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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居然勝了

  老話說窮寇勿追,可是老話還說痛打落水狗。所以老話總是對的。


  謝青履行了自己的誓言,帶著手下的騎兵緊緊的咬住想要逃跑的范胡達。可惜破他也不是吃素的,久經戰陣的范胡達,很快就用一個又一個親衛的血肉為他開闢了一條生路。猶如一葉扁舟進入了汪洋的謝青,隨著范胡達越跑越遠,謝青完全陷入了林邑軍士的汪洋大海之中,不僅沒能再次近到范胡達身前,被反應過來的范胡達的護衛們死死地擋住。不說兩方本來就是敵人,在林邑的軍士看來,既然要逃命,怎麼說四條腿跑的總比兩條腿快些。所以到了最後別說追殺范胡達,單單是保住自己的坐騎都讓他疲以奔命。而且他的人馬還是太少了,直到最後還能跟上他的腳步的,不過區區十數個。


  破船還有三兩釘,何況是一國之主,范胡達也還是有些忠貞之士的,解除危險的他很快就開始收整潰軍,只要讓軍隊停止逃跑,恢復指揮,勝利還是屬於他的。可惜,林邑的國內的貴族頭人制度,使得整個戰場上的林邑軍士在各自部族首領的早就只顧逃命,哪裡還管得著聽從指揮。所以整個戰場上正在發生著匪夷所思的事情,林邑數萬大軍,被只有十數分之一人數的晉人的追殺之下,一個個狼狽而逃,只恨不得爹媽少生了兩條腿。


  「站住,都給我站住!晉人根本沒有援兵,誰叫你們逃跑的,誰允許你們逃跑的,我們的兵力十數倍於他們,你們怕什麼,都給我回去!」范胡達帶著還跟在身後的數百人親衛,試圖止住軍士的潰敗。可是跟性命比起來,根本就沒人聽他的話。逃命的人還是該逃逃,該跑跑。至於為什麼跑?你傻啊,大家都跑你不跑留在這裡等死啊。都這時候了,大王都被殺了,首領也跑了,還找誰允許去?逃命允許的唄。甚至還有好心的土人奉勸范胡達:這位大人,晉人太可怕了。大王已經被晉人殺死了我們快逃吧!再不逃晉人的援兵就要到了!


  聽了這好心的勸告氣的范胡達大怒:「我還沒有死!晉人根本就沒有援軍,都給我停下來,否則你們還有你們的部族都要承受我的怒火。」


  可惜沒有人聽他的。甚至還有人把他當成了一個神經病:這個貴族腦子進水了吧!還真以為自己是大王,真以為我沒見過大王?大王威風凜凜,哪裡會是你這個衣衫不整,狼狽不堪的樣子!

  好吧,雖然謝青沒有追上范胡達,可是這一刻不停的追殺還是把原本氣勢威嚴,鮮衣怒馬的范胡達弄得灰頭土臉,狼狽不堪,早已沒有了往日的王霸之氣。說這話的小兵,也沒有說謊。他確實在大王即位時見過范胡達,不過他只是個小兵,那次只是隔著遠遠的偷偷的瞻仰了一眼,只記得大王當初英氣逼人。可惜這時候的范胡達猶如喪家之犬,哪裡還有當日的意氣風發。他當然認不出來。


  見這些人沒一個聽自己的命令,還敢嘲笑自己,范胡達本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潰敗氣要吐血的憤怒一下子就爆發了出來。


  「大膽!居然敢違抗軍令,擾亂軍心。來人把這個人給我殺了。」范胡達說完一指那些正在好心勸著他們快點逃命的知道「內幕」的土人士兵。


  「你這人怎麼這麼不識好歹?我們好心勸你們逃命,你不感謝我們就算了,還想殺我們。真你以為你是貴族就可以亂蓋帽子殺人了!你真以為就你有人,就你能殺人!」那個好心人見范胡達身邊的軍士真的沖了上來想要殺他們,當即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實在是太過分了,恩將仇報也沒你們這樣的!

