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一回(2) 斷刀計刀實難斷, 偷營軍卻遇空營
牛皋見斷刀計刀不能斷,只好上前對陽泉說:
「哎呀弟妹,你讓長玉出的主意。本來是怎麼聽怎麼好。現在刀可是弄不斷。總不能將五尺來的刀全都埋在地下吧。那將是多大的工程?恐怕拐子馬陣早過去幾個來回,咱們也埋不完唉。」
陽泉與長玉早已看到扎麻刀無論如何也弄不斷。這兩人雖是鐵匠營的,陽泉還是名義上的大掌柜,可她對鐵器卻不甚了了。見狀也是出一身汗。毫無辦法。
牛皋急得跳腳,對長玉道:
「索小姐,你不顧個人死活,設計救我,此天高地厚之恩我便從心底十二層謝你。可這斷刀計誰也玩不轉,耽誤了軍機大事,可怎麼好?」
此時長玉比誰都急。一來是斷刀計是由她嘴裡說出,阻擋拐子馬成了目前重中之重。這要是玩不轉,事情可大了去了。
二來一路之上,她早已感到她的牛皋是極有擔當之人。對自己的救命之恩,銘感五內。二人行走之間,彷彿業已互相有所好感。
碰巧所到之地,喚作』犀牛脊』。說話二人已經是『心有靈犀』了。可她說出的斷刀計,刀卻弄不斷,這也太難堪了。弄不好,哎,什麼都完了。
「那弄不斷,要是斜著埋,是不是能埋下去呢?」長玉道,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不一定行呀,坑裡土是松的。斜著埋,馬一踩,多半給踩土裡了,指定割不了馬掌。」牛皋道。大家皆以為有理。
但牛皋還不放心,親埋一刀去試。原來挖的坑還不夠大,勉強『吭哧吭哧』又挖。費了三倍的工夫挖好了。
刀放入坑內,然後回填土。哎呀,別說馬了,人都能把刀踩到宣松的土裡。
長玉這下腦袋都大了。難道真因為是祖上失德,老天報應了嗎。看來作人不能稍有一時之不檢呀。
陽泉見狀,咬牙叫人再挖。這回有了點經驗,坑挖得窄些。刀埋得斜一點。
可是,你要把五尺長的刀埋好,那個坑,怎麼也得有個尺寸。四圍土一填,扎麻刀還是有挺大的活動餘地。
這樣一來,除非馬踩正著,否則基本不起作用。這麼說吧,刀要是不斷,拐子馬必不能傷。
正在眾人束手無策之時。三橫等鐵匠回來了。
他見狀,忙命人將扎麻刀一捆捆收起來,往遠處一個較寬的乾地運去。
原來三橫此次隨運刀隊伍來到岳飛軍中,生怕刀械在運輸與對仗中損壞,故帶了幾個風箱以及若干打鐵的傢伙以備修復。
沒想過鐵匠營的扎麻刀十分禁用。大戰之下,鮮有損壞。所以一應打鐵的傢什俱沒有用上。這回去犀牛脊設伏,也就順路回鐵匠營,把這些傢什全帶上了。
那麼他在牛皋陽泉著人路上挖坑之時,與眾位鐵匠搭了數座臨時的鐵匠紅爐。之後又讓人廣積枯枝灌木,置於爐中。
本來樹木取火,火氣不可能多旺。但在風箱吹鼓之下,一座座紅爐,爐火甚是兇猛。
三橫等鐵匠依次將刀燒紅,然後猛地置於水中。這在打鐵中叫做急淬。扎麻刀急淬之後,皆十分崩脆。用錘一擊,都紛紛斷作數截。
牛皋見狀大喜,連忙著人把斷刀抬起來,準備去埋。三橫見狀連忙制止,說:
「師兄,不可。這些斷刀太脆了。馬踏之下必然再斷裂。不會對馬蹄馬掌造成太大傷害。」三橫說。
「哎呀,那可如何是好?」老牛又愁了。
「不急,這急淬之刀可以回火。」三橫道。
「何謂回火?」
「就是將斷刀放入火中再度燒烤。」三橫解釋說。
「刀燒紅了,不是又軟了嗎?」牛皋不解。
「不,不。不能燒紅,只要燒到金黃之色,乃回火最佳溫度。屆時刀鋒也可與以前一樣鋒利,但是刀身就又難折斷了。」
「果有如此神奇之事?」牛皋嘆道:
「哎呀,當然我在華山之上,只跟師父學武。師父懂鍛造之術。又諳藥石之法。我俱沒學會。哎,就是武學也是半截子呀。」
「牛將軍哪裡的話呀?」長玉在一旁接著道:
「古人云。『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真讓我們鐵匠去打仗,兩軍對陣就不一定行了。打仗還是靠將軍。『撼山易,撼岳家軍難嘛』。」
「嗨,長玉你這句話還在理,在理,牛大哥,我們長玉人尚未嫁,心也已在你身上。嘖嘖,將來好好待她,好好待她吧!」陽泉聞長玉所言十分滿意。
眾人打著哈哈,把斷刀一一回火,然後埋入地下,單等拐子馬中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