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走親
木板並不重,質地卻是緊密,面上粗磨過,等到過了元日,天氣不那般冷了,再讓人精細的磨上一遍,掛在屋頂上用來做吊頂是再好不過的。
高端,大氣,上檔次那是肯定的。
實木吊頂,這在後世可是難得的東西,貴,且這又是那林中一兩人才能環抱住的檀木,透著一股淡淡的香味。
奢侈,真是奢侈。
摩挲著檀木板,陳平低語著,就這一屋的檀木板,放在後世,那得是多大的價錢?可就在這,就在白土村外的那片山林里,陳平與陳順子幾人由來平東引著轉溜了兩日,就碰到了數株檀木,高的一株足有七八丈。
光是弄這些檀木回來,陳平又是費了一筆的文錢,陳順子幾人畢竟年小,氣力不足,手中有那工具也奈何不了檀木。
「阿兄,這些真的不能拿去賣錢嗎?」陳安抱著一塊檀木板,扭扭歪歪的從門外挪進來,磕碰在火炕上,身子朝邊倒去。
陳平早就瞧著,一把拉住檀木板,陳安手滑,跌在地上,見陳平將檀木板小心的放在木架上,一時有些恍惚,小臉滿是受傷。
「摔倒了就自己起來,下次小心些,這的檀木板可是貴重的緊,你這一下摔倒,磕碰壞了就不好看。」陳平見陳安還在地上坐著,臉一板著,擺起了兄長的語氣,「你這般要是傷寒了,就別想著出門。」
「我……我……」陳安想著自己還不如那一個木板,哆嗦了半天,硬是沒能將一句完整的話說出來,內心處於崩潰的邊緣。
「我什麼我?院子里還有幾塊木板,去拿過來。這天說不定馬上要下雨。」
「我要去告訴娘,說你欺負我。」陳安麻溜的佔起來,奔著東間去了,才出西間的門,急了些,迎面就瞧見小娘也拖著一塊木板正往這邊挪著。
真是挪,那檀木板順在地上,沾了不少的灰塵和泥漬,在木板的中央還有幾個小腳印子。
「咿呀,咿呀,木……木板,二兄讓開。」陳貞秀氣的臉蛋微紅,戴著一頂白色的小絨帽,正好罩著腦袋,露出的耳朵上同樣是有一方耳罩,淡粉色,用的是一隻異變了的狐狸皮毛做的,內里填充著鴨絨。
說到那紅狐狸,陳平本還想著養著的,等有時機了,也去獻上一回的祥瑞,說不準的就飛黃騰達了呢?可惜的是那紅狐狸卻是落進了陷阱,等到陳平發現時,早就咽了氣。
不只是頭上,陳貞身上穿的同樣是皮裘,內里貼身的衣物則是去縣市裡買的綿料,舒軟暖和。
這樣一打扮,加之小娘本就秀氣,年歲雖小,可那鼻眼之間已有了美人胚子的雛樣,在村子里走動都能吸引一批的村人,無論是那老少,都要好好的誇讚一番,只言小娘長得俊俏,如同那縣市中的大家小姐。
這一切自不會是劉氏與陳孝義的手,都是陳平拜託來平東的祖父做的。
別說,來平東祖父的手藝真不是吹的,一身的行頭,從帽冠到皮靴,只要陳平能比劃出來,或是在紙上畫上,隔上半旬或是月余,來平東祖父總能做出來。
眼看陳安與小娘就要撞在一處,西間里陳平快步沖了出來,一下就將陳貞抱了起來。
「小娘有傷著沒?」陳平柔聲的問著,小娘皮靴上還帶著泥,也踏在了陳平的衣上。
「板,木板。」小娘腳亂動著,要下去,手指著落在地上的檀木板。
「恩,小娘真懂事,自己拿進去,小心些,別弄髒了衣物。」陳平在陳貞臉上蹭了兩下,方才將其放下。
小娘才落下,就抱起木板,也不顧上面的泥,拽著就往西間里拖,走一步,那檀木板要脫手數次。
「別看了,你是二兄,難不成還要與小娘計較?」陳安還在邊上,陳平過去,揉了揉他的腦袋,髮髻有些亂,安慰著,「你是兄長,要讓著妹妹,要保護她。」
年幼,意味著邏輯能力並不那麼強,價值觀可塑性好,陳平的一番話聽得陳安只點頭。
「知道就好,去將那木板清洗乾淨,放在火炕邊上烤一烤。」陳平吩咐著,「快些清理,待會還要準備些別的東西。」
陳安點點頭,麻利的跑進了西間,從小娘手中騙過來檀木板,抓起火炕邊的濕抹布擦著泥漬,才擦了兩下,就停了下來。
感覺不對。
「我方才不是要出去的嗎?怎麼又進來了?」陳安嘀咕著,琢摸著有些不對頭,半晌后才反應過來,朝著院子里的陳平大喊,「阿兄,你又騙我。我要去找娘告狀,你欺負我。」
院子里,停著一輛牛車,是從里長那借的,陳平幫著劉氏往上搬著些食貨。
「這罐里放的鴨蛋,小心些,別碰碎了。」堂屋裡放著個小陶罐,內里襯著稻草,放著二十多枚的鴨蛋,劉氏見陳平去抱,小心囑咐了聲,「還有那掛著的鹹魚,也帶上兩條。」
鹹魚是前些時候去那塗水裡下網撈到的,漁網是早就買好的,一直放在堂屋裡未動,恰巧是陳孝義勞役服完,覷見那張網,就去了塗水。
撈起的魚多且肥,無污染,又經過陳平的手料理,用的是這時能找到的一些佐料,算是去了腥味,紅燒、清蒸輪番著做,還有那油炸,味道當真是不錯的。
也不知是近些時日那捕魚的人少了,還是其它緣故,陳孝義下了四五日的網,撈起的魚不少,自己家吃不了那般多,給陳雅與二牛家中送去了些,往縣市裡的大伯家拉了十數條大草魚,剩下的一部分腌制起來,還有些讓陳平做了魚圓。
「阿爺呢?」牛車上裝得差不多,都是些尋常用品,米面魚肉之類的,陳平洗了手,問著劉氏。
「他在東間換衣裳。」劉氏同是換了一身乾淨的棉衣,都是近幾日才置辦上的,備著元日的,這要回娘家,自不能穿寒磣了,特意是穿上。
過了陣,陳孝義走了出來,腦上一頂圓帽,不如小娘的那般秀氣,黑灰為主,外套著一件大長綿袍,腳上是一雙加厚的綿布鞋。
遠遠一看,別說,還真有一股的土財氣。
「都備好了吧?就是回趟娘家,要置辦這麼些東西,多浪費。」陳孝義看那滿滿一車的食貨,說著,可那表情卻是帶著一股期待和滿足,怎麼都有些口不對心。
去西間里喊了陳安與小娘,一家子鎖好門,家中前日就讓陳雅家照料著,牛車悠悠的出了門,往數十裡外的劉氏娘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