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顆凡心
鳳餘手拂白光,將三生池中的鳶尾打撈了起來,此刻,鳶尾整個人都已經失去了意識,她渾身上下被池水灼的沒有一處完整的肌膚。
怎麽形容呢,就好像是一鍋被燒的滾燙的油,突然一個人跌進油鍋中煎炸。估計鳶尾醒後,肯定會感歎這三生池的功能還真是與眾不同,自帶毀容。
總之,慘不忍睹最適合她的現狀。
將鳶尾帶到了書房後邊的寒冰床上,他趕忙將她平放好,源源不斷的仙氣不斷渡入她體內。
怎麽也沒有想到三生池水會對鳶尾造成這麽重的傷。每一個踏上修仙的人,都會經過三生池水的洗滌後才能正式進門。
修仙之人忌七情六欲,此乃修仙中的大忌,本想著就算鳶尾心中有執念,自己在旁邊,倒能幫她平安度過。
怎知這姑娘生性粗魯,直接蹦了進去。不是應該先踏腳緩緩走進去麽?
然而,傷的越重,越是代表著不適合修仙,執念太重,將來曆劫怕是無力承傷。如今又天生一顆凡心,如何才能修好。
取過白瓷瓶,將裏麵的藥往鳶尾身上塗抹,小心翼翼的認真。
疼痛感被冰涼舒適的感覺取代,醒來的時候依舊覺得渾身都疼,而且眼睛是怎麽也睜不開。腦海中頓時就想到了幾個字:我不會被炸瞎了吧?
想到這裏不由得又是一氣,鳳餘這廝忒壞了,她是那麽滴相信他。池水是不冷,那那分明就滾燙,活生生的油炸呀,哧哧哧哧。
越想越多,油炸??油炸??瞬間心都涼了,該不會也毀容了吧。掙紮著想要坐起來,隻聽得很近很近的地方傳來聲音:“別動。”
張了張嘴巴,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頓感悲從中來,這還把自己炸啞巴了麽?
鳳餘看著麵目全非的鳶尾,不著一縷的躺在冰床上,被白光包裹住,五官時不時會動一下,心裏大概也能知道個一二,趕忙出聲安慰道:“你隻是執念太重,才會被三生池水灼傷,等修養一段日子了,就會好的,別怕,有為師在。”
就是有他在才覺得怕。如今,她還能怎樣,不能動不能說話不能看。躺屍吧,躺著躺著說不定就把這苦日子躺出頭了。
“現在為師傳你口訣,你學了便能把你想要說的話通過傳音告訴我。”鳳餘站在冰床前,知道現在鳶尾心中害怕。
心中原本的惱瞬間被這句話消的沒了一星半點,這般善解人意,冰雪剔透,還真不愧是她一見鍾情的男人。
意念隨著鳳餘的口訣轉動,學會了,心裏就想說幾個字,這仙界的口訣和魔界的口訣居然是一樣的……難道是一家人分裂成了兩家人??
“師傅,要是我要上茅房怎麽辦?”鳶尾隨著念想,傳音瞬間就被說了出來。
沉默,好半響都沒有等到鳳餘的回答。
鳶尾心想鳳餘肯定是第一次被人問及如此凡俗汙穢的問題,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古人呀,真是害臊的很,上個茅房是多正常的事,卻都是難以啟齒。
“那你想上茅房的時候告訴為師即可。”
鳳餘的聲音被沒有囧或者是不好意思,和平常一樣,總是帶了一些冷漠。
正在想再尋一些比較囧的問題說與鳳餘聽時,隻聽得鳳餘又開口道:“鳶尾,為師要你學習修仙,你願否?”
“還用的著問嘛,當然願意。”鳶尾沒有多想,狗腿的直接回答了。
“你可知道你天生一顆凡心,若是修仙的話,過程會比別人慢很多,而且曆劫成仙之時說不定無力承傷,導致魂飛魄散。”鳳餘看著安靜下來的鳶尾,手指攏了攏袖袍,將蒼白如玉的手指徹底遮住了。
她倒是沒有想這麽多,人生不過幾十年,活的太久,她怕反而不習慣,漫漫長路,遙遙無期,若不是鳳餘這個念想,這些年她一定會過的很難受。
現在,她一千三百多歲了,卻覺得自己的人生才剛剛開始:“沒事,不是有師傅陪著我嗎?一切順其自然即可。”過程裏,至少有鳳餘陪著她,無悔足矣。
“難得你想的這麽開。”鳳餘輕聲,似有微不可擦的歎息:“修仙之路漫長,要學會擯棄一些你不該有的執念,不然隻會讓你走火入魔,得不償失。”
剛來就對她說這些,也太一針見血了吧:“師傅,你是神仙,那麽神仙有感情的嗎?”
“有,不過沒有凡人那麽多。”鳳餘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
“那不就得了,神仙都有感情,莫說是我這種凡人了,天生有情,怎麽摒棄?”鳶尾不以為意,果然,神仙就是矯情。
似沒料到鳶尾會如是說,他竟是失神的笑了笑:“循環之道,萬物使然,要想得到,就先要學著去放棄一些。等你得到之後,在會想你放棄的那些,便會覺的或許都是微不足道的東西。修仙之人,六根需要清淨,你需謹記在心,不然他日必如魔道。”
“那師傅很討厭魔界的人嗎?”鳶尾突然很想知道這個答案。
“立場不同,信仰不同,每個人都有不得已,切不可妄斷,世間沒有真正的對於錯,好與壞。”鳳餘站起身子,朝著門邊走了幾步:“你好好休息,身體才會恢複的更快。有事傳音與我即可。”
緊接著便聽到了關門的聲音,重重的呼吸了一口氣,覺得身上的灼傷都跟著發痛。
罷了罷了,還是先把這具殘軀給養好吧,瞎子和啞巴當得好窩囊。
黑白沒了概念,不過聽鳳餘說,這是她躺床上的第四天了。感覺身上沒有最開始那麽痛的厲害了。心想,說不定可以站起身子來走走了。
實踐大於理論,鳶尾手指動了動,有些吃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還好,至少沒有想象中的痛就是。
步履艱難的走了兩三步,頭上就傳來那漠然的聲音:“你要去哪裏。”
“我想去外麵看看。”說完鳶尾頓住,忘了眼睛還睜不開。不過隨即又訕笑道:“這房裏悶的慌,我想出去透透氣,就透透氣而已。”
“打算裸奔出去透氣?”鳳餘玩味的拉長了尾音。