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嫌命長 殃及池魚
大牢外
兩個小奴才聽的瑟瑟發抖,頭也不敢抬起來,更不敢此時開口說告退,怕惹了兩個貴人的不喜。
不過他們也不過是無辜的池魚罷了。
盛稷冷冷的站在桌案前,視線落在她的身上,輕嗤道:“郡主這是把微臣招之即來,揮之即去?”
讓他過來便過來,讓他滾便滾了?
把他當什麽?狗奴才?
“不然,”她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抬頭看向他,問道:“你還有什麽事不成?”
“仲孫南陽。”他淡淡的傾吐出了狀元郎的名字。
尉遲鷺眼睫一顫,這才想起來還有這個人的事情呢。
不過就連鄧承雁都沒有查出來的事情,他又查到了多少?
這幾日,他不是與晟王殿下去了武夷山狩獵嗎?又怎麽有這閑心,還去操勞仲孫南陽的事情?
是了,外祖父與二皇兄也讓他查探過此人的事情。
嘖,她就說嘛,他怎麽可能真的為了她一個人,如此費盡心機的去查仲孫南陽?
怕是查到他的身份不同尋常,與南疆之人脫不了幹係便會罷手了,原著此番繼續深蹤下去,也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交差。
想明白這些,她的神色也頗為的冷淡了下來,不鹹不淡道:“是嗎?那你可查到他具體的身份了?”
“微臣查到兩處不同尋常。”
“是何?”
“一處,他的出身地在南疆附近,一處,他身帶異能之像。”
“你說什麽?”她手一抖,快兒直接砸桌麵上去了,粥碗裏麵的湯湯水水也濺了出來。
“異能之像?什麽異能?”
盛稷想到了查到關於仲孫南陽的卷宗所寫的玄乎之事,心也跟著警惕了起來,說道:“微臣目前沒有發現他有什麽不同之處,不過微臣的人探查出他的感官,異於常人。”
“感官?”尉遲鷺有些怔然的站起身來,也想起了這被忽視的一點來。
猶記得當日裏在萬春亭內,江家小姐江娉婷對她提了幾句狀元郎的事情,結果她一回頭便見那人的目光穿過人群,直落在她們的身上。
那時,她以為的是,習武之人,耳目自然比常人更加敏捷,卻不想是……
她開口問道:“他可習武?”
“他是文臣。”盛稷看著她有些出神的樣子,輕輕的回了一句,似乎也不忍打擾她的思緒。
文臣,便隻是文墨上麵的優異,而不是習武上的卓絕。
尉遲鷺徹底明白了,這人怕就是異能的感官了,哪是什麽習武的原因啊。
“那他,可有什麽破綻之處?”
這都一個多月了,他有什麽不同之處,怕也會表露出來了吧?
更何況他是新晉狀元郎,與人打交道的地方眾多,任誰都能發現他有什麽獨特之處。
比如,她便發現了他的眼睛,超乎尋常,似有勾魂攝魄之意。
沒成想,盛稷卻搖了搖頭,麵上帶著幾分的笑意道:“郡主,他豈會讓人覺察出他的不同之處來?”
自己都知道的事情,自然會小心翼翼的隱藏著,誰還敢光明正大的暴露出來,惹人忌憚?
她也覺著他那般的小心警惕,怕也不會多與人相處了,便又問道:“皇伯伯那邊可知道?”
“陛下應是知道的。”
陛下若是不知,豈會重用他?特別還是這樣一位身帶異能之像的人。
這要是用的好了,自然會助自己鏟除異己,如虎添翼,可若是用的不好了,那就是自立樹敵,與虎謀皮。
“嗬,”她勾起嫣紅的唇瓣來冷冷的笑了,想不到,她竟小看了皇伯伯去。
這一切,又有多少的事情,是皇伯伯知道的,且推波助瀾的?
“朝中有多少人助他?”
