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

  與此同時,千裏之外的大豐,句城。


  今日,句城的清晨並無陽光,而是黑雲壓城,bào雨瓢潑。


  裴修衍與南恭離正在屋內對著輿圖商量下一步的計劃。


  這短短二十多天,他們又拿下了十個城,目前為止,已經有十五個城了。


  這句城便是他們三日前剛剛拿下的。


  裴燁擔心北榮趁機侵襲,一直不敢調派大軍南下鎮壓,也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們才趁機一鼓作氣拿下了十五城。


  雖然進度不錯,但是對裴修衍來說,這些遠遠不夠。


  因為前段時間,裴燁派使臣去了北榮,想讓九公主與那晟和親,以此穩住邊疆。


  於此同時,從京都派出二十萬大軍南下,還讓沈斷歸從邊疆趕過來,帶頭鎮壓自己。


  沈斷歸是駐守邊疆的沈老將軍嫡子,跟著沈老將軍駐守邊疆十幾年。


  今年剛滿三十,戰績累累,功勳滿身,是行軍打仗的好手。


  裴修衍和沈斷歸打過jiāo道,知道沈斷歸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人。


  裴燁這次是惱羞成怒,不惜自降身份去找那晟和親,也要滅了自己。


  裴修衍斂了一下眸,指著輿圖上的一塊區域,對著南恭離道:


  “這個撫郡太守張道蘊我認識,賑災的時候他與我配合極好,他是個及其遵守禮法的人,也是個好官。”


  “我準備獨身一人去趟撫郡,說服他當我們的內應。”


  南恭離立馬反對。


  “不可!”


  “你現在的樣貌人盡皆知,左眼標誌太明顯,不管怎麽喬裝打扮都遮蓋不住。”


  “裴燁現在恨不得將你碎屍萬段,你出去隻要bào露了身份,必然有去無回。”


  裴修衍抿了一下唇。


  “我必須去。”


  “隻有我帶著無上皇的遺詔親自過去,當麵向張道蘊說明我的天子身份是真的,他才相信。”


  “此人極遵古訓,如果他相信我是真天子,一定會幫我。”


  遺詔當初被裴修衍鎖在了書房的密室裏,沒想到南恭離在清王府被封之前的一刻鍾,派人找到並拿走了。


  這也是他們現在權奪的最大依仗:名正言順。


  南恭離沉默不語。


  裴修衍頓了一下,繼續道:“我必須趕在和沈斷歸jiāo手之前策反他。否則,一旦正麵jiāo鋒,我們毫無優勢。”


  “撫郡位置重要,又靠著隗江,我們有張道蘊幫忙,很快能拿下隗江以南的所有區域。”


  “到時候以隗江為界,我們就有實力和裴燁分庭抗禮了。”


  南恭離知道裴修衍說得對,不過他還是不支持。


  “如果必須要策反張道蘊,不如你寫封密信,我們派人給張道蘊,你不可獨身涉險。”


  一旦裴修衍出事,他南恭家族謀反則是名不正言不順,能否成功不說,事後必然會被萬人唾罵。


  倆人還在爭執,外麵有人敲門。


  南恭離朗聲道:“進!”


  一個紫衣侍女進來了。


  裴修衍抬眸看了一眼紫衣侍女。


  這個紫衣侍女就是當初在京都郊外十裏亭和自己jiāo手的人。


  他現在才知道,這個侍女叫「夕女」,是南恭離的貼身侍女。


  南恭離並不會武功,全靠這個紫衣侍女保護。


  他一直沒機會和這個夕女正麵jiāo手,也不知道這個夕女的身手到底如何。


  裴修衍還在斂眸微思,夕女雙手捧上一個竹筒,對著南恭離道:“王爺,這是北榮那邊飛鴿傳書過來的,緊急密信。”


  南恭離接過竹筒,紫衣侍女自覺退下。


  南恭離從竹筒中拿出密信看了片刻,有些詫然。


  裴修衍知道南恭離在北榮朝中安插的有眼線,凝眉問道:“北榮那邊怎麽了?”


  南恭離將密信遞給了裴修衍,表情複雜。


  “你自己看。”


  裴修衍接過信,看了一眼,瞳孔猛然一震。


  信上寫了一句話:那晟拒絕迎娶九公主,欲立此女為後,並擇日攻打大豐。


  下麵有一個極小的肖像,長得和十六歲的葉楚顏一模一樣!

  裴修衍捏著這張紙看了好大一會,臉色越來越難看。


  在宮宴上的時候,他就對那晟看葉楚顏的眼神不滿,這狗東西果然卑鄙無恥。


  趁著自己和裴燁激戰正酣,他拒絕娶九公主,不願和平共處,是在譏諷裴燁。


  找來一個和阿顏樣貌一樣的少女,要立為皇後,是在譏諷自己。


  這樣的情況下攻打大豐,簡直是在赤luǒluǒ的諷刺大豐。


  他日,若是自己奪權成功,一定要踏平北榮,親手殺了那晟找來的這個女人!

  他絕對不允許這世上有人頂著阿顏的臉活著!

  南恭離沉思了一會,忽然笑了起來。


  “我以為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