  「兄弟們,這個貴族冒充大王,擋住我們,要我們回去跟晉人拚命,這是想要我們去送死為他們這些貴族擋住可怕的晉人自己逃命啊,我們跟他拼了!」這個腦子快的土人立即就沖著身後正撤退的林邑軍士喊了起來。


  自古人不患寡而患不均,這個道理在哪個國家都是適用的。本來就是被是被國內貴族和部族首領強行拉來上戰場的的林邑軍士,心裡就一直有氣。要不是一路勢如破竹,再加上能有機會嘗嘗晉女的味道,要他們來跟強大的晉人拚命,他們早不幹了。現在這個貴族居然還想拿我們的命去換他們的命,簡直是太過分了。雖然我們這些賤民的命不值錢,可是你們這些貴族也太無恥了!現在都是逃兵,晉人的英雄早就說過,王侯將相寧有種乎!難道我就天生是賤命一條?階級矛盾最容易起火,一時間兩方人馬就戰了起來。見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人群再一次混亂起來,范胡達簡直想死!

  范胡達的數百軍士到底是精銳,戰鬥一開始,就把對面這些原本就是湊數的潰軍打的節節敗退。超高的戰鬥力,再加上良好的裝備和與眾不同的著裝,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終於有人發覺:這好像真的是大王手下最精銳的象林軍。


  「那個人好像真的是大王啊。」


  「這些人都是象林軍,不會真的是大王吧。」一時間人心浮動,范胡達見此情況,立即就站了出來。


  「林邑的勇士們,你就是你們的大王范胡達。你們不要中了扶南人的奸計,晉人根本就沒有援兵,我們有數萬大軍,晉人不過區區數千人,都給我停下來,跟本大王一起回去打敗晉人,殺光他們!

  一眾土人軍士聽了范胡達的話,紛紛猶豫起來,范胡達見有效立即趁熱打鐵。


  「只要打敗晉人,今天潰敗還有你們冒犯我的的事,我既往不咎。」


  可惜不做死就不會死,范胡達不說這話還好,一說這話立馬就有人反應了過來。


  「兄弟們,不要聽被他的話騙了。若他不是大王我們還有活路,可是他若真的是大王,我們就必死無疑了。現在他需要我們,當然說的輕巧。可是作為大王,我們如此冒犯他,等我們打敗了晉人,他怎麼可能還會放過我們。豈不見陂山大王一家的下場。」


  前面說到,范胡達是造他哥的反當上皇帝的。剛開始的時候還好,畢竟剛坐上王位,范胡達也不能做的太過。加上剛經歷了政變,整個國家還有各種問題在等著他,所以他只是把自己兄長一家軟禁起來。然而等他基本穩定國內形勢,開始坐穩王位之後。原本被他軟禁的兄長一家,就突然開始一個個病逝了。先是對他威脅最大的兄長坡山。這個前任大王,范胡達一日不等安寧。然後就是他嫂子,他的侄子,總之他兄長身下的一個個男丁,就這麼莫名其妙的身染重疾去世了。一家十餘口,最後只有他的侄女,一個十四歲的公主在別人的幫助下逃了出去。為了抓拿這個侄女,范胡達差點就把整個林邑翻了個底朝天,弄得天怒人怨。要不是盧他規勸,林邑的老百姓還不知道要忍到什麼時候。


  「一個連自己的兄長都能被病逝全家的人,你認為他會放過我們這些賤民?一個造反起家的人說的話怎麼能信!」原本猶豫不決的人想到這裡紛紛腦子清醒了起來。再想起坡山大王在時,一力與大晉交好,兩國相安無事,各種往來不絕,大傢伙也算安居樂業。可是等眼前這個傢伙當了大王,立即招兵買馬,窮兵黷武,各種苛捐雜稅壓的大家抬不起頭來。剛剛那人說的太對了!


  都是眼前這個人的錯!要不是他我們怎麼會受這麼多苦,怎麼會需要這麼不要命的逃跑。林邑國的老百姓可沒有什麼打敗晉人立不世之功,萬事之業的想法。建功立業,開疆拓土這麼偉大的情操這是你范胡達自己的想法罷了。我們祖輩就是被晉人的祖先追著逃到現在的地方的,你還想著要打敗晉人?你想死不要拉著我們好嗎?再說了,打敗了晉人,女人財貨全是你們這些大人物的,我們卻一根絲線都沒有得到。原本就是我們這些人拿命換來的東西,居然只有在你們的慷慨之下才能幾百上千人分到一個晉女,你知不知道到我的時候晉女已經是個屍體了!土人們越想心裡越是氣憤,原來這個傢伙這麼壞!

