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我帶你走
出了鳳鸞宮便上了馬車,彤彤一上車之後就沒有了太後的模樣。
她瞪大眼睛看著慕容明顥道:“我不喜歡看戲。”
“我知道。”慕容明顥表示他是故意的。
“所以我不想去看戲。”她繼續說道。
“我知道。”
“那你為什麽還要帶我去看戲?”彤彤感覺自己被耍了一般,怒道。
“隻是想帶你出去走走。”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腦袋重重的靠在車壁上,眉頭微微皺起。
“我……”彤彤剛想說她不想出去走走,卻感覺他的情緒有點不對,便也乖乖的閉上了嘴。
車子慢慢朝宮門外移去,彤彤不知道,此時隻要她輕輕掀開車簾,便能看到莫言進宮的身影。
車內是一片死寂,彤彤見慕容明顥不說話,覺得沉悶得有些難受,於是開口道:“纖雲公主她漂亮嗎?”
這是糾結在彤彤心中很久了的問題。她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軒轅禦辰會願意娶纖雲公主卻不願娶她。
“沒有你漂亮。”慕容明顥低沉的聲音淡淡的回答道。
“那她很厲害麽?”彤彤又問道。
“沒有你厲害。”慕容明顥再次回答。
“那為什麽軒轅禦辰要娶她不娶我?”這下彤彤不幹了,小臉氣呼呼的,自己怎麽就輸給一個樣樣不如自己的人了呢?
“因為你是太後,她不是。”慕容明顥猛然睜開眼睛看著彤彤說道:“記住,你是靖國的太後,你這一生都隻能是靖國的女人,不要再去想其他的人了。”
“我不要,不要做靖國的女人。實話告訴你吧如果今晚你不來,我準備離開皇宮了。”反正在他麵前早就沒什麽好藏著掖著的了,還不如實話告訴他算了,省得憋在心裏難受。
“可是結果,你現在不是沒有走嗎?”他的臉上沒有露出吃驚的表情,平靜的讓彤彤心中升起一種不詳的預感。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她警惕的看著慕容明顥問道。
“一定要走麽?”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自顧自的問道。
“嗯,我不想呆在皇宮裏了,我原本就不屬於這裏的。老天爺讓我來這裏本就是個錯去。”彤彤臉上的表情很堅定,是的,她一定要離開。
“我帶你走。”他的目光瞬間變得有些灼熱,聲音也似下定決心一般堅定如磐石。
“什麽?”她沒有聽錯吧?還是她在夢遊?帶她走,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如果你隻是想當新娘,我娶你,從此,我便也不是什麽瑞王了。”他沉沉的聲音傳來,清亮的眸子閃爍著驛動的光芒。似乎這些話,他珍藏在心中已有萬年之久,今日終是得以說出口。
彤彤聞言,臉色一變,他……是要為了她放棄自己王爺的位置嗎?
“你連皇兄都不要了?”不敢相信,打死她都不敢相信。他一定是在逗她玩兒的。
“沒有你在皇兄身邊,他便不再需要我了。”語氣中帶著一些涼薄,慕容明顥突然抬頭笑道:“已經出宮門了,前麵是大街,我帶你下去走走吧。”
“啊?哦!”彤彤一時間還來不及體會他之前的一句話裏麵的含義,卻被後麵一句話吸引,立刻點頭應道。
慕容明顥先下車,跟著將手伸向彤彤,彤彤扶著他的手,從馬車內跳了下來。
印入她眼簾的,不是她印象中漆黑一片的古代夜晚。所有敞開的店鋪門口都高高掛著大紅燈籠,擺著各色小玩意的攤販此時也都紛紛出攤了。想想被這大街上的各色小玩意給吸引了,自顧自的這個攤前看到那個攤前,十足的小女孩模樣。
逛了半天,她選了一個鬼臉麵具,一帶上,便轉過頭朝慕容明顥道:“猜猜我是誰?”