“本是不多的,但……”盛稷的話音頓了頓,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她也能猜到。
但,他即將是皇家的駙馬爺,是要列入皇家之人的族譜之上的,是以官員們蜂擁而上,不管怎麽樣,都是想分一口蜜的。
她笑的越發嘲諷,暗嗤這鳳鳶國的朝堂腐爛不堪,遲早有一日會塌陷墜落,險峻艱難的。
就是不知何人有如此高的謀略與實力,可以重振朝堂之威,肅清朝堂之勢了。
不管是誰,總之不會是年過花甲的外祖父,也不會是粗心大意的三皇兄尉遲鳴。
她的視線微微偏轉,落到對麵之人的身上,一雙絕色妖豔的桃花眸藏著幾分的晦澀。
她期著,可以是他,也期著,不要是他。
是福,也是禍。
見她的目光看了過來,盛稷也抬眸對上她的視線,開口道:“郡主可是在憂慮什麽?”
“本郡主能憂慮什麽?”她輕笑一聲移開了視線,“竟然皇伯伯要推崇他,何人又能阻了他仲孫南陽的路?”
“郡主,微臣——”可以,隻要她想。
卻不想,她已然打斷了他將要說的話,煩躁道:“如今外祖父要退位,你還未穩居內閣,便有一個仲孫南陽爬了上來,那下一個是不是就是辛膽和文廣書了?!”
少保大人——辛膽,提督同知大人——文廣書,二人具是保皇黨,多年以來,一直與首輔大人金禹廉老先生作對,與內閣作對。
盛稷輕聲一笑,眸光裏麵泛著冷意,道:“怎會?他們不敢。”
首輔大人的位置,是他的。不管是仲孫南陽還是誰,要是碰了這個位置,那就是與他盛稷作對。
他,便要他們死。
尉遲鷺諒他們也不敢,外祖父的位置,必須要在她的手中掌控者,任誰都不行。
她又想到了什麽,抬眸問道:“皇兄的大婚之日快到了,皇伯伯可說了主持大婚的人是誰?”
“禮部尚書大人,連袁。”
這又是一個保皇黨。尉遲鷺有些痛恨至極,不高興道:“這禮部一直都在皇伯伯的手中掌控著,外祖父也覺著無所謂,便也放任著這個位置不管不問。”
“可是在本郡主看來,掌握了司禮監,還要掌握了禮部與刑部才是,至於錦衣衛那邊——”
“本郡主遲早要端了他們。”
“砰!”角落處的兩個小奴才嚇得直接跪了,再也不敢聽下去了,整個身子都在發著抖。
尉遲鷺聽到動靜,眸光森冷陰寒的掃了過去,該死的,竟然忘記了這兩個東西還在。
“建、建平郡主饒命啊!”小奴才忙低俯著身子衝她磕頭,“奴才什麽都沒有聽到,還請郡主恕罪。”
“還請郡主恕罪,還請郡主恕罪啊!”
這下子,是真的殃及池魚了。
他們這一晚上,竟將建平郡主與長史大人所有的謀劃給聽了個遍。
“混賬,本郡主看你們真的是嫌命太長了!”尉遲鷺陰著臉,抬腳便往牢房外麵走去,一副要殺人的樣子。
“郡主,”看著她走至他的麵前,他眼疾手快的伸手將她拉了回來,眸光轉了過去,冷寒道:“還不快滾?”
“多、多謝長史大人,奴才告退。”兩個小奴才急急忙忙的磕了一個頭,爬起來便跑,禮儀帽子什麽的全然不顧了,隻知道要活命。
“你放他們走?!”尉遲鷺轉過身子去,冷冷的睥睨著他。
他勾起唇瓣,輕輕的搖了搖頭,“不是微臣要他們走,是他們背後的主子還等著他們回去複命呢。”
“穆兼章?”
“穆掌印的人,想來是不會背叛郡主的。”
“誰知道呢?”她冷嗤一聲,伸手推開了他,也掙脫了被他握在了掌心中的手臂。
人心這種東西,是最說不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