  總之這些人聽了這話感覺他有道理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只有殺了他才不會有人找我們的麻煩。一個個不僅沒有被范胡達說服,反而堅定了自己反抗壓迫的信心。一個個再一次向范胡達衝過來。


  「范胡達已經記住我們的樣子了,如果他活著我們就死定了,兄弟們,為了活命,跟我一起殺了他們!」


  「不,不,你們不要被他的話給騙了,本王說話算話,只要你們跟我回去打敗晉人,我」可惜沒等他說完,一個個口號就響了起來。一個手足相殘的大王,一個同生共死的袍澤,不用腦子想都知道該相信誰。


  「為坡山大王報仇!」


  「為了公主大人!」


  「殺了這個林邑國的叛徒!」


  一時間一個個想要置范胡達於之死地人沖了上來,氣的被親衛們急忙拉回來的范胡達呀呀大叫。


  「混蛋,混蛋,你們這些賤民,你們該死!」


  可是,圍攻他們的人越來越多,范胡達的數百精銳漸漸開始抵擋不住,要看就要被攻破防衛,把范胡達斬於刀下。這一下勝利的失望是徹底的失去了。


  在范胡達被造反者圍攻的時候,一直追著范胡達的胡樹終於趕了上來,一路上胡樹也整合了一些軍士,原本只有數百人的他,現在隊伍已經變成了近兩千人了。帶著軍士趕來的胡樹見范胡達被圍,立即率領人衝上前去護駕。


  兩千生力軍的加入使得范胡達壓力大減,那些反抗者見事不可為,也立馬就放棄了殺死范胡達的想法,四散而逃。


  「大王,胡樹護駕來遲,請大王恕罪。」救下范胡達的胡樹見危險解除,立即從馬上跳了下來,跪在地上向范胡達請罪。


  「胡樹,胡樹,果然還是你對本大王最忠心,果然是你最忠心啊。」范胡達見胡樹這時候還趕著前來救駕,當真是老懷欣慰。


  「胡將軍,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的大軍怎麼突然就敗了,怎麼這到手的勝利就沒了!」范胡達雖然心裡明白整件事跟扶仇脫不了關係,可是有些話作為大王,卻是不能說的。


  「啟稟大王,這一切全是那扶南賊子的陰謀。那扶仇謊稱詐拜,引著晉人向大王而去,勇士們不知大王追那扶仇賊子而去,被晉人利用。所以造成軍心動蕩,因此打敗!」胡樹果然上道,一席話說的范胡達臉色也好了不少。


  「扶南賊子,我林邑定與之勢不兩立!」范胡達等胡樹說完,立拿起手裡的刀,把眼前的一把長槍砍成兩端。四周防備著的軍士也一個個識趣的表著忠心。


  「勢不兩立,勢不兩立!」


  「胡將軍,我軍現在收攏起來的軍士有多少?我要回去與晉人一戰!」表明態度的范胡達並沒有忘記自己的初願,立即詢問起來。


  「大王,我一路收攏將士,到現在只堪堪攏合兩千人,再加上大王身邊的象林軍,我們現在不夠三千人了。」胡樹見范胡達還不放棄,立即擔憂了起來。


  「三千?三千!足足七萬大軍現在居然只剩下不夠三千了。氣煞我也!扶仇小兒,我范胡達與你勢不兩立。」范胡達聽得自己的七萬大軍現在居然只剩下三千,一口老血就吐了出來。整個人一下子都失去了生氣,還好立在地上的刀,堪堪撐住了他。


  「大王,大王保重國體,保證國體要緊。今日之敗,非戰之罪。晉人的仇我們下次再報,現在最要緊的是先回到國都。扶仇小兒帶著三萬大軍一路南歸,如今我大軍盡喪,國內空虛,不得不防啊。」胡樹扶著虛弱的范胡達,卻是說出了一個更加可怕的事情。


  「一路收攏軍士,緊追扶仇大軍,不可讓他有時間禍害我林邑國土。」范胡達也想到了這個比晉人更可怕的事情,顧不得與晉人大戰,直接就吩咐撤退,追趕扶仇而去。


  原本喧囂血性的戰場,很快就只剩下一個個追著土而去的騎兵,還有力竭倒地的晉軍。


  「我們居然勝了。」一個個晉軍在倒地之前不敢相信的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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