慕容明顥則滿臉笑容寵溺的看著她,半天也不出聲。
彤彤順手又挑了個鬼臉麵具扔給慕容明顥道:“你帶這個,我們就是傳說中的黑白雙煞。我們聯合出手,無人能敵。”
慕容明顥不知道彤彤說的黑白雙煞是什麽意思,但是看到她玩得那麽開心,便也跟著帶上了麵具。
跟在身後的隨從連忙掏銀子結賬。
想想一路往前麵走,幾乎每個攤點麵前都要去湊湊熱鬧,沒多久,她手裏就堆滿了各色的戰利品,從捏麵人到糖葫蘆再到風車,撥浪鼓,幾乎從零歲到十歲的小孩玩具全都在她手上能找到。
慕容明顥發現,彤彤去圍觀的那些攤點全部都是買這些小孩兒玩具的,她似乎對那些胭脂水粉,珠釵裙羅半點興趣也無。
就在想想蹲在一個吹糖人的攤點前認真觀摩的時候,慕容明顥在隔壁的攤點上看到一根通體碧綠的玉簪,心下一動,便買了下來。
等到彤彤拿著自己的小糖人跑過來向他炫耀的時候,他卻隻淡淡一笑,帶著她往皇城邊的護城河畔走去。
河邊有微風吹過,原本應該嫩綠的垂柳此時葉子已經枯黃,柳條也變成了黃色,仿佛在訴說著深秋的淒涼。
岸邊燈火點點,幾艘大型的豪華畫舫泊在岸邊,不停有絲竹之聲傳來,似夢非夢,飄渺動聽。
“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叫彤彤對不對?”他迎風而立,站在她的身邊,微風吹來,拂起他的青絲,出塵而卓越。
“嗯。”彤彤點頭,絲毫沒有興致感受眼前的良辰美景。她的目光,現在全部都在糖葫蘆跟小糖人上麵。
“彤彤今後是想要過什麽樣的生活呢?”他眼神靜靜的凝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麵,清冷的月光倒映在河中,讓人不由自主的聯想到了秋水的冰寒。
“不知道,我喜歡自由自在的,沒人可以強迫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情,也不用擔心隨時會被別人暗算,更不用煩惱怎樣去跟別人鬥智鬥勇,這樣的日子,應該會很舒服吧。”彤彤總算是吃掉了手中的糖葫蘆,她將嘴巴擦了擦,然後說道。
“是啊,我也想過那樣的日子。”他微微側過頭來看想她清澈的大眼睛,突然,發現她的嘴唇上好紅,應該是剛剛吃了糖葫蘆給染紅的。
慢慢的轉過頭靠近她的臉,發現她的睫毛在微微顫動,似乎頭在往後仰。
“糖葫蘆好吃?”他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輕聲問道。
“嗯,好吃,我喜歡吃甜甜的。”點點頭,她的臉上露出了巨大的滿足感,眼睛也笑彎得跟月牙似的皎潔。
“我沒有吃過。”他繼續輕聲的說道,語氣中並察覺不出有什麽奇怪。
“那太可惜了,早知道就幫你也買一根。”彤彤對此表示相當的遺憾,她聳了聳肩道。
“不可惜,你別動……”他淡笑著搖了搖頭,然後趁她愣神之際,快速貼上她的嘴唇,舌尖輕輕劃過她的唇畔,立刻嚐到了一絲甜蜜。
“嗯,味道確實不錯。”離開她唇畔之際,他若有所思的道。
“我就說嘛,我怎麽會騙你。”彤彤反應過來他是在嚐她唇上殘留的糖葫蘆的味道,立刻不以為然的說道。
不過,話一出口,卻看到慕容明顥不斷放大的笑臉,她腦袋一時轉不過來:“你笑什麽?”
“我在笑,幸虧我以前從未曾嚐過糖葫蘆的味道。”慕容明顥的目光看向遠方說道。
“這有什麽好笑的,是你沒口福罷了。”彤彤白了他一眼,然後指著那停在湖邊的畫舫道:“那種船,是不是就是上次我們在宇國,我被擄走的那次上的那種船?”
“沒錯,想上去看看麽?”點了點頭,慕容明顥提議道。
“不要,我可不想被擄走第二次。”連連擺手,彤彤表示,她現在已經吃一塹長一智了。
“彤彤。”他突然收起臉上的笑容,深情的凝望著她稚嫩的臉龐。
“嗯?”彤彤抬頭對上慕容明顥的視線,有那麽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的魂魄都跑到了他的眼睛裏麵去了。
“如果真的一定要走,告訴我,我帶你走,好不好?”他的聲音很動聽,眼神中飽含深情,將平時的孤傲疏離拋卻,如同是在祈求一般,將她內心的防線瞬間擊潰。
“你……會帶我走嗎?”彤彤不敢置信的看著他的眼,他的眼神那麽的真誠,讓她的呼吸,又那麽一刻,為他停住了。
“會。”他點點頭,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沉默了半分鍾又道:“你會跟我走嗎?”
“會。”不由自主的,她就脫口而出了,好像這一刻靜靜的靠在他懷中,是那樣的安靜舒適。原來,他們的距離是可以拉得這麽近的;原來,他們可以不僅僅是敵對關係的。
他似乎沒想到她竟這麽輕易的就答應了自己,身體明顯一頓,雙手扶住她的肩膀,讓她全神貫注的看著自己道:“你會跟我走是麽?”
“嗯,我會。”再一次,她如同中了魔咒一般重重的點頭。她喜歡靠在他胸膛的感覺,她喜歡從他眼裏看到如此珍貴的自己,她喜歡他為她不顧一切的執著。
像是這個世界上隻有她才是最最寶貴的明珠一般,這種感覺,她的父親曾經給過她,而第二個讓她有這種感覺的人,竟然是跟她一直磕磕碰碰的慕容明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