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回(1) 斷刀計刀實難斷, 偷營軍卻遇空營
話說牛皋領命同鐵匠營眾人來到犀牛脊。要施斷刀計去阻金軍拐子馬。
牛皋帶人到達這個曾被岳飛稱為絕地之所在。以他多年征戰的經驗,立刻感到天時、地利、人和都在他這邊。
人和自不待說。手下士兵與鐵匠營諸人皆會下力埋刀以阻金軍。天時也在他手裡。因為不要說拐子馬隊現在小商河按兵不動,對他埋刀夠不成威脅。就是他拐子馬要走,也指定走不了。
岳帥早知茲事體大,定會不惜代價襲擾之,讓它走不成。
至於地利,更要好好說一說。岳帥選的這塊地方,的確絕了。這個地貌十分奇特。犀牛脊左面是廢棄的水田。
早年在金人來侵之前,這裡曾經水順土肥。當地百姓種植水稻,收入頗豐。
但宋金交戰之後,在偃城郢昌之間方圓五百里處,為雙方爭兵之所在。宋金勢力犬牙交錯。但宋人為守,金人為攻。金兵常燒殺搶擄,至使本來物富民豐之所在,成為荒蕪凄涼的地方。
水田早已沒人種植了。但田雖廢,水猶存。一片泥濘不易進軍。更不要說是驅乘拐子馬隊了。
犀牛脊右面地貌更加險惡。原是小商河由西南流向東北,經過如此地時,
並無明顯何床,反是濕地一片。地勢高高低低並不平整。
遠遠望去卻似古城門一般,地上有許多一兩尺見方的鼓包。好像城門上的大冒釘。鼓包乃多年草垛形成。新草爛技,交纏在一起。當地人稱為「塔頭」。
那塔頭之下,便是積水。水下亦多有不平。深者數丈,淺者尺許。或有毒蛇出沒其間。就在當年種植業興旺之時,也鮮有人前去開發,蓋因成本太高。
當此地因戰事衰敗之後,更是無人問津了。於是愈加的不適於行軍。還不要說拐子馬載有重甲,那是無法通行的。
倒是左右水地之間,有一隆起。寬窄不一。寬處可有幾里,窄時卻只存數百丈。但隆地堅實,是偃城—小商河—臨郢官道必經之處,喚作犀牛脊。是當地住民形象之稱。
牛皋領人到了犀牛脊,便對岳飛的布兵暗暗佩服,心想,此處雖不能埋伏軍士,但將斷刀藏於地上,必令拐子馬大大守阻。遂與三橫商議,先在路上挖坑,以備掩埋斷刀。
正計議之時,牛皋突然若有所悟,說道:
「哎呀,這路上埋了刀,將來岳帥尾追而來,豈不也要受害?』
王三橫早同陽泉商量過了。此時聽言便道:
「不然。我們埋刀之時在路中預留數條單行馬道。不論馬匹步將皆由此通過。預留通道可以有所彎曲。單人獨馬可靈活隨路而行。但拐子馬一乘四匹乃至八馬。其間必有一兩匹馬中招。且馬陣轉動不靈,踏上斷刀是早晚的事。」
牛皋聞言高聲叫好。可這時陽泉突然發問道:
「哎呀,牛大哥,如果我們埋好了刀,他金兵拐子馬不走此處怎麼辦?」
牛皋笑道:「嘿嘿,這就是我的事了。我必引一哨軍兵,前去接戰。且戰且退,引得金人來也得來,不來也得來。這一戰法,你可參詳咱三橫師弟。周老師父教戰法,他應比我學得好,是不三橫?」
「對,師父說這叫『請君入甕』之計。」三橫道。
「嘿,王三橫,什麼時候都有你的。你不顯擺難受呀?」陽泉最看不慣三橫在軍事戰法上發表意見。
「陽泉姐,他們這一干人我看倒不是隨便顯擺,想想是有真才實學的。」索長玉一旁幫腔道。
「去去。你都是快嫁的人了,快別替另外男人說話!」陽泉聞言搶白道。接著又說,
「哎,你個王三,那個,橫,人家準備東西,你在幹嗎?」
「我到那裡看看。」三橫道。
「要去快去,該幹嘛幹嘛,快走呀。」陽泉嘔氣道。
王三橫見牛皋等已領兵開始挖坑,遂帶了餘下從鐵匠營來的師傅,並又向牛皋要了些士兵急急離去了。
俗話說人多好乾活。不久路上埋刀的坑已經挖得差不多了。但三橫等人尚未轉還。牛皋等就試著將扎麻刀弄斷,好埋在坑中。
殊不知這扎麻刀鋒韌無比。錘打不折,彎曲不斷。牛皋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就是奈何不得。
於是又有人說:
「雙刀互砍,總有一個斷的!」
牛皋大喜。遂令軍士舉扎麻刀雙砍。耳輪只聽「鏗鏹」之聲一片。
幾個回合下來,再見扎麻刀連崩刃的都不多。
這下牛皋可犯難了。斷刀計,刀不能斷,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