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人界的前一天（1）
“大叔，我發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走著走著，白鳶尾突然開口。
蕭陌卻是沒有說話，依舊專注的走著台階。
看著那專注的神情，鳶尾笑了笑，又道：“我為什麽姓白不姓蕭？”
……
“大叔，每次花海都有好多姐姐和我玩，他們說你心裏有個童養媳養成計劃，等我長大了，你就要把我吃了。”鳶尾說完後仔細觀察著蕭陌的表情，隻見他的步子微微頓了頓，卻依舊沒有開口說話。
“大叔，你真的會把我吃了嗎？”
“大叔，我發現了一個關於你的秘密。”
……
“大叔，我是不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呀？”
“大叔，我前些天偷看了你洗澡。看到你圓潤豐滿的屁股後麵有兩顆痣。”
終於，鳶尾感覺到了一道淩厲的目光殺向自己，可是就是不開口和她說話。
“大叔，其實上次你和護法哥哥他們吃飯的時候，你酒壇裏的毛毛蟲是我悄悄放進去的。”
……
“還有呀，很久以前，不是有個老奶奶睡到你床上去了麽，其實是我看見她暈過去了，讓服侍你的姐姐們把她抬進你房間休息的。”
那次蕭陌的印象十分深刻，晚上被他那些姬妾給灌醉了，回到床上的時候，感覺有人，也沒有多想，以為是姬妾裏的一位，結果醒來的時候就看見那位老奶奶騎在他身上，帶著有色的目光，試圖脫他衣服非禮他，嚇得他當即滾下了床。誰知那老奶奶居然還幻化成原形白兔子，不斷往他身上跳。心中惡寒，那以後，再也不和任何人同床睡覺了。
別有深意的看了鳶尾一眼後，繼續走路不說話。
鳶尾看著蕭陌那沉住氣的模樣，心裏不由得懊惱起來：“大叔，你要怎樣才和我說話呢。”
回應她的是沉默。突然鬆開挽住蕭陌手臂的雙手，大步走了出去，外麵的雨不大卻也不小。鳶尾不回頭的淋著雨，腳下的步子越走越急。
蕭陌停下腳步，看著鳶尾在雨中的模樣，青春韶華，天真美麗，肆意的，狂熱的揮霍著她此時此刻的歲月，像火花一樣綻放。
下意識的，他會想如果自己不在了，她該以一種怎樣的姿態在魔界安然存活。
如今，她的生命才開始，自己的生命卻已經逐漸接近枯萎了。
跑入花海的鳶尾看著後麵趕來的蕭陌時，心裏有種難以言喻的感知。或許這大雨天也隻有她這個瘋子才會央求著蕭陌跑到花海來看雨了吧，木訥的看著蕭陌，她坐在地上，許久才道：“明天我就要去人界了。”
“嗯？”蕭陌微愣，難怪她今天會這般纏著自己。
“大叔，你把土裏的鳶尾花移栽到盆裏送給我好不好。”鳶尾垂著眸子，有些不自在。
“好。”蕭陌找來一根木棍戳著土壤，將鳶尾花連根拔起。
“我叫白鳶尾，是不是因為這鳶尾花海。”眼睛直直的盯著蕭陌的身上。
“是。”手中動作微微停頓，隨即又忙碌著手中的動作。
“你要說點歡送語嗎？”鳶尾突然笑了，有點沒心沒肺的那種。
“打不過的人你就跑，被抓到了求饒，沒有什麽大不了。越無恥越猥瑣才是人間正道。”說實話，蕭陌從來就不希望鳶尾會是多麽淑女，有大家風範之人。
咯咯笑出聲來，鳶尾也開始拔土壤中的鳶尾花，雨水打在臉上，有些迷了眼睛：“大叔，我回魔界的時候還能再看到你麽？”
“或許那個時候我也離開魔界去遊曆四海了。”蕭陌說的很直白，又有些婉轉的樣子。
因為要分離，她有些難受，蕭陌真的很好，除了剛開始像陌生人一樣不熟悉的那段時間，總是對她十分嚴厲，冷嘲熱諷。
鳶尾花采到一定數量的時候，蕭陌拉住了鳶尾還陷在土壤中的手，用很平常的語氣說：“該回去了。”
也不待鳶尾回答，蕭陌便將鳶尾的身子抗在了肩上，另一隻手上拿著一把鳶尾花，以防她作怪。
走到那台階上的時候，鳶尾怏怏的開口道：“大叔，這裏的台階一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步。”
蕭陌微怔：“你數了多少次。”
“你忽略了我多少次，我就數了多少次。”鳶尾被抗在蕭陌的肩上，聲音有些嘶啞。
在宮殿門口的侍衛看到蕭陌和鳶尾後，紛紛歎息道魔王的魔爪終於伸向可愛的大小姐身上去了，不知道魔界將會發生怎樣一場驚天動地的忘年戀呀。
回到寢宮後，鳶尾便在蕭陌的催促下半推半就的換了身幹淨的衣裳。出來時，蕭陌已經將鳶尾花移植到了一個花盆中，上麵的露珠在月光石的亮光下璀璨著歲月。
“去人界了，你要學會自力更生，照顧好自己，愛惜好自己。”蕭陌看著鳶尾濕漉漉的頭發，走過去把麻花辮解開，一頭雜亂的頭發散亂在肩頭。那語氣頗有幾分嫁女兒的感覺。
已有侍女取來手巾呈上。
鳶尾站在放鳶尾盆栽前的桌子旁不說話。仔細聽著蕭陌婆婆媽媽的話語，似乎好久沒有這樣聽他說過自己了。
蕭陌取過手巾，很自然的撈起鳶尾濕漉漉的頭發擦拭著，嘴裏也沒有停下來：“我知道你剛開始可能不習慣，但你不能一輩子在我的照拂下成長，溫室裏的花不適合你。隻有不斷去經曆，去磨練，才能讓自己的內心真正強大起來，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你不強大起來，將隻會成為另外一些強者磨練的腳下石而已。鳶尾，你需要記住，沒有我，你依舊活的風生水起。”
感覺說的非常有道理，鳶尾便很自覺的點頭：“好。”可是一想到要離開後或許再也看不到蕭陌時，她又有些舍不得起來：“大叔，我舍不得你。”
“傻孩子，我在這裏等你回來，何況不斷分離本來就是人生的一部分，你需要的是去不斷適應，習慣它。”不知覺中，蕭陌放軟了語氣，連著寵溺也顯露了出來。
“大叔，我真的是從石頭裏蹦出來的嗎？”鳶尾眨了眨眼睛，問出了一直藏在心中的一個問題，她表示真的很好奇自己的身世。
“這個…等你曆練回來了我就告訴你。”他放開鳶尾的長發，將憂鬱的小眼神移到了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