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多事的夜
當村裡的燈西西兩兩的熄滅,整個山村也變的靜瞧瞧。大人小孩都漸漸進入了夢鄉。
可有一家人房裡的蠟燭還點著,甚至還比從前多加了兩根。王大漢瞬間像老了幾十歲似的,癱在床上發怵。他老婆在屋裡焦急的走來走去。
「死鬼,你說說這可咋辦、人命關天啊,說不定,沒準,八成,要把你浸豬籠的!」
「我呸!胡說八道,老子又沒有偷人,憑啥把老子弄進豬籠裡面兒去」
「當真?哎呀,那就好」王大漢老婆松展開緊鎖的眉頭。
「最多弄我去縣衙門,盼我個過失傷人,也就以命抵命而已了」
「哇!這可怎麼得了啊!我的天爺啊!我可活不了了啊!!!」王大漢老婆坐地上就開始嚎嚎大哭。
這哭聲還帶嗓音抽搐的,而且飄的遠。隔壁家小子起來上廁所一聽這聲兒,嚇的一個機靈尿意一下就么有了,趕緊提起褲子就跑進屋「爹啊!娘啊!我又聽到五通神了.……」
王大漢愁眉滿面道「不然.……索性老子趁著黑,乾脆跑了吧,乾脆就到二狗山落草,當個土匪得了」
王大漢老婆腦袋搖著跟撥浪鼓似的「那怎麼行!做了土匪早晚就得死了,不行不行」
「那你跟我一起,咱倆就算不去做土匪,換個地兒,量毛婆子家也找不到我們,咱們去滇南,雲貴,陝西,哪兒都好」
王大漢老婆雙眼帶著淚光道:好,咱庄稼人到哪兒都是賣力氣,大明朝總有咱夫妻去的地兒」
兩口子主意打定。也就忘記雞不見這事兒了,人是不是都是如此,當更大的困難擺眼前的時候,就把其他無關緊要的困境拋開了?
葉飛家,一條大黃狗追著一隻大老鼠跑過大門口,葉飛和周八斤也沒睡。桌子上點著半根兒蠟燭,映照著倆人的影子。
「八斤,你的意思是說,我娘?就是你外婆,當年給我指腹為婚了一個媳婦?然後他們過世了之後,就不認帳了是嗎?」
「對對,當年村裡的馬家和咱們家可是好朋友,馬大富後來在開染布坊,做布料生意發了家,兩家人關係就遠了,可當年馬大富老婆懷著的時候是的確說過這話的,哪成想,現在就不算數了,中秋那天你提著東西去馬家結果被轟了出來,回來就以淚洗面,最後上吊了」
「漬漬漬……為這點破事兒也值得去上吊,天下花姑娘千千萬,有錢哪兒找不到女神,看來你這前世的舅舅也是蠢蛋一個,不死也沒什麼用」
「舅舅你說什麼?前世後世?你是後世下凡?」周八斤眨著大眼睛問道。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說,因為死過一次,所以我對人生對世界!有了更廣闊的認識,有了更遠的理想!」
「舅舅!舅舅!您還是下來再說吧,您爬桌子上幹嘛啊」
葉飛不自然的笑了笑「哈哈,這不習慣了嘛,得了職業病,提起人生,提起夢想這些字眼的時候都習慣性的爬的很高,嘿嘿,見笑見笑。」
葉飛從桌子下尷尬的爬下來,肚子一翻騰「哎呀,我靠,壞了,肯定是糖醋魚吃多了鬧肚子,八斤,快給我紙,我要上洗手間」
「啥?洗手間?」
葉飛白了一眼無奈道「我要上茅房,快給我擦屁股的紙!最少得3張」
周八斤雙眼呆萌,眨巴眨巴的看著他隨即喔了一聲,依依不捨的從袖子里拿了一塊手掌長大拇指寬的薄竹片出來遞給葉飛。
「給,舅舅,這是我用的,你輕點用力,用了可要洗乾淨啊」
葉飛靜靜的看著薄竹片,然後又看看周八斤,雙眼不住的打著轉兒,腦洞小宇宙開始快速的轉動著,洗手間?薄竹片?薄竹片?洗手間?茅房?去茅房為什麼要帶上薄竹片?……我.……去.……尼.……瑪..萬惡的封建社會
葉飛聲音稍微有點顫抖,輕輕顫抖道「你上茅房都是帶的這個??用的這個??」
周八斤點點頭道「對啊,我比較愛乾淨,他們用樹葉和草的都有,王狗蛋直接喚他家的看門狗來……哎喲,舅舅你幹嘛啊!我說……」
葉飛一隻手用力的拍著自己的胸口,一隻手扶著桌子開始吐.……這兩天吃的那點好吃的全給吐了出來了.……
周八斤一臉詫異滿臉崇拜的自言自語道「舅舅,沒想到您心裡這麼高尚,聽到王狗蛋叫狗來吃大便就如此大的反應,真是佩服啊,我真是不該說你混蛋的」
畢竟是文明社會過去的人。本來大便不用紙就已經不太能接受的了,居然還和人共同用一塊竹塊兒,簡直忍不了。
大概吐了幾分鐘,葉飛癱坐在了床上,雙眼無神,四肢無力。一臉的看破紅塵。
「舅舅.……那什麼.……您還去茅房嗎?」
「八斤.……明天天一亮,去給我辦件事……超級重要,人命關天的大事」
周八斤一臉沉重道「什麼事,您說!」
「去縣城,給我買點紙回來,沒有紙,布也可以,哪怕是最粗最糙的布都可以。」
「舅舅要做衣服嗎?」
「我要擦屁股!!!」說完,馬不停蹄的往院子走。
「舅舅,您現在去哪兒?」
「上茅房!」
「竹塊還要嗎?」
「老子去摘……樹.……葉.……」
「舅舅不愧是人中俊傑,連這些小事都這麼的認真」周八斤一臉崇拜的感嘆著。
葉飛一臉憤憤的出了大門,借著滿天星斗,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屋后的玉米地走,隨手摘了幾片叫不出名字的樹苗的葉子握在手上。然後找一灌木叢一腳踢開一正在呱呱呱叫的大蛤蟆,自己解開褲子就蹲了下來。頭上是一閃一閃亮晶晶的繁星,身邊是昆蟲蛤蟆的嘻叫,好一副郊區自然風光啊,沒想到,我葉飛會在某一天在明朝的夜晚做這麼,這麼這麼……一件有意義的事兒.……
一陣來自肚子和菊花的噼里啪啦之後,傳來的是一聲舒坦的嘆息聲「啊……哈.……」
這種感覺,每個人都懂的,特別是腸胃不通暢,偶爾便秘的人群是最嚮往的感覺。
葉飛甚至輕哼了幾聲小曲兒。咦~不對~突然,聽到有動靜兒,應該是腳步聲……
倆黑影兒,借著夜色,匆匆趕著路,一男一女。男的正是傷人的王大漢,女的是他老婆,正大包小包的背著包袱鬼鬼祟祟的往小路走。王大漢媳婦一個踉蹌,摔倒在地,王大漢忙扶著
「沒事吧?起來,咱們快趕路,天亮之前咱到縣城買兩驢車就往西北走,5天應該就到陝西境內,到時候就沒人認識我們了」
葉飛看著人影越走越遠,心裡咯噔一下子計上心頭。拿起樹葉,一陣噁心,沒辦法還是擦了屁股。提起褲子就往家裡走。
房間里蠟燭已經燃滅,周八斤在床上擺著大字,噗拉噗拉的打著鼾。葉飛推了一下,周八斤直接翻了個身,側著身子鼾聲更大了。
葉飛無奈的搖搖頭道「媽的~誰家做的紅燒排骨!」
周八斤忙不迭爬起來迷迷糊糊道「啥!啥!哪兒有紅燒排骨!」
葉飛揪了揪他的肥耳朵說「你個封建社會的懶豬!能不能有點大的抱負!想到吃都沒了正形了!」
周八斤手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迷糊道「我剛夢見在醉鄉樓吃紅燒排骨呢,你一說,我不就醒了嘛」
「走,跟我去辦件積德行善,受人愛戴的好事兒」
「什麼好事兒呀?」
「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