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小團子 大言不慚
內閣外
長長的階梯之上,坐著一個四五歲的奶團子撐著小下巴,握著自己肉肉的小拳頭,裏麵塞有一串甜甜紅紅的糖葫蘆。
那軟萌愁苦的小表情,看著底下那來來往往的宮人們行走的參差交錯的宮道發著呆。
被自家外祖父攆出來的尉遲鷺,一眼就看了過來,睥睨著小團子道:“你是誰?!”
“嗯?”小團子慌亂的拿著糖葫蘆站起身,回過頭看她,有些小小的害怕道:“鷺、鷺表姐……”
“叫我什麽?”她神色一凜,森寒的氣息壓迫著他。
小團子連忙改口,“建、建平表姐好,小十一是尉遲彥。”
她走下了階梯,與他站在同一個階案上,問:“找我什麽事?”
小團子緊張的捏著長長的糖葫蘆,小手都沁出了冷汗,嫩白軟糯的小臉有幾分的懼意,幾分的尊敬,非常小聲的懇求道:“父、父皇要送小十一去國子監讀書,小、小十一不想去。”
“你說什麽?!”尉遲鷺眉頭狠狠的皺了起來,冷聲逼問道:“國子監那是大臣們子弟去的地方,你乃堂堂皇家的皇子兒孫,去什麽國子監?”
小團子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脾氣給嚇得小身子一顫,跟著哆嗦道:“是……是父皇說的……”
“皇伯伯為何下這樣的旨意。”
“小、小十一也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麽?”
“父、父皇就說小十一不能留在宮裏,要把小十一給送走。”
“送走?”尉遲鷺桃花眸晦澀的落了下來,神色冰冷,略帶考量,不能留在宮裏?是宮裏有什麽危險,所以不能留在宮裏嗎?
她轉過頭去,打量著那穿著果青色狐絨外襖衣袍的小小團子,長著一張可愛小巧的麵容,看向她的眸光裏有些畏縮,卻又不會縮著脖子損了皇家的臉,還是硬生生的撐著兩條打著顫的小腿,強忍著懼意任她看。
十一皇子尉遲彥,算是宮裏最小的一位皇家子孫了。皇伯伯除卻疼愛兩個大的外,怕就是最疼這個小的了。
這種不是非常時期,又沒有親王帶兵壓境的造反行徑,沒道理皇伯伯要將這麽小的孩童送到宮外去登學,而且國子監必定沒有宮內的太師、太傅教的好。
怪了,為的什麽?
“鷺、鷺表姐……”小團子被她這不帶任何情緒的眸光看的有些止不住的發著抖,嘴上又改了口也不自知,“小十一真、真的不想出宮,鷺表姐能不能幫小十一這個忙?”
“嗬。”她嘲諷一聲收了眸光,抬腳下了階梯,“與本郡主何幹?你父皇安排你出宮自然有你父皇的意思。”
“不是的——”小十一追著她飛快的跑下了階梯,小短腿極其費力的跟上她,喘著氣道:“父皇和那位皇商說話時被小十一給聽到了,他們說宮內不安全,所以才讓小十一走的。”
“你說誰?”她驀然的停住了步伐,不可置信的看向他,“皇商?南宮鈺?”
他鼓起勇氣點頭,“嗯,他們都叫他“南宮公子”。”
……
宮外
外營
盛稷將最新收到的紙條展開,凝眸去看士叔傳過來的消息。
“【公子,凝香閣已轉到了太師之女沈小姐的名下。
小的查到的線索不多,隻知道陸稱身上似乎還藏著什麽陸家與盛家造反所屯的密庫線圖。
至於真的有沒有密庫,小的未曾聽家主說過。】”
密庫線圖?他譏諷的勾起薄涼的朱唇,拿起手中的紙條放到幽暗的燭火下點燃,任其燒為灰燼。
父親做事從不瞞著他,且不說盛家造反一事,他早已知道,更是了如指掌,而且也知道必敗,但是父親為了廢太子這個學生,還是做了這大逆不道之事,他也無力勸阻什麽。
要說這密庫若是為實,那他們為何不早些拿出來招兵買馬,共同抵抗皇室,還留著它做什麽?
不過是一個為了自保的幌子罷了,不足為奇。
“盛校尉——”初一抬步走了進來,恭敬的行禮道:“外麵的兄弟都準備好了,校尉可要現在過去?”
“嗯,走吧。”盛稷取過小桌子上的天陽劍,大步向外走去,那行走之間所帶動起來的素白色軟紗外袍,清雅聖潔,高不可攀,越發的襯他那清雋如風的氣質。
本是羸弱欣長,偏偏如玉的富家公子身形,可來了外營訓練一個多月後,竟與外營的副尉於訓練台上較量,還能輕而易舉的將副尉給踹到台下去,實力不容小覷啊。
特別是手中現在拿著的那把天陽劍,已經跟了校尉半個多月了,整天跟在校尉身邊陪著校尉訓練比試,可把初一他眼饞的不行。
因為這天陽劍乃是十大名劍之一啊,不知道盛校尉是從哪裏得來的這等寶劍?
外營訓練場
數十名將士正在台上激情澎湃的進行比試打拳,那招招淩厲的招式好像要把人往死裏揍一般,一點兒都不把對麵的人當成兄弟。
用他們蘇瞞都尉的話來說,“那上了台與你比武的人,就是你的敵人,根本不是你的兄弟,你就給本都尉往死裏打,不必留情。”
場下還有數十名的將士們在騎馬射箭,那百米多外的靶子陣陣隊列排放,將士們手持弓箭,拉開弓弦,將手中的箭以極快的速度射了出去。
“啪”正中靶心。
“好!!”周圍圍觀的將士們發出巨大的喝彩讚賞聲,拍著手與他們一同陷入高興激昂的情懷之中。
“校尉——”有人眼尖的瞅見了盛稷的身影,連忙低下頭去,抱著拳頭行禮。
眾人都跟著行禮,“盛校尉——”
“盛校尉好——”
“見過盛校尉——”
“不必多禮。”盛稷微微低首算是承了他們的禮,隨即帶著初一走到蘇瞞的麵前,問道:“他們訓練的如何了?”
蘇瞞指著正在寒陽冷風中,手持長劍比試的眾位弟兄笑道:“校尉還不相信他們嗎?日日夜夜的訓練著呢,絕不會在公主的大婚之上,給您丟人。”
盛稷抬眸掃了過去,眾人都在認真的拿著長劍比試訓練,根本都沒有空暇的時間來看他們,不由的點了點頭,“好,我試試他們。”
“試試?”蘇瞞愣住了,一旁跟著過來的初一也驚住了,問道:“試他們?校尉您自個兒嗎?”
盛稷微偏過頭去,燕眸帶著細微的笑意,勾起唇角無奈說道:“怎麽,你們這是看不起我?”
“不不不——”二人神速搖頭,跟著傻笑道:“怎麽會呢!校尉您這麽厲害。”
話是這樣誇著,但是該擔心還是擔心的。
誰不知道盛校尉他之前就是一位柔弱的盛家公子啊?還是一位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隻知道在太傅府吟詩作對,品茶聽曲,彈琴博弈的梧州城第一公子盛川渝啊。
雖說來軍營也有一個多月了,但是卻不見他出來和兄弟們一起訓練啊,就算他打贏了副尉大人一人,可如今他麵前站著的可是上百上千的將士啊。
他們覺得盛校尉,有點大言不慚了。
不過這話,他們也不敢說出來,隻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那瘦弱的盛校尉,單槍匹馬的挑戰兩個營的弟兄去了。
二人心裏,默默的開始替他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