寧在一起?可是我根本就不知道啊!而且為什麽要綁沙搖?怕自己一個人被綁了無聊,找個人陪?

  無數的問題湧出來。


  詹賈的腦子都快撐爆了。他現在隻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眼前的這個男人也好,寧寧也好,他們到底有什麽秘密,趕快說出來啊!


  “想知道是吧?那就說出手勢的秘密啊。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了!”秦借晚笑得很開心。


  林漸在樓梯口吐槽:之前也說是最後一次了。


  “打死我們我們也不會說的!”一人怒喝,聲音像把鋼刀斬斷了秦借晚的怪笑。


  秦借晚戛然而止,看著沙搖。


  詹賈也是一樣,沙搖腦門上流下汗:可惡!這回沒配合好!


  詹賈瞥了沙搖一眼,前麵配合了那麽多次,這次居然自己一個人先吼了,真沒默契。


  他正準備再跟沙搖吼一次,來次親密配合,秦借晚說話了:“好吧。既然如此,我就直接說了。上次沙搖去寧寧家通蹲坑,秦借晚也跟著去了,就是那個可人聰慧、溫柔體貼的大明星,秦借晚在寧寧家衛生間的鏡子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公式,用來解釋皮搋子的工作原理,一不小心寫多了,還是用寧寧的口紅寫的,寧寧進來後,看了公式,驚歎說太專業了吧。秦借晚說不好意思,用了你的口紅,我再給你買一個吧。寧寧說沒關係,這款迪奧的口紅,我不是太喜歡它的色號。剛好想換一個呢。”


  “你想換什麽?秦借晚這麽問她。寧寧說想換成紀梵希紅絲絨N37口紅,於是邊上的沙搖說——”


  “啊啊啊啊!”沙搖突然怪叫起來。


  所有人看向沙搖,尤其是詹賈,以為沙搖是想大叫提醒他再來一次配合。


  詹賈看著沙搖的嘴型,估好節奏,大喊:“打死我們我們也不會說的!”


  沙搖果然同時間大喊:“我說!我說!我什麽